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 牢中灰败

作品:《吾家嫡女

    &ldqu;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尚书府!&rdqu;

    陈珏显然还没搞明白情况,这好端端的也无事发生,怎的就让人围了府。

    正愣神间,一人自两列官兵开出的道上走了过来,竟是姬长夜!

    &ldqu;陈大人,几日不见,您倒是风流得紧呀。&rdqu;姬长夜瞥了一眼衣襟半掩,花容失色的玉氏,颇有深意地望向了陈珏。

    陈珏并不理他的话,也不顾身旁的玉氏,兀自下榻穿鞋,一脸怒色,&ldqu;你私自带兵包围重臣府邸,合该死罪!&rdqu;

    一句话说完,见姬长夜不屑一笑,陈珏更加怒气填胸,唾沫星子喷了半米远,&ldqu;别以为身后靠着将军府,就能脱罪。本官告诉你,这是律法重罪!重罪!&rdqu;

    听了这话,看着陈珏负隅顽抗却不自知的样子,姬长夜不怒反笑,&ldqu;陈大人先别急着定罪,瞧瞧,这只怕还要请大人您到天牢走一遭呢。&rdqu;

    语气云淡风轻,这话却能生生将人压倒,玉氏闻听这话,两行泪早就掉了下来,无助地拽着陈珏的袖子,&ldqu;老爷!&rdqu;

    &ldqu;带走!&rdqu;

    姬长夜大手一挥,面色顿时就冷了下来,盯着官兵上去抓人,自己则不慌不忙地坐在了身后的木椅上。

    陈珏并不知宫中情况,只当是叶桑明天就要处斩,姬长夜这小子疯迷了心智,竟带兵来尚书府抓人,&ldqu;你、你敢!&rdqu;

    摸着椅子把手上做工细致的雕花,姬长夜不觉想起他带着兵一路进来,四处皆雕梁画栋,整个府上的装饰布置,绝非一个一品大员这么些年的俸禄所能及。

    思及此处,姬长夜暗暗感慨这陈珏也不知贪了国库多少银子,拿开了手,笑得有些痞气,&ldqu;本官有什么不敢的,咱们可是奉了皇上的命,前来捉拿罪臣的。&rdqu;

    一个&ldqu;罪臣&rdqu;出口,陈珏脸色骤然一变,还未摸清楚情况,双手就被人扣上了铁铐。

    身后的玉氏拽着他的衣摆,哭喊着不肯放手,被官兵一脚踢开,跌落在榻前地上,好不可怜。

    见他们并未抓捕玉氏,陈珏自然联想到了自己的家人,虽还不知是为着什么缘故,但好赖也要知道家人的情况。

    一边被一众官兵推搡着往外走,陈珏一边喊道:&ldqu;你们要干什么!我家人呢?!&rdqu;

    姬长夜也不理会他,起身率先出了房外,整个人十分悠然,站到了一边儿。

    到了院儿里,陈珏四下望了望,院子里除了官兵再无旁人,也听不见别的动静,只间歇有火把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在耳边。

    见姬长夜不回话,因着并无声音,想着家人或许无事,陈珏恶狠狠地瞪着姬长夜。

    有眼力见儿的官兵见状,上前缚住了陈珏,看向自家主子,投去了问询的目光。

    姬长夜会意,淡淡扫了一眼陈珏,将他眼中的恨意尽收眼底,却并不在意,语气仍是平平的,看不出喜怒来,&ldqu;皇上有令,将陈氏押往天牢。&rdqu;

    众官兵得令,整齐的步伐响彻在院子里,路上各处院子的门都紧闭着,隐隐约约还能听见院墙内的窃窃私语声,想是府中其他人听见外头的动静,正心中恓惶不安呢。

    一气儿出了陈府,姬长夜便带着众人直奔天牢。

    及至天牢内,浩浩荡荡的队伍此时只剩下了姬长夜与几个官兵押着陈珏,越走得里些,陈珏的面色便越发难看,意识到真的是皇上下的令,此时他早没了方才的盛气和无畏。

    见着姬长夜带着人来了,狱卒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就匆忙上去将牢门上的锁打开,搭了把手将陈珏推了进去,复又锁上了门。

    陈珏瘫坐在地上的一堆茅草上,双眼空洞无神,耳边飘过来了姬长夜的声音,&ldqu;陈大人,你可知自己因何获罪?&rdqu;

    姬长夜一边发问,一边撩袍子落座在一旁置的椅子上,又接过了狱卒奉上来的青瓷盏,轻轻拨着茶盖。

    &ldqu;哼。&rdqu;

    陈珏冷哼一声,一点儿也不想搭理姬长夜,只觉得他无比碍眼,&ldqu;都到这份上了,什么罪又有何分别。&rdqu;

    顿了顿,陈珏忽然长叹了一口气,满是低落地喃喃自语起来,&ldqu;什么罪……我人也老了,什么罪名也担得起,家里,家里好就行了……&rdqu;

    看着他旁若无人,看淡生死的这幅灰败样,姬长夜眉头微微一皱,正想说话时,却听得陈珏的语气忽然激动了起来,声音也高出许多,&ldqu;叶桑!她不是明日处斩吗,那下贱蹄子就不该活在这世上!&rdqu;

    &ldqu;你给本官闭嘴!&rdqu;

    这话一出,顿时便激怒了姬长夜,跟前的几个狱卒和官兵瞬间也意识到了此事,敛声屏气的,面面相觑,大气儿也不敢出。

    &ldqu;我自知已是将死之人了,说了又怎……&rdqu;

    陈珏当然不怕激怒他,越说越起劲,瞧着姬长夜的脸色越来越沉,牢房外头的官兵终于看不下去了,朝着狱卒使了个眼色,门便被打开,有人拿了帕子上前一把塞进了陈珏嘴里。

    陈珏挣扎着想要取出帕子,可无奈手上脚上都被链子锁上了,只是发出&ldqu;唔唔&rdqu;的声音,怒目圆睁,一副想要扑上去撕了姬长夜的恶狠模样。

    狱卒自是个懂眼色的,忙又添了茶小心翼翼地递上去,姬长夜大口吞下去了一盏茶,慢慢才消了气。

    侧过身子瞥了一眼狱中的陈珏,想起还有话要问,这才感觉自己刚才轻易被他几句话激怒,有些失了理智。

    关心则乱,也只有在牵扯到叶桑的事上,姬长夜才会如此着急以至于不能控制住情绪,理智思考了。

    &ldqu;开门。&rdqu;

    姬长夜有些冷漠的声音响起,狱卒愣了一下,随即忙从腰间拽出了钥匙,上前打开了锁。

    见姬长夜准备进去,狱卒略一迟疑,那铁链仅仅只是限制行动而已,短距离内陈珏还是可以移动的,只怕会伤着他。

    如此想着,狱卒弓着腰说着,&ldqu;大人还是小心些……&rdqu;

    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陈珏,明白了狱卒的意思,姬长夜点点头,一边朝里走,一边意味深长地说道:&ldqu;无妨,他再怎么样,也该想想整个陈府才是。&rdqu;

    狱卒并不怎么明白这话,可陈珏却是听懂了,见姬长夜进来,他反倒站了起来,像是看幼稚的小孩子一般看着眼前人,&ldqu;你这是威胁我?&rdqu;

    到了此时,知道皇上既已下旨,只怕也没有他的活路了,陈珏自然也再无顾忌,大笑了几声,眸子眯了起来,&ldqu;我活到这个岁数,死算什么。陈府?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因此也早做了打算,即便我死了,我的儿也会被安排得妥妥帖帖的,依旧过他的富贵日子。&rdqu;

    说着,陈珏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又坐了下去,并不将姬长夜放在眼里。

    姬长夜亦是冷笑一声,&ldqu;陈大人啊陈大人,您倒真是老谋深算。&rdqu;

    瞧他这般语气,想来是还不知道他儿子的事。

    &ldqu;不过这百密尚有一疏。陈大人怕是不知,就在方才,本官的人已经安置好了小公子,护小公子周全。&rdqu;

    陈珏刚刚还有些旁人奈何不了他的得意,这会子听了这话,一张脸顿时拉了下来,黑沉得紧,&ldqu;你、你把幸儿怎么了?!&rdqu;

    牢房内回荡着他因为激动手臂晃动而带响的铁链碰撞声,对他这样的反应,姬长夜很是满意。

    这老狐狸也有惊慌失措的时候。

    早知道陈珏极宠爱这个小儿子,他方才所说的为陈幸铺好的后路,姬长夜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ldqu;你们先退下。&rdqu;

    得了话,狱卒并那几个官兵纷纷躬身行礼,应声退下。

    待他们走后,姬长夜环顾四周,上前一步,离陈珏近了许多,颇为谨慎地压低了声音,说道:&ldqu;若是陈大人肯好好交代,我的人自然也不会动手。&rdqu;

    这话说得直接,陈珏恨得咬牙切齿,可一想到自己儿子的命还在他手上,思忖了好一会儿,才狠下心来,&ldqu;你想知道什么?&rdqu;

    姬长夜微微侧过身子,也不去看他,只是自顾自地说着,&ldqu;陈大人与我将军府素来并无恩怨,如此构陷针对,只怕幕后另有其人吧?&rdqu;

    见人问询,陈珏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到了嘴边的话却生生地咽了下去,扭过头目光紧紧地盯着地面。

    都到这份上了,他还不肯说!

    长久的沉默,姬长夜此时方有些心急了起来,愤一甩袖,话也毫不客气,&ldqu;如今你既已沦为阶下囚,这天牢层层都有重兵把守,旁的法子,是怎么也行不通的。&rdqu;

    语罢,姬长夜深呼吸了几下,调整好情绪后才将目光移到了陈珏身上,语气较方才好了些,&ldqu;小公子的安危,全然牵系在你身上,就看你怎么做了。&rdqu;

    一提到陈幸,陈珏顿时就像被人捏住了软肋一般,有些踉跄地站起身来,半晌,沉着声道:&ldqu;你猜想的不错,其实背后之人,想必你们早已猜着了。&rdqu;

    顿了顿,陈珏眼中闪过一轮精光,睁大了眼睛同姬长夜对视着,&ldqu;正是京城兰枝坊那位。&rdq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