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路回到西池园，看到曲烟再度从季卓然的车上下来，西池园里的佣人们也都露出了开心的微笑。

    毕竟，有夫人在这里的时候，季少不论是心情，还是给大家的奖金，都好多了。

    曲烟自然也注意到了周围人的反应，心里一时间也有种复杂。

    在季卓然眼里，她可能还是第一次跟他回家，但是，在佣人们的眼里，她这都已经是连着三天回到西池园了……

    而且，她还不知道怎么跟姚子墨交代自己还是回不了姚家的事情……

    只是眼下，实在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你的病情，你到底准备怎么办？”书房里，曲烟问季卓然。

    这其实才是在他生病之后，他们两个第一次这样认真的深谈。

    此前的交谈，却都太匆忙。

    他们似乎都有太多要忙的事情，甚至于把工作摆在了他的病情之前，却忘记了，工作的本身，其实不过是为了让人更好的生活罢了。

    季卓然思索片刻，才说：

    “我已经在接触国外的医生了，但是他们说我这种情况很复杂，之前有的先例终其一生都没有治好，治疗的意义不大，恢复全看个人，岑芳菲我也问过，但是她……知道更多关于季家的事情，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反而有害，而且，此前她对我的治疗帮助，几乎已经失败了。”

    他冷静地说着自己的病情可能没救的事实。

    曲烟听着都愣了。

    难怪，之前季十五说，季卓然都已经在着手安排他退休的事宜了。

    感情是他都已经知道自己情况无法稳定了。

    但是……

    “你的病情，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吧？”她说。

    这一次，他却沉默了。

    然而曲烟心里却知道，季卓然不说，是因为，他早就已经说过了。

    她是他的药。

    所以每一次，他睡着之后，只要她一直陪在他身边，真正的他就能苏醒过来。

    这一个猜想原本属于季十五，但是，到现在为止，已经经历了三次验证，没有一次出过什么问题。

    他现在权势滔天，其实大可以强行再用手段留她在身边，无论是程飞扬还是凌盛曲凝的事情，都是掐住她七寸的要害。

    但是他没有。

    经过了那么多的磨合，其实他的性情，已经有了更多的转变。

    最初的他，年少天真，快乐得像个发光发热的小太阳，爱看恐怖片和肥皂剧，含着金汤匙长大，还有一对爱他的父母，所以那个时候的他，无忧无虑，善良热情。

    后来的他，历经巨变，不再相信任何人任何事，压抑了自己曾经所有的爱好和热情，冷酷无情像把锋利的尖刀，好像活着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复仇，但是却又偏偏忍不住对她心软。

    而现在的他……

    他从复仇之中走出，和她一起经历所有爱过恨过误会过互相伤害过的事情，于是尖刀被收起，他渐渐一点一点找回自己。

    可是偏偏现在的他们距离年少时期许的航程实在太远，事与愿违之下，他也不得不将小睿送到叶家手上，后来又为了隐瞒这件事，彻底伤害了她。

    回看过去的一片狼藉，曲烟也叹息一声，随即说：

    “季卓然，我还是想治好你。”

    他抬眸看着她，眼睛里有惊喜的情绪在跳动。

    她这样说，难道是……

    然而她却继续说道，

    “等你好了之后，我们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