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头看了眼楼层，白小话定了定神，抬脚上楼。

    “是你啊？”王美凤显然还记得她，看到她和善的笑了笑，打开门，“进来，馨月在屋子里，一会就出来！”

    一进门，白小话就敏锐察觉到某种变化，不复之前的死气沉闷，而是多了几分明亮宽阔，王美凤脸上那种深深的疲惫和抑郁恨恨也消失的差不多，虽然一样的苍老，但是精神面貌大不相同。

    “馨月，有人来看你了！”王美凤直接扯着嗓子喊道，不像以前对着女儿说话那种绷着一根弦小心翼翼的架势。

    白小话一愣，随即被她推到侧卧门口，“馨月就在里面，我去切水果啊！”

    “阿姨，不用客气！别麻烦！”回过神来，她慌忙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女儿正常了，王美凤走路脚步都轻快了很多：“我还要谢谢你呢，那金币放在枕头底下不久，馨月就真的好呢，中午留下吃饭啊！”说话时眉眼都带着笑。

    这份沉甸甸的母爱让白小话心头愧疚，鼓起勇气进门，屋子通透亮堂，干净明亮的阳光从窗户透进来，坐在电脑桌前的少女扎着马尾，身形削瘦干枯如竹竿却不再似当初的骷髅。

    白小话心下微松，“姜馨月！”

    背对着她的少女微微一顿，放下手中的笔转过身来，扭头静静的看着她，眸色黑亮沉沉。

    “白小话！”她抿了抿嘴角，似乎想笑，可是因为长久的肌肉僵硬，只是牵扯了一下脸部肌肉，形成一个怪异的浮动。

    “来了，就坐坐！”

    “摁。”白小话犹豫了一下，在床边坐下。

    气氛一时沉默下来，彼此都有些相顾无言。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有没有觉得自己不是自己？”

    “或者，有没有想报复社会的冲动？”

    “对海洋有什么渴求吗？”

    “对鱼尾有什么执念吗？”

    “会不会有跳海变成一条人鱼的冲动！”

    她紧张的盯着她的眼睛，一口气问下来，问到最近后，神色不由紧张，深怕对方一言不合就暴走。

    “人鱼？”“姜馨月眉毛一挑，眉眼间带着一抹轻松的释然，“原来我不是做梦，真的有人鱼！”。

    白小话苦瓜脸，抿着嘴追问道：“你真的没有感觉哪里不对吗？”

    “没有，我感觉我好多了！”姜馨月随意的往身后一靠，胳膊靠在椅背上，“那些心底挤压的负面一下子喷了出去，那种卸掉包袱的轻松感，你是不会明白的！”

    白小话目光一凝，低头沉默了半天，最后道，“你有多少记忆，有没有带出来什么？”

    “你不是来找我算账的？”姜馨月有些好奇，眼中带着明显的困惑。

    白小话一怔，“找你算账，为什么，本来就是我把你带进去的，也是我自作主了！”所以，有什么后果她自己受着，这没错。

    “我追杀你？”

    白小话摇头，“算了，反正你也被弄死了！”她说的很大度，一点计较的意思都没有。

    只是姜馨月却听得眉心一跳，“你如今性子倒是尖锐了不少。”

    白小话抬头看着她认真的说道：“因为我变强了，不会再有人随意欺负我！”

    变强了！姜馨月看着她喉咙一动，目光偏开。

    “我来，是想确定你到底有没有问题，在人鱼世界里，你精神分裂成两个人，现在呢，你”顾及到王美凤，白小话欲言又止。

    “我很好。”姜馨月神色坦然，“没有，虽然不知道你最后做了什么，但是托你的福，我确实好受很多，以往那种世界末日的心态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甚至，我还要感谢你，如果不是”她可能永远陷在那种悲哀绝望的情绪中迟迟爬不出泥沼。

    “甚至因为这不同寻常的经历，我得到一样东西！”她拉开衣领，锁骨处出现一个小小的海星。

    白小话有些茫然。

    “是声音！”姜馨月眼中闪过一抹狂热，张口唱了一个高音，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一下子击中了白小话的内心，心潮澎湃犹如平静的大海猛然间扬起惊涛骇浪，她久久不能平息，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真好！”有了希望，就不会在陷在糟糕的情绪里。

    “白小话，我欠你两句谢谢！”姜馨月走到她身前，久病初愈的少女双眼压着一团炽热的火焰，“我有一度曾恨你袖手旁观，可我现在明白了，只有自己能救自己。”

    谢谢你曾经冒险叫了我妈，谢谢你把我带到人鱼世界宣泄了情绪和得到了希望。

    白小话怔然良久，最终释然的吐出一口气，笑道：“还准备当明星吗？”

    “我要不要提前拿一个签名！”

    “我准备参加好歌声比赛，我要站到舞台上去”对那个罪魁祸首投以最恶毒的诅咒。

    白小话点头，鼓励道：“加油，必要时我可以站出来！”

    姜馨月翘了翘嘴角，什么也没说。

    站在楼下，白小话没有回头，能感觉到楼上冷漠疏离的眼神，她顿了顿，径自离开。

    楼上窗户前，姜馨月盯着下面消失的背影，轻声道：“我会为你保密的！”为了你也为了我！

    “月月吃饭啦！”

    “知道了，妈！”

    “怎么样，有没有打起来？”李曼脸上一派淡然，暗地里却很八卦。

    “没有！”白小话没好气的道：“让你失望了！”

    “她很好，没有什么问题，经过人鱼的一遭，她反而好了，说要为她的梦想而拼搏！”

    “哦，你承认了，人鱼！！”后座位底下蹦出一个人，张牙舞爪的像白小话扑去。

    “诶诶，这又是哪儿冒出来的！”白小话伸手抵在她胸口，拒绝她的靠近，“别靠这么近行不行，顾忌下我的情绪！”

    “你有顾忌我的情绪啊！”风颜颜冷笑，从椅子上爬过去，挣扎着想她伸手，“啊啊，一句招呼也不打，竟然这样对我！！”

    白小话缩在椅子边缘紧贴着门，神色懵懂而无辜：“我对你不够温柔不够体贴吗？！”

    “当然！”风颜颜艳丽的眉眼扬起，如同火一般，“你差点弄死老娘，还温柔体贴，体贴你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