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分析

作品:《春光烨烨尽飞鸢

    “在宫里这几天怎么样?吃住什么的都还习惯吗?宫中那些人可有为难你?”

    颜氏拉着女儿说话。

    打量着女儿这华贵雍容的装扮,她在心中感慨不已。

    自己的女儿真成当朝太子妃了。

    换了别人兴许会觉得无比骄傲荣光,颜氏却不认为好。

    需知这未来国母之尊位看似荣光,实质凶险无比,若是可以,她真的希望女儿能够活得简单自在一些。

    奈何老天作弄啊。

    辛鸢不知母亲心中思量,道:“娘您无需担心,女儿在宫中一切安好。只是不能常伴爹娘身边,心中难免惦念。”

    辛鸿名闻言摆手,“我跟你娘都年轻,自己能照顾自己,没什么好惦念的。爹娘最忧心的还是你跟辛……”

    发现差点习惯地冲口而出,他连忙改口,“还是忧心你跟太子,只要你们自己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颜氏听了赞同地直点头,“是啊,只要你们一切安好,爹娘就心满意足了。”

    “嗯。”

    辛鸢笑着,转头看向安静坐着的弟弟,打趣道:“今日怎这般安静?才几日不见,竟与阿姐生疏了不成?”

    “怎么可能?”

    原本专心听着爹娘姐姐说话的辛尧连忙摇手,认真解释道:“弟弟只是觉得阿姐半穿上这身太子妃袍服华贵绝俗,恍惚天人之姿,一时看呆,这才忘了说话。”

    这话可没半分夸张,姐姐本就艳冠京师,而今又多了一国储妃的气度,更是了不得。

    适才在府门外姐姐从辂车下来时,有一瞬间他差点都不敢认。

    辛鸢被弟弟的话哄得心情格外好,“你这张嘴几时学得这么会说话,是哄了哪家姑娘练出来的啊?”

    “哪,哪有这么回事,阿姐别胡说。”

    她就是随口开开玩笑,不想辛尧猛一下就红了耳际,倒显得不打自招的味道。

    咦,有情况!

    辛鸢挑眉,一脸的好奇促狭。

    颜氏也敏锐地有所察觉,不着痕迹地与丈夫对了一眼。

    看来儿子也长大了。

    就在辛鸢八卦欲探的时候,颜先志上门来了。

    “爹!”

    “外祖!”

    一家人紧忙起身相迎。

    颜先志笑眯眯,随大家进屋,坐在上首位置。

    看着颜先志精神矍铄的模样,辛鸢嘴角上扬,“外祖,您身体已然恢复了吗?”

    做戏做全套,外祖先前因为自己被文帝下旨冲喜,“一怒之下卧病在床”,便是婚宴当日都还顶着一脸病容。

    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也成功地往文帝脸上又抹黑了一把。

    颜先志朗声一笑,“太子那么重的病都开始转好了,我哪还能继续躺着,肯定得好了。”

    凡事适可而止。

    气文帝不仁不义,闹腾一二场就是了,要是一直下去,可就过界了。

    君就是君,臣就是臣。

    要是真惹得文帝彻底翻脸,那就真的引火烧身了。

    ……

    几人凑在一块论了阵家常,颜先志跟辛鸢祖孙俩去了书房谈话。

    “眼下感受还不是最明显,但是等太子的状况逐渐好起来,那些躲在暗处的各方势力必然不可能甘心,必定出尽阴谋诡计,不择手段。

    颜先志神色凝重地道:“鸢儿,你现在和太子夫妻一体,在宫中你要尤其小心,凡事多留心眼,以免不小心着了道。”

    他这些话这些话孙女在决定嫁入宫之前,便已然明白,但他还是忍不住要啰嗦两句。

    辛鸢也知道外祖的好意,应道:“是,孙女一定谨记外祖教诲。”

    “大皇子放逐,二皇子早逝,五皇子、六皇子母族势微,其他皇子年纪尚小未成气候,目前来看最能与太子一争长短的还是三皇子。”电子书坊xinfxs

    颜先志一一分析,“三皇子是皇子,与你接触的机会不多,你在后宫要注意提防的是他的母亲丽贵妃。”

    辛鸢认真听着。

    颜先志沉吟了下,又道:“其实丽贵妃这种摆明车马的还不是最可怕,最怕的是那种从来不曾露出利爪的。”

    辛鸢神色一凛,“外祖指的是?”

    颜先志望着孙女的眼睛,“太子是皇后的命根,自出身以来便被皇后严密保护着。

    鸢儿,你不会真以为凭区区一个淑妃,能有本事给太子长期下毒而不被发现吧?”

    辛鸢心惊。

    如果不是淑妃,还能有谁做得了这样的事?

    在宫中,能比六宫之主的皇后更强的势力是谁,答案已然摆在那里。

    “他们可是亲生父子啊!”

    辛鸢知道文帝忌讳向家,更不喜欢太子,盼着他早死。

    但是她一直以为文帝只是心有所想,绝想不到他居然实际下手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皇家实在可怕!

    “皇室之中,父不父子不子,这等事还少吗?”

    颜先志捋着须,“不过这也只是猜测,谁也没有实质证据。但你是身在宫中,小心为上总是没错。”

    他回头瞥了眼门外尽责守着的春雪秋意,“春雪秋意的本事不错,在宫中,甭管去哪,你尽量都带着她们。

    便是不小心着了算计,也不至于孤立无援。”

    “是,孙女记住了。”

    祖孙俩又就着而今的形势说了不少。

    半晌,颜先志才记起,“对了,这是蔚小子让我转交还给你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笺交到辛鸢手中。

    “谢蔚哥给我的信?”辛鸢接了信,一脸莫名。

    好端端的谢蔚给自己写什么信,很多事情他们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

    颜先志没说其他什么,只是道:“打开看看吧。”

    辛鸢将信展开,匆匆浏览了遍,顿时变了神色,“外祖,谢蔚哥真的向朝廷申请去戈州当官?”

    谢蔚可是新科状元,文帝对他亦曾赞赏有加,他的前途是一片光明。

    京城之内有多少好官职等着他挑选,他怎么会傻到选择外调?

    而且就算外调,也该选择富庶繁华的河州等地方,怎么偏偏选择戈州?

    戈州,那可是云国最偏远穷苦的地方了,是所有为官者最避之唯恐不及的。

    会去那里上任的,要么是科举成绩不如人,要么是家中没有关系没有银钱上下疏通,但凡有点办法的都不会去戈州上任。

    谢蔚可倒好,居然自己主动求调,他是傻了吗?

    颜先志颔首,语气低沉,“是真的,吏部已经批示了,他前日已经启程上任去了。”

    辛鸢怔怔,“前日?”

    那不就是自己出嫁的那日吗?所以谢蔚是因为……

    她不想将这事往自己身上揽,但是她心里清楚,谢蔚会选择外调跟自己必然有关联。

    辛鸢不禁又愧又气,“他怎么就这么糊涂!”

    苦读多少年才金榜题名,正是大施拳脚一展宏图的时候,他竟这样拿来开玩笑。

    颜先志也叹了口气。

    有缘千里能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谢蔚跟自家孙女就是有缘无分,他要是自己不能看开放下,最终不好过的只会是他自己。

    看着孙女面有愧色,颜先志安慰地拍拍她的肩,“别想太多,年轻人出去闯闯磨砺磨砺,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年轻人吃些苦头,才能更经打耐摔,未尝不是一种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