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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朝盛源十四年，冬至。

    “父皇，今日冬至太傅给儿臣放了假。”

    十四岁的太子李怀卿，穿着一身白狐裘跑进太极殿的长廊，跺跺脚拍了拍头上的落雪。他身后跟着他的妹妹，十二岁的公主李姣。被他称作父皇的晋朝皇帝李汜尘正站在屋檐下，看着宫廷中飞舞着的漫天银屑。

    “一晃又到冬至了。”

    李汜尘摸了摸李怀卿和李姣的头，龙袍加身的他正值不惑之年两鬓却染上斑驳寒霜。他的话里带着深深的怅然，和浓厚的思念。李怀卿和李姣看着父亲神情也渐渐黯淡，今日是母后的忌辰。

    “长忆、长思，去看看你们母后吧。”李汜尘一手领着一个，看向飞雪的眼里没有光。

    父子三人走进风雪中，一路上默默不语直到一处园子，园中一株腊梅开得正好，树下是一座打理地十分整洁的冢。

    “盛源二年，爱妻李方氏之墓。”

    李汜尘从近臣手里接过墨笔，一笔一划为墓碑上的字添新。那姿态与神色温柔地像是在给心爱的妻子描眉一样，身后伫立着的侍从们都不免心生哀伤。自从皇后薨逝后，每一年陛下都会如此，深情地不似一位帝王。

    “絮儿，你最近少有来我梦中，可是又在与我赌气？”他挥了挥手让侍从们退下，李怀卿和李姣有模有样地在给长眠的方若背诵新学的诗词。

    他则直接席地而坐，倚靠在腊梅树下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可眼中却流动着水光。

    “一晃，十二年过去了啊。”

    晋朝安荣二十五年，太子李汜尘迎娶定远侯方承恩之女方若为太子妃，朝野内外无不叹息这份姻缘。从赐婚的消息传出到迎娶用了不足半月，如此仓促让众人都猝不及防。

    为何叹息，因为定远侯的女儿自小就是京城中出了名的女子，虽然常年居住在北域，但是一有回京的时候便得闹出点动静，不是把御史家的儿子打了，就是把丞相家的女儿吓哭了。

    而太子李汜尘，那可是谪仙般的人物，长相英俊谈吐不凡更重要还是深得皇上的信任和重用。是京城万千姑娘心中的理想夫婿。

    “娶妻莫娶方家女，嫁人当嫁太子爷。”这是京城中小儿都会传唱的小调。而如今最不般配的两个人却突然被绑到了一起去。

    方若年芳十八，但一直没有出嫁，因为她有一个女儿控的爹，自从她及笄便放话若要成亲只能入赘。入赘就是要到边关，在京城里声色习惯了的公子哥儿们，即使与方家联姻多好处也不愿意入赘到定远侯府去。

    “女儿别担心，大不了老爹我让你哥哥们给你掳几个面相好的回来！”

    方承恩看着坐在窗边做女红的方若，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他女儿生得不算倾国倾城，那也是沉鱼落雁，北域有的是小伙追求。京城那帮子酒囊饭袋，入赘他还看不上眼了。

    “咳咳咳，看来某人是皮痒了。”

    定远侯夫人叶云拿着鸡毛掸子，皮笑肉不笑地站在方承恩的身后。方若手里的活计没停下，往方承恩和叶云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婢女杨柳这时候走进来，凑到方若的身旁看看她绣地怎么样了。

    “小姐，您这绣的是山鸡吗？”89文学网89x

    方若听后硬生生掰断了绣花针，脸色不是很好地说道。“这是鸳鸯。”

    “噗嗤。”杨柳憋笑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实在不是她故意的，能把鸳鸯绣成山鸡的恐怕整个京城就只有她家小姐了。

    在方若要吃人的眼神下，杨柳咳嗽几声，说道，“小姐，这东西不适合您，您还是去院子里面练枪吧。”

    方若索性将东西都扫到一旁，往桌子上面一趴，撇着嘴哀怨道，“你以为我想绣这破玩意儿，这次回京就是为了给我说亲事，我娘她严令禁止我碰武，不然就要打断我的腿。”

    方若对嫁娶一事有她自己的主意，必须是长得好看的，而且不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

    其实入赘与否她不在乎，但是那人心里只能有她不能有别人，就像是她爹和她娘一样。

    成了她的男人，就不能想着要什么三妻四妾，不然用她娘的做法，就是打断一条腿和一条胳膊。

    “其实就算不嫁人又怎么样，在北域活得潇洒又自在，相夫教子可不是我能做的事儿。”

    杨柳出自北域，自是赞同方若的，奈何夫人一心要给方若寻个京城的夫婿。可是伤透了那些北域小伙子们的一颗爱慕之心。

    “夫人也是为了小姐和北域好，小姐隔三差五就出去戏弄小姑娘，北域的男人都快没活路了。”

    方若生得漂亮，还带着几分英气。她的祖母是来自其他国家的外族人，方若则遗传了她祖母的一双碧绿眼眸。一身男子装扮在北域纵马高歌，让本就豪放的北域女子不少都春心萌动。

    “唉，我太难了。”

    方若叹了一口气，突然来了精神开始翻箱倒柜。杨柳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是隐约察觉不是什么好事。果不其然，方若翻出来两身男装，递到杨柳手里。

    “嘿嘿，我们出去找点乐子吧！”她眼里闪着狡黠的光，笑地很是明朗。

    这种事杨柳没少陪着她干，但是这里不是北域，上头又有夫人的命令，杨柳觉得这样不行。

    杨柳怀里抱着衣服直摇头，毕竟夫人的话可不是玩笑，她曾经是真的严惩过方若。连带着她也被饿了好几天。

    “我们这次戴着面具出去，就没人认得出咱们是定远侯府的人，到时候就算闯了祸也找不上门来，你放心吧。”

    杨柳看着方若手里的面具，无奈地答应下来。

    另一边方承恩此次战事告捷，带着家眷回京复命。进了宫叶云身为诰命夫人去和皇后拉家常，他则被皇上给拉去喝酒。

    方承恩和皇上是一起长大的，也曾做过皇上的伴读。二人亲密地就像是亲兄弟一般。

    “皇上，臣答应了夫人不能喝酒。”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喝酒怎么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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