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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明明数月之前才和他们分别，就在半月前才收到哥哥的来信。而如今定远侯府只剩下远在京城的她，她像是失了魂魄的提线木偶，除了不停滑落的泪不像个活人。

    李汜尘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安慰着她，面对她深夜里噩梦惊醒后的哭泣，他无能为力。

    “爹、娘、大哥、二哥、三哥。”

    梦里是一片血腥的战场，她亲眼看着所有亲人在她面前身死，看着敌军践踏在北域的土地上。看见边关满目疮痍看见熊熊燃烧的烈火，一点一点吞噬了那些她熟悉的面孔。

    血流成河人间地狱，噩梦醒来后又是接一场的噩梦。

    “别离开我。”

    “我在，我不会离开你。”

    李汜尘抱着陷入噩梦深渊的方若，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呓语，眉头紧蹙心痛万分。方若本想着在梦里她就不用面对失去家人的痛苦，但是连梦都不给她机会。

    短短几天下来，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下的淤青让人看了十分心疼。

    “太子妃，节哀顺变。”

    杨柳得知北域的消息后也同方若一个反应，她的故乡她的亲人想来也都被战火夺去了生命。北域的人已死，而京城的幸存者则只能在无尽的悲痛里，度过漫长的余生。

    “杨柳，我要回到北域，报仇。”

    方若换了一身男装，梳洗整齐拿出她陪嫁的银枪擦拭。杨柳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奴婢也要同小姐回到北域！”

    “好。”

    “本宫不同意。”

    李汜尘推开房门走进来，他不允许方若上战场，他不能承受失去她的痛苦。而方若此时却很是冷静，放下银枪走到他面前，“太子殿下，我有随父兄上阵的经验，更是替父兄立下过战功，此次领兵驰援非我不可。”

    李汜尘见她目光坚定，知道如果他阻止定会让方若永远活在痛苦里，只得强忍心中的愤懑答应带她入宫。

    大殿上，方若和李汜尘站在一处，向皇上请命。而几乎不上朝的李汜锦今日却出现在朝堂上，站出来反对方若上战场。

    李汜锦处处以方若身为太子妃以及定远侯府遗孤为由，百般阻拦。皇上陷入两难之地。

    之间方若半跪在地上，目光满是坚定决绝，“父皇，儿臣在北域长大，熟知北域地理此次领兵非儿臣不可！”

    “儿臣满门上下皆为忠烈，为国捐躯死而后已，如今留儿臣一人在京城苟活，倒不如上战场为晋朝厮杀敌军挽救北域！”

    “请父皇应许！”

    文武百官都被方若的巾帼气节所打动，也都不在乎她是不是个女子，纷纷请愿让方若挂帅挽救晋朝疆土。

    “朕，钦定定远侯府嫡女方若为镇北先锋大将，率十万军即日驰援北域。”

    “儿臣谢父皇恩准！”

    退朝后，方若领着帅印准备前去军营整顿将士，李汜尘在她身后缓缓跟着。李汜尘的心情很是沉重，战场非儿戏，而如今攻占北域边境的敌军已然占了上风，此战役凶险万分后果难料。

    而他身为太子，又在这种关头，根本没法从京城脱身。李汜锦最近频繁动作，如有疏忽便是满盘皆输。

    “南絮，我在京城等你凯旋而归。”塔axiashu

    南絮是方若的小字，李汜尘除了太子妃便是这样叫她，她回过身来笑着看他，没说什么。

    第二日一早，方若一身战甲手持银枪坐在高头大马上，她的身后是十万大军，她的面前是京城的玄武门。

    玄武门前是皇上皇后和李汜尘，以及一些重要的官员。

    李汜尘走到她身前，“切记要小心。”

    “李汜尘，若是我没能活着回来，你便娶了顾小姐吧，左右不能让人家等太久了。”

    说罢方若也不去看李汜尘什么表情，转身扬鞭率领大军向着北域的方向而去。

    李汜尘回过神来，苦笑一声，“她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说来奇怪，自从方若离开京城后，李汜锦那边突然销声匿迹，让李汜尘不免生疑。

    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现象，李汜锦或许是在暗中蛰伏，准备伺机而动给他狠厉一击。

    李汜尘被皇后叫去宫里，没想到皇后的话让他惊讶，却又在意料之中。

    “皇儿，如今定远侯府灭门，方若也上了战场生死未知，你该考虑你下一任太子妃的人选了。”

    “母后，此事休要再提，况且太子妃绝对会活着回来的，母后这话切记不要让父皇知晓，祸从口出。”

    “若无他事，儿臣便告退了。”

    皇后的话准确地触碰到了李汜尘的逆鳞，李汜尘面上虽然还维持着平淡有礼的模样，但实际上已经愠怒不已。

    方若若是死了，他哪怕失去皇位的继承，终身再不娶妻。他的太子妃永远只能是方若一个人。

    “是母后失言了，最近安王那边情况如何？”

    “三哥毫无动作，甚至连王府也不怎么踏出，想来是在谋划什么。”

    “也许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也未可知，继续留心吧，最近贤妃也有些不老实。”

    “就劳烦母后了，儿臣告退。”

    待李汜尘离开，皇后叹了一口气，眼里是心疼与无奈。

    儿女情长最是不该出现在皇家的人身上，这般在意方若只会将自己的软肋露到敌人眼前去，届时如果有人利用方若对付他，该怎么办才好。

    “虽说这样对不住方若，但是为了皇儿只能如此了。”

    皇后对着贴身宫女耳语几句，宫女点点头走出凤仪宫。

    将近半月的跋涉之后，方若终于回到熟悉的北域。越是往边关去，沿途就越是萧瑟景象。那些过往的美好记忆涌现眼前，方若握着银枪的手不禁发抖。

    血腥气，浓重的血腥气，北域边关残破的军营中到处弥漫着死亡和恐惧。将士们死伤惨重，失去了定远侯府的北域军队军心涣散，溃不成军。

    “北域的将士们，我方若，定远侯府的最后血脉，带着援军回来了！”

    嘹亮的号角声传遍军营，或伤或残的将士们都向方若的方向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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