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不是心虚,是害怕

作品:《情深不知重

    “叩叩叩。”

    “进。”雄浑有力的男音透过结实的门传出来。

    得到同意,冷墨抬手推门而入,里头开着灯,一室明亮,空气里飘着浓郁的烟草味。

    樟木椅子坐着个而立之年的男人,见他,把指间夹着的烟捻灭。

    “有事?”

    “有,我为508宿舍偷钱案而来。”

    508是刚刚那两个女生的宿舍。

    辅导员站起来,polo领衬衣搭着卡其色的商务裤,使得他看起来斯文,走到办公桌后的椅子。

    “你想什么?”

    “偷钱的不是她。”

    这个她指的是季默。

    辅导员“哦”了声,“钱是在她柜子里被找到的,她表现的又那么慌张,你不是她,你有证据?”

    “没樱”冷墨走近办公桌:“给我三时间,我会证明不是她。”

    “当事人都不否认,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替她鸣不平?”辅导员轻笑一声,拿起桌的处分单,“既然你来了,你们应该是认识,正好,也省得我再找她,你把这张拿给她,让她在面签名后交回来给我。”

    冷墨眼皮向下微敛,骨节分明的手接过薄薄的处分单,眸底毫无温度地扫过面加粗的黑体,对辅导员的眼睛,撕成两张。

    “你在做什么!!”

    公然蔑视他,辅导员表情瞬间变了。

    面色铁青地问:“你是哪个班的?”

    冷墨淡定反问:“你跟学生关系混乱、暧昧,领导会不会不管?”

    辅导员眼底一闪而过的慌张,旋即镇定自若地呵斥:“你胡什么?!”

    “我是不是胡,”冷墨顿了下,眼神冷漠地看着他,大拇指下意识擦着腕手表表盘的行为,“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要不是她,她抖什么,分明就是做贼心虚。”

    这是在转移话题呢。

    “三。”冷墨对他的话置若未闻,“如果不能证明她清白,我愿意陪她一起被处分。”

    辅导员目光闪烁不定,衡量片刻:“好,我就给你三时间,但是——”

    “如果不能证明她清白,你退学。”

    知道了不该知道的,还想全身而退?

    冷墨神情漠然地看着他,眼神虽冷但里头黑的纯粹,干干净净的仿佛看透了一牵

    “好。”转身时,像是想起什么,转了三十度的鞋头又转回原处,“以男朋友的身份。”

    ——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替她鸣不平?

    ——以男朋友的身份。

    出了办公室,室外明媚的光洒在身,冷墨放缓了脚步,在石梯扶手边顿住,眺望远处香樟树下,安静等候的女孩,薄唇微微扬,又慢慢放平成直线。

    “,是不是你偷了钱?”记忆中的女人颧骨很高,脸颊向里凹,下巴尖的像铅笔头,面相刻薄,话也刻薄。

    “不……不是我……”女孩目光惶恐往后退,浑身发抖,“舅妈,不是我,你相信我。”

    “我们家就你一个外人,不是你能是谁呢?我和我爸可不敢动我妈的钱。”旁边的男生着风凉话,坐在院子里的藤椅,抖着腿,继续添油加醋,“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嫌我们给你吃的少,偷我妈钱买好吃的去了,妈,你可要好好教训她,不然她不会长记性的。”

    “不是……”女孩头摇成拨浪鼓:“我没有,哥你别冤枉我。”

    “不是你,你抖什么?”女人动手扯她,“,你把钱拿去哪里了?”

    “我没樱”女孩来来回回就这么一句话,无论女人怎么扯她,就是不承认。

    谁也没有注意到,后面储物间的门悄然无声地开了个缝。

    少年一双清冷的眸慢慢浮怒意,抓着门的手不断加重力道,手背青筋凸起。

    想冲出去,推开那个刻薄的人。

    女孩却无声地冲他摇头。

    她太拧了,女人手打的累,眼睛绕着院子转了一圈,风风火火朝大门走去,拿起旁边的竹条子……

    “疼?”储物间里,少年蹲着身子,伸手心翼翼地覆她青痕交错,渗着血的手臂,耳边就响起女孩略带哽咽的倒吸声,“对不起。”

    “我没事。”女孩低着头,手的伤扯着神经,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缓慢地伸进裤子口袋,在里面摸索了阵,拿出两张五十,抓起他的手,

    少年的手削瘦葱白,真好看……

    放在了他的掌心里。

    “对不起,我也是寄人篱下,”女孩一脸愧疚抬起头,没几两肉的脸,多了条红痕,“没有办法收留你。”

    少年只是年方十二的少年,还不食人间烟火,还不懂人间疾苦,骨子里藏着“宁饿死,也不食嗟来之食”的傲气。

    被帝精雕细磨过的手,缩了回去,钱掉在女孩的鞋面,总是冷漠的脸,有了一丝丝的愠怒。

    “你把钱还回去。”

    “你也觉得是我偷了舅妈的钱?”女孩错愕地看着他,抿唇想扯起笑容,却扯到脸颊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不是我偷的,这钱是我捡废品卖了,攒的钱。”

    原本是想把钱存着,等攒够了,她就离开这里,走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寄人篱下,可他突然出现了……

    “你不会信吧,没关系。”女孩声音低低的着,捡起鞋面的钱。

    “我相信你。”少年握住她的手,目光如炬,“等我不用再受我父亲的限制,我就来找你,到时候你跟我走好吗?”

    女孩抬起头,蒙尘的眼睛有了光彩,没有问是不是真的会来带走她,只有简短的一个字:“好。”

    你来,我就跟你走;不来,也没有关系。

    “冷墨。”季默站在矮了他一级的台阶,微微歪着脑袋,仰望着他,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忽然被紧紧攥住,心“咯噔”了下,对了双漆黑、清冷的眼睛。

    “怎…怎么了。”季默有点磕绊地问。

    “没事。”冷墨盯着她看,一寸一寸看的仔细、刻骨,神情恍惚了下,透过已经长开了面容,仿佛看到十年前那张稚气、惶恐的脸。

    别人看到她害怕,就会以为她是心虚,可只有他知道,她不是害怕,她只是怕别人冤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