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传胪
作品:《春光烨烨尽飞鸢》 李德一直在太和殿守着,直到所有人都离开这才回到昭仁宫。
“启禀圣上、娘娘,殿试已经结束,辛尧公子已随同其他贡士出宫回府了。”
闻言,辛鸢连忙问道:“如何李德,尧儿考时表情怎么样,是胸有成竹还是满面颓容?”
若是气定神闲自信满满,自然是考得不错,反之就不妙了。
辛烨听了不由笑了,“既然那么想知道,方才干嘛不干脆召辛尧过来亲自问问,那样不是更加一清二楚吗?”
辛鸢侧首对上他,“我不是不想引人瞩目,不想让人说尧儿是靠关系吗?”
现在这个时候召见辛尧,只会更加惹人疑猜。
辛烨好笑地摇头,“关系就在那里,不管靠没靠,总是会有人说闲话,你何必在意这么多呢?”
道理辛鸢都明白。
就算辛烨真的不偏不倚,只要辛尧是自己弟弟一天,外人始终会戴着有色眼镜看待他取得的一切。
但正因为如此,她才觉得更要注意啊。
辛鸢没说什么,望向李德。
李德笑眯眯,“皇后娘娘无需担心,奴才观辛尧公子在场上答题时文思奔涌如有神助,想来这殿试必然难不住他,您就安心等好消息吧。”
辛鸢松了口气。
“这话我刚才已经跟你说过了,你不信,李德一说你就安心了?”辛烨语气不太满意。
辛鸢讨好一笑,“我当然不是不信你,只是想听听别人怎么说。要是别人也说说,我心底更有底不是吗?”
辛烨轻哼了声,傲娇地不做回应。
辛鸢看了一旁的李德一眼。
李德默默退下。
辛鸢来到他身边,软声撒娇道:“你不是这么小气吧,居然为了这种小事生我的气?”
辛烨垂眸对上她明亮的双眸,“你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倒打一耙,说我要是生气了就是小气?”
辛鸢就是这个意思。
但是面对近在咫尺的黑眸,她还是违心地阿谀起来,“当然不是,圣上误会臣妾的意思了。臣妾是说我们家圣上宽宏大度,绝对不会跟臣妾一个小妇人斤斤计较的。”
“若是朕非要计较呢?”辛烨手指向下挑起她额间一缕长发,放在唇瓣轻吻,眸光直勾勾地盯着她,邪气一笑。
辛鸢后背一紧,“你这样子让我想起了狼和小羊的故事。”
狼说什么水被弄脏了不过是在借题发挥,根本就是找借口想要吃掉小羊。
而此情此景,某狼就是那头狼,而自己就如同那自动送上门的小羊。
她下意识往后退,但是另外一双铁臂更快地箍住她,让她退无可退。
他低头贴近她的唇,火热的气息撩动着她,“羊入狼口,我喜欢这个比喻。”
她这只小羊,注定要被吃得渣都没得剩。
辛鸢红唇微张正欲言说什么,已经被更快一步封缄……
夜风轻轻,夹着情人的低喃,“轻点,别伤着孩子……”
“放心,我会很小心的。”
……
月色初升,这夜还长着呢……
殿试之后,又是读卷大臣忙的时候。
基本上除了少数超常或失常发挥的考子,殿试的成绩跟会试的成绩不会相差太大,这大大减轻读卷大臣的压力。
他们尤其要慎重对待的,是认真选出成绩最好的十份卷子。梦生engshengxs
瞧殿试那会皇帝的样子,显然对此次恩科看得颇重,他们一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才好,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时间很紧,只有一日时间,读卷大臣不敢耽误,紧抓时间做事。
是夜,殿试的结果呈送到辛烨的案前。
辛烨仔细看了下得圈最多的十份卷子,发现基本上就是自己看好的那几个。
事情当然不可能那么巧,他只能说他手底下这些官员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
他眼底快速闪过几分嘲讽,低头看着手中的卷子,从中挑出三份摊在御案上。
看这样子,一甲便是这三位了。
读卷大臣们忍不住好奇偷觑了眼,发现辛尧的果然便在其中。
看来新科状元花落谁家已经不用猜了,现在就看剩下的陈长龄和年谢君,谁是榜眼谁是探花了。
陈长龄行年四十有余,四十多岁的探花郎似乎老了点,看来应该是榜眼了。
这样的念头才一闪过,便见辛烨取过一旁的朱笔,将陈长龄的名字圈起,龙飞凤舞写下“榜眼”二字。
陈长龄是榜眼,那年谢君便是探花了。
众位大臣睁大了眼睛,看着圣上御笔朱批又是一动,圈住年谢君的名字,在边上写下大大的两个字。
待看清那两个字,众人不由傻眼,“圣上?”
状元?
他们没看错吧,圣上钦点了年谢君为新科状元?!
辛烨闻声从案前抬头,口气极淡,“怎么,朕钦点年谢君为状元,诸卿有异议不成?”
“臣等不敢。”
读卷大臣不敢多话,更不敢发表意见。
管谁当状元,反正这本来就是皇帝说了算的,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听命就是。
翌日一早,便是传胪大典
上传语告下称为胪,传胪为唱名之意,即宣布登科及第进士气名次的隆重典礼。
清晨,文武百官就各自就位,诸贡士也穿公服,戴三枝九叶顶冠,按名次排立在文武官员之后。
辛尧站在人群之中,感觉这一次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更多。
惊讶、奚落、莫名……各种情绪,什么样子的都有。
这些人还真是无趣,总是喜欢盯着自己不放。
辛尧在心底无奈一笑,目光径直望向前方。
年谢君正站在他前面,辛尧望着他,心底没有嫉妒,只有坦然。
他看过年谢君在殿试上写的策问,论文采才学,他与年谢君难分轩轾,但论经国韬略,年谢君更胜自己。
输给这样的人,辛尧服气。
待到吉时到,圣驾亲临,众人三跪九叩之后,传胪正式开始:
“云国正烨元年殿试第一甲第一名,江州年谢君,赐进士及第!”
“云国正烨元年殿试第一甲第二名,陈州陈长龄,赐进士及第!”
“云国正烨元年殿试第一甲第三名,云州辛尧,赐进士及第!”
……
被唱到名的新科进士一一被鸿胪寺官引出,跪在御道左右两侧。
辛尧跪在御道之上,心中激动难以抑止。
他到底没有让爹娘失望,更没让阿姐丢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