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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默收到刘翠的这封信，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没想到刘翠竟然如此执着，如此大胆，如此直白。

    这让陈默有些招架不住。刘翠为了送他而受伤，确实让陈默背上沉重的思想负担。不管怎么说，刘翠没有什么不对，而且一个女子能做到那样很不容易。

    爱一个人，难道也有错吗？陈默很为难，他想直截了当地回绝刘翠，好让她死心，又怕伤害了她，女人的思想男人有时真的弄不懂。

    如果这样拖下去，对刘翠、对自己没有好处。可这话又该怎么说呢？陈默陷入了沉思。

    自以为对情感的事看得很淡，可是遇到刘翠这样的女孩，陈默变得优柔寡断。

    陈默想了一个宛转的方法，写信告诉刘翠自己已经有了女朋友，故伎重演。

    刘翠：

    你好。来信收悉。闻伤已大癒，甚慰。唯你为送我而受伤让我深感歉意和不安，今无以回报，只待以后另寻他途。

    承蒙对我的信任，能得你欣赏之人实为不多，我有幸得以垂青，幸甚幸甚。

    然情爱随缘，瓜不强扭。以君之聪慧，何愁名花无主。我一无名小辈，怎敢劳君如此错爱。且我早已情有所系、心有所属。女友与我青梅竹马，业已留宁工作。

    此前虽隔万里，鸿雁传书未曾中断。正如你对我之情，谓之切切，我对她之情，亦谓之切切。

    如今我们南京重聚，不甚欣欢。劝君多多保重，早早另栖梧桐。

    陈默

    3月8日

    陈默以为这样说，直截了当，意思明确，没有任何暧昧之嫌。刘翠看了信，应该死心了吧。谁曾想，陈默收到刘翠的信更令他哭笑不得。

    刘翠就是不相信陈默在南京有个女朋友。她问，既然你有女朋友为什么还在《库拉日报》刊登征婚广告？既然你那么爱她，为什么两年不探亲，难道不想见她？既然是青梅竹马、情有独钟，为什么还移情别恋心猿意马与那个护士交往？

    刘翠还说，即便真的有一个女子在南京，她也要和这位女子竞争一番。她相信自己会比那女子做的更出色。

    陈默见刘翠这样一种态度，恐怕劝也劝不住，还不如随她去，自己来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任凭刘翠写信，他就是不回信。

    刘翠说到做到，更加不依不饶。不管陈默是否回信，刘翠每周至少写一封，有时两三天就一封。

    每天下午从教室回到宿舍，陈默第一眼就是看看自己的小桌子上有没有信，来自西域的信。

    与陈默住一间宿舍的两个同学都眼红，他们说，陈默可能是被狐狸精缠住了，“信生活”很频繁。

    陈默真没见过这样难缠的女孩。

    以前只知道刘翠大方泼辣，有股男子气，现在才知道，她敢爱敢恨，简直就是不计后果，不计成本，不计得失地爱。她越是这样执著，陈默感到的压力越大，他越难以接受她。

    以前只听人说过男孩追女孩时软缠硬磨，如今，陈默领教了什么叫女人的韧劲。

    信收得多了，陈默就麻木了，也懒得全看，收到随手扔在抽屉里。他越来越不担心会伤害她，既然她愿意，就让她那样做吧，看她还能坚持多久。

    这一场情感拉力赛，陈默自以为占有主动，他只需以静制动，无所作为即可。

    ……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星期天，同寝室的两个学员上街去了，陈默没有回家，独自在宿舍看书。

    中午时分，有人敲门，一个女子的声音：“请问陈默在吗？”陈默的小课桌背对着门口，他一回头，啊，原来是她。

    “终于找到你了，陈――默，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为什么不给我写信？”

    朱丽丽的出现让陈默手足无措。

    “是你啊，”陈默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说：“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朱丽丽笑盈盈地说。

    “快来坐，喝水。”陈默看看自己的宿舍，想找个纸杯给朱丽丽倒杯水，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行了，不用找了。我带水了。”朱丽丽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一瓶可乐，喝了一口。“一个房间住三个人，条件不错啊。哪个是你的床铺？”

    陈默指着小课桌正对的那张床。裤子方方正正，白色的床单、绿色的枕头，显得十分整洁。

    朱丽丽把背包往床上一扔，重重地坐在床上，“哎哟，真累啊。”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陈默问。

    “那还不简单吗？只要本姑娘想找，你就是躲到犄角旮旯里我找得到。”朱丽丽说，“南京就一所解放军的政法学院。政法学院二月份入学且学制三个月的只有一批学生，那一批学生里只有一个叫陈默的人。就这么简单。我就来了。”

    “你的逻辑思维能力很强啊。”

    “怎么，不欢迎吗？”

    “哪里，哪里，欢迎欢迎！有朋自上海来，不亦乐乎。”陈默说。

    “哈哈，没看出来，你还挺幽默的。”朱丽丽说，“以前看你总是不苟言笑，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跟你这个‘快乐加工场’在一起，不快乐、不幽默也难啊。”陈默说，“什么时候从上海出发的，吃饭没有？”

    “一大早就出来了，肚子早饿得咕咕叫。”朱丽丽毫不客气地说，“请我吃饭吧。”

    “好，走吧。带你去吃南京的正宗小吃。”陈默穿上外套，刚准备出去，同宿舍的两位学员回来了。

    来自湖北的上尉咧着嘴笑道：“你好，是西域来的姑娘吧？”

    “你们怎么知道？”朱丽丽感到很惊讶，“是陈默经常在你们面前提到我吗？”

    “看你的长相，就是一个什么姑丽。”上尉说，“我们早就知道你了，一个很执着的丫头。”

    “哼，那当然了，要不执着，我能找到这儿来吗？”朱丽丽晃着脑袋洋洋自得，头后的马尾巴甩来甩去，甚是可爱。

    “走了走了，吃饭去，两位，一块去。”陈默心里清楚，上尉把朱丽丽当成写信的刘翠了。他生怕再说下去，又会生出什么误会，急忙带着朱丽丽离开宿舍。

    （下一章：《受领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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