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五章 刘氏其人
作品:《吾家嫡女》 &ldqu;折袍,你派人去寻一趟这刘氏,细细把事情问个清楚明白。&rdqu;
因着没什么太过实质性的证据,所以今日这场审讯也只好草草结束,待到结束之后,姬长夜把自己的心腹暗卫叫到一旁,细细嘱咐。
&ldqu;是。&rdqu;
折袍跟了姬长夜多年,怎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当即恭敬应下。
姬长夜又低低嘱咐道:&ldqu;此事事关重大,切不可让人发觉,隐蔽着些做,别让人看见你去寻刘氏。&rdqu;
吩咐完这句之后,他仍有些不放心,叹了口气,又道:&ldqu;罢了,事关桑儿,我不愿假手于人,还是我亲自去吧。&rdqu;
叶桑是姬长夜最重视的人,这等事情,他实在是不敢出现任何纰漏,免得届时功亏一篑。
折袍听着姬长夜所说,也并不多说什么,只恭敬行了一礼,应下此事。
戌时。
披着漫天星光,拖着沉重的步伐,刘氏缓慢的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说是家,可她现在去的地方真的能算做家吗,没有了温暖和笑声,少了那个总活跃在她身边的小小人影,那早就只能算是一个孤独冷清的活坟墓罢了。
更别说她旁边还跟着那凶神恶煞的壮汉,寸步不离。
&ldqu;你…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rdqu;忍了半天,终归是没有忍住,刘氏怯怯地低声问大汉道。
那大汉,也就是今天公堂上伪装做刘大的,听了这话,当即把眼一瞪,颇有几分威慑意味的瞥了刘氏一眼。
&ldqu;娘子莫不是和我说笑?我回自己的家,怎么能算是跟着你呢。你呀,净会开玩笑。&rdqu;
说罢,他凑到刘氏耳旁,状似亲密,实则是恶狠狠的甩出句话,&ldqu;只要这案子一日不结,咱俩便一日是夫妻。若是被旁人发觉了破绽……&rdqu;
剩下的话刘大没有说出,可言语中的威胁意味已十分明显,无需多说,刘氏便已然想到那结果多半不是自己想看到的。
&ldqu;我知道了。&rdqu;
眨巴着红肿泪眼,刘氏唯唯诺诺的憋出这句话来,内心是无穷无尽的后悔。
晚上躺在床上,回忆今天这一天所发生的事情,刘氏只觉得恍惚如梦般不可思议,现在还缓不过神儿来。
她所做的一切,真的是对的吗?真的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寻一个公道吗?
刘氏想不明白。
她只是下意识的捏了捏自己怀中的一个小布袋子,里面硬硬的,放了一些高麦。
这是她今天趁乱偷偷塞在自己怀里的,剩下的高麦已经被那些大汉以不安全的名义拿去丢掉了,连个装麦子的筐子都没给她留。
为什么要留下这些麦子,刘氏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只是下意识的觉着这东西留下会有用。
小心翼翼攥着这仅剩下的一点高麦,刘氏恍惚着沉入梦乡。
另一边,将军府内。
&ldqu;主子,属下今晚想找机会探探那刘氏,可刘大在她身边跟的极紧,实在是没寻到合适的时机,只能回来了。&rdqu;折袍有些挫败地低下头,对姬长夜恭敬行了一礼。
此时已然是深夜,可在场的两个人都毫无睡意。
姬长夜心急如焚,面上却还强作平静,&ldqu;罢了,今儿不过是第一个晚上,本就不求能得来什么结果,先观察观察情况也是好的。&rdqu;
&ldqu;属下明白。不过属下这一晚上也不是毫无发现,我瞧着那刘氏和刘大两人十分生疏,决然不像是共同孕育一子的夫妻。&rdqu;
听着这话,姬长夜眼略睁大了些,眼底闪出一丝精光,显然是有所思量。
&ldqu;我知道了,看来此事果真没表面上那么简单。若还有什么动向接着报给我。&rdqu;
姬长夜手指随意在桌上轻叩几下,面色有些凝重。
折袍低声应了一声,又问道:&ldqu;主子,那接下来要怎么做?&rdqu;
姬长夜沉吟片刻,&ldqu;且先仔细观察着,如有什么情况再见机行事,切记不可打草惊蛇,引起他们警惕。&rdqu;
&ldqu;左右他们精力再充沛,也不可能每日不停的跟着刘氏,总有松懈的时候,届时便是咱们去寻刘氏最好的时机。&rdqu;
听了这话,折袍眼中闪过些许了然,接着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可在这状似平静的外表下,却隐藏着巨大的波涛。
哄哄闹闹的菜市场上,所有人面上都是平静且祥和的神色,闹哄哄的市井气息让人觉着温暖且安心。
但在这热闹的气氛之中,却有一人格格不入。
若乍一看倒也和寻常人没什么区别,可细细看就能发现,她的眼睛是空洞的,走在街道上和行尸走肉没什么两样。
不是旁人,正是刘氏。
&ldqu;劳烦来二两鸡蛋,并上一袋扁豆子。&rdqu;
刘氏付了钱,拿好货物,缓缓在路上走着,往自家院子的方向走去。
这些日子案子基本上已然尘埃落定,那些人瞧见事成,对刘氏的看管也渐渐松懈,&ldqu;刘大&rdqu;不再亦步亦趋,她也可以自己出来买些菜,去集市也不会有人管。
可刘氏的心中,却隐隐约约的有那么几分疑虑:自己所做的事情,真的是对的吗?真的是在给自己的儿子伸张正义吗?
就在刘氏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的从旁伸出一只手来,猛地把她抓到不远处幽深的小巷子里!
来往的人匆匆忙忙,哄乱的集市里,没有人会发觉一个衣着朴素的妇女的突然失踪。
只有那散落在地上的几个碎掉的鸡蛋,尚可透露出几分她失踪的痕迹。
&ldqu;你们这是做什么!&rdqu;
刘氏被绑到小巷子之后,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做的,就先被用黑布子蒙住眼睛,接着有人引着她往小巷子更深处走去。
刘氏跌跌撞撞跟着来到一个小房子,蒙在眼上的黑布缓缓掉下,她的眼睛因为不大适应光线而眯缝着,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来不及去反应太多,刘氏惊慌失措的挣扎,嘴里还不住大叫着。
&ldqu;你们到底是谁,到底要干什么?&rdqu;
就在她惊慌失措之时,刘氏听到一个清朗温润的男生缓缓响起,&ldqu;刘夫人您且先别着急,用这种特殊的手段请您过来实属是不得已,我们也是有苦衷的。&rdqu;
这清朗的声音好似有抚慰人心的魔力,刚才还躁动不已的刘氏慢慢安静下来,能够冷静的看向前方,看清眼前的情景。
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清朗男子。
即便穿着最为普通的衣服,但他单单只坐在那里,就有种不凡气度,让人不容小觑。
刘氏恍惚之中觉着,像男子这般特别的人,她若是见过就一定不会忘记,但怎么只感觉眼熟,偏偏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那男子也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刘氏面前,等她自己冷静下来。
想了许久,刘氏睁大了眼睛‐‐她终于想起来了,这不是那日庭审时,在旁听审的那少将军吗!
见刘氏想起来了,姬长夜淡淡一笑,&ldqu;刘夫人,先前你我有一面之缘,想必您也已然想起来了。&rdqu;
刘氏点点头,眼中却仍有几分警惕,&ldqu;想起来了,那日是见过的,可大人您叫我这么一个妇人家来是……&rdqu;
姬长夜往前凑了一些,注视着刘氏,&ldqu;关于这个案子我还有一些细节想要了解,这才把您请来,细细研究一下案件。&rdqu;
&ldqu;没什么好了解的,该说的公堂上都已经说清楚了。&rdqu;
说完这句话之后,刘氏眼睛左右环视一圈,转身就想走,这个环境让她下意识的觉着有些紧张,不欲多留。
就在刘氏左右环顾的时候,姬长夜又开口了,&ldqu;我知道今时今日请您前来属实有些贸然,可也请您谅解我的心情,满足这个不情之请。&rdqu;
他说的彬彬有礼,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唐突,且神态极为认真诚挚,不由得就让人相信。
在这样认真的视线注视之下,刘氏也慢慢放下心中紧张,平静下来,&ldqu;你要我怎么做?&rdqu;
见刘氏终于放下心中紧张肯配合,姬长夜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面上神色也渐渐缓和下来。
他只轻声道:&ldqu;先前在庭审时听的不够真切,我想和您细细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也省得办出冤假错案,您说是不是?&rdqu;
一听到&ldqu;冤假错案&rdqu;这几个字,刘氏瞳孔一缩,下意识的感觉到几分害怕,她深呼吸一口气,看向姬长夜的目光也有了几分闪躲。
姬长夜一直一步不错地盯着刘氏,自然瞧见了她神态上的细微变化,当即便是心下一喜,知道此事多半有戏。
他也不着急催,只在旁边默默看着,等刘氏自己开口。
刘氏踟蹰片刻,咬咬牙,仍是道:&ldqu;也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那高麦有毒,我的儿子吃了高麦中毒死了,我为他申冤而已。&rdqu;
&ldqu;想我儿子也不过总角年纪,还是个稚嫩儿童,何苦要对他下那么重的手!我想给他吃点好的,谁知道到最后喂下去的,居然是致命的毒药!&rdqu;
或许是姬长夜温和的目光给了刘氏倾诉的勇气,她情绪一下就有些控制不住了,甚至红了眼眶,&ldqu;我就这一个孩子,他本该和其他孩子一般在街上嬉戏玩耍……现在却变成了一抔黄土,一缕孤魂!&rdq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