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允悲

作品:《春光烨烨尽飞鸢

    辛鸢陷入挣扎,而此刻贡院内众进士终于可以大声呼喊解脱了!

    真是开天辟地第一回,没想到他们这些考中进士的了,居然还得回炉再造,重走会试之路。

    辛尧回头看着自己走过两次的贡院,不由在心中祈祷。

    但愿这是最后一次。

    “但愿这是最后一次。”

    辛尧一怔,身后有人读出他的心愿。不对,是对方的心愿跟他的,是一模一样的。

    他回头一看,发现来人不是别个,正是程泽。

    “程泽,怎么又变成这样子?”辛尧惊诧。

    他竟还是上次从贡院出来那样,不,兴许比上次的状况还糟糕一些。

    只见程泽再度受脱了型,浑身酸臭,憔悴无力,两眼翻白,一副随时要倒下的样子。

    辛尧忙一把扶住他。

    程泽靠在辛尧身上,气若游丝,“我哪里知道,天杀的……我又抽到厕号了!”

    听见这声绝望的悲鸣,其他来来往往的人均对程泽报以同情的眼神。

    连续两次会试都抽中厕号边,这等手气也是没谁了。

    “少爷!辛尧少爷!”

    这时,承国公府的小厮好不容易人潮中找到自家主子。

    一见主子又是这模样,小厮都忍不住要掬一把辛酸泪,“少爷,您受苦了,小的马上送您回府洗漱休息。”

    辛尧跟小厮二人合力将程泽架起来,挤过人堆去往外围的马车处。

    程泽头一歪看着辛尧,“兄弟,我跟你发誓,这次我要是……要是还考不上,老子这辈子,这辈子再也不考了!就算我家,老头子打死我,我也绝对不会考了。”

    他发完誓言,禁不住眼角涎下两滴晶莹,“你没待过你不知道,那种位置实在太惨了,呜……”

    他怎么那么命苦啊,连着两次都中!

    呜呜……

    见他当真崩溃,辛尧软声哄道:“好了好了,都考过了,没事了。”

    “以后再也不考了。”

    “好好,不考了。”

    辛尧软声说着,一边小心地扶他上马车,“现在回府好好洗漱一下,马上什么事都好了。”

    听见他们的声音,隔壁那驾马车的主人掀开帘子,“哥,辛尧,你们终于出来了!”

    程涵儿一脸兴奋,低头瞧见自己亲兄长那邋遢的模样时,她忙用香帕捂了口鼻,“我哥这是又被分到厕号边啦?”

    还好有了上次的经验,她这次叫了两驾马车来,还准备了香帕。

    程泽本已经安生了,一听见妹妹的话,忽然又是一阵悲从中来。

    干嘛一次次提醒他悲惨的命运?

    程涵儿无辜地眨眨眼,“我说错什么了吗?”

    “涵儿,你先等等。”

    辛尧安抚了下心上人,低头继续将悲伤的未来大舅哥弄上马车,让小厮将人先送回去。

    终于将程泽送走,辛尧终于松口气,回头与程涵儿相视一眼,两人不由齐齐笑了。

    辛尧垂眸看着她,取笑道:“又是偷溜出来?上次被罚的不怕啊?”

    上次被罚抄女戒百遍,听说后面还是程泽帮忙才抄完的。163x163

    “怕啊,不过为了见你,我觉得值得。”

    程涵儿贪恋地看着心上人,哪怕他此时目下青黑,憔悴消瘦,赶不上平日三分风姿。

    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觉着格外好看,赏心悦目得很。

    “傻姑娘。”辛尧想揉揉她的发,但是想到自己这一身脏,还是生生忍住了。

    “我才不傻呢。”

    程涵儿抗议一声,又兴奋问道:“这一次考得如何,我们的会元大老爷?”

    辛尧忙压低声音,“别叫得那么早,可不一定呢。”

    虽然会试的成绩影响不到定下的殿试排名,但是这叫不争馒头争口气。

    为了证明自己的成绩来得清清白白,众人无不铆足了劲,拿出全部本事,这次的会试成绩排名竞争肯定很激烈。

    他还真没那个信心能再等榜首位置。

    程涵儿坚定地道:“不管,我对你有信心,结果赢的肯定是你。”

    她话音才一落,冷不丁地从身后传来一阵轻蔑的哼声。

    二人向着声源看过去,却是何春润。

    他与其他刚出贡院的考子一样浑身狼狈,神色憔悴,唯一多了一样就是脸上手上的淤青痕迹,过了九日都没消掉,可见此前被打得有多重。

    看来之前听说的事情是真的,何春润确实被收拾得挺惨的。

    此时,何春润正用敌意的目光看着他。

    “才经过舞弊案,那些考官们肯定怕再出问题,这次绝对不敢再偏私谁,辛尧,你再不会像之前那么好运了!”

    他说了一大堆,还以为会激得辛尧本相毕露,谁知道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仿佛自己就像一个不好笑的笑话般,被对方漠而处之。

    何春润气结,“你少得意,我们走着瞧。”

    放完这话,他怒气冲冲的走了。

    见状,辛尧还没说话,边上有人先感慨道:“就何春润这种性格的人,就算为官,也走不长久。”

    辛尧好奇望去,瞧见一个面容俊逸的男子长身玉立,气度温和,风度翩翩。

    “原来是年谢君年兄,失敬。”辛尧惊喜。

    他先前就一直想结识此人了,可惜正巧赶上舞弊案耽搁了太久,他一直没找到机会。

    年谢君还他一礼,“辛尧兄有礼。”

    两人寒暄了几句,便各自散了。

    顶着这浑身脏臭,实在不是交友谈天的好时候。

    程涵儿等在一边,看见年谢君走了小声地道:“那位就是新科状元年谢君啊,真是一表人才。”

    早听闻新科状元郎人才出众,可惜上次状元游街时,她一门心思就顾着看辛尧了,都没好好瞧瞧年谢君怎生模样。

    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辛尧眯了下眼,“不止一表人才,还尚未娶亲,连婚约都未曾定下呢。”

    程涵儿一听这酸溜溜的口气禁不住扑哧一笑,“你就是随口一说,这也值得你吃醋吗?”

    “我才没吃醋。”

    辛尧咕喃一声,才不承认自己跟他那小气兮兮的姐夫一样,尽喜欢喝这些无谓的飞醋。

    “阿嚏”

    皇宫内正专心批阅奏折的辛烨猛地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