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乖,叫师傅

作品:《奉旨追求九千岁

    “宁婉?”

    “丞相府的那个草包?”

    “宁婉也来了?呵,真是稀奇了,传闻这个草包一无所长,什么都不会,居然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

    众人议论纷纷,今日来此的多是世家子弟,平日里抱团抱的厉害,但是宁婉此人,废柴之名流传太广,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同在京城这么多年,他们居然都没见过。

    此时,正在啃糕点的宁小姐一噎,猛地翻了个白眼。

    身后,一只手掌不动声色的贴了上来,凌刃寒不动声色的看了宁婉一眼,低声道:“不过是说你一句一无所长,何至于如此?”

    他手上稍稍用力一拍,顿时,卡在宁婉喉咙里的那块糕点便咽了下去。

    险些直接见阎王的宁小姐喘着气,整个人都不好了。

    说她草包,她认了。说她一无所长?

    宁婉忽的拍案而起,眼睛一瞪,凶巴巴的指着刚才说话的那位年轻公子,鄙夷道:“老娘一无所长?没看见老娘头发长!”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这话说的,好像没毛病啊。

    不过震惊只是片刻,少顷,年轻公子忽的扯起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道:“这种话你也说的出来?真是草包,无可救药。”

    “呵,”宁婉气笑了,她是草包这个事众所周知,还需要这个傻缺跳出来强调?她猛地翻了个表演,嫌弃道:“傻屌!”

    说完,她拍拍手,在年轻男子愤怒的目光中缓缓起身,走到宁凰身边,漫不经心道:“我先来吧,不然待会儿有人说我模仿你,那可就没意思了。”

    登时,宁凰脸色一僵,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脸上的笑意几乎要维持不住。

    宁婉说完,也不理会其他人怎么看她,懒洋洋的拿着笔蘸了墨,然后不耐烦的随手在宣纸上画了几个字。

    宁凰不动声色的偷偷看去,却见宁婉这次写的竟又是一种字体,飘逸洒脱,豪气干云!她怎么写的出这么大气的字!宁凰心中满是焦躁和不安,可却只能硬着头皮,做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在席间的人,有不屑一顾的,也有看热闹的,都盯着宁婉,准备看她笑话。

    唯独凌刃寒,优雅的品着茶,眸色深沉,低垂的眼帘遮住了他心中所想,让人莫名的便觉得此人城府颇深,难以捉摸。

    宁婉扔下笔,吸吸鼻子,转身回到凌刃寒身边坐下,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吃饱喝足,日光正好,这时候若是能睡一觉就更好了。

    宁凰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深吸了口气,勉强提笔,正要写,突然不知是谁,一块石子朝着她的手腕砸了过来。

    只听哎呀一声惊叫,宁凰捂着手腕,眼眶通红的看向四周,“谁?”

    不远处,一个小童子无辜的举着弹弓,挠了挠脑袋,不等宁凰发作,撒丫子就跑。

    看着童子的打扮,应该是荀徽府上的人。而且,该是厌恶极了宁凰,否则也不会拿弹弓打她。

    只是可惜,他的无意之举,却替宁凰解了燃眉之急。

    宁凰手腕颤抖,抿了抿唇,为难的看向荀徽,哽咽道:“多谢夫子厚爱,只是今日,怕是不能再写字了。”

    荀徽意味深长的看了宁凰一眼,转身从袖子里拿出一幅字,笑道:“这是前些日子,老朽无意间得到的一副字,不知是否出自宁大小姐之手啊?”

    荀徽手上拿着的那副字,上面乱七八糟的写了不少东西,宁凰见都没见过。只是,荀徽既然这么问,想必一定有深意。思及此,宁凰想了想,仔细辨别了一番笔风和力道,这不紧不慢道:“夫子说笑了,这幅字是凰儿前一阵儿先来无事练笔写的,只是不太满意,便随手扔了。不知怎会在夫子手中?”

    荀徽挑起眉头,深深地看了宁凰一眼,笑容和善道:“宁大小姐可看清楚了,这幅字,当真是宁大小姐写的?”

    这语气……宁凰心中忽的敲起了鼓,她如今已是骑虎难下了,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时日有些久,凰儿记不太清,若是有人模仿,也未可知呢。”

    她倒是把理由都给自己找好了。

    然而,荀夫子又怎会是一般人随便糊弄两句就会信的人?

    他点点头,颤颤巍巍的收起手上的字,笑道:“宁大小姐此言有理。只是,这幅字,是出自老夫之手。”

    此话一出,瞬间,气氛陡然一变。

    荀夫子的字,宁凰居然说是模仿她?谁给她的底气。

    不仅是这些看热闹的,就连宁凰都愣住了。她皱起眉头,依旧不肯认输,笑着道:“夫子的字自是无人能比,是凰儿口出狂言,僭越了。”

    “宁大小姐,”荀徽微微笑道,“字如其人,宁大小姐写的字,倒是与大小姐天差地别。”

    字与人,天差地别?这不就是变相的说她宁凰的人比不上字?

    宁凰脸色不自觉的便沉了下来,勉强挤出一丝笑来,“凰儿资质尚浅,还需学习,日后,有劳夫子多多费心,凰儿必定勤学苦练,不让夫子失望。”

    她给自己找台阶的同时,还直接表明了自己想拜师的意思,荀夫子是个聪明人,不会听不出来。况且,如今她为天子书道之师,荀夫子再怎么样,也得给她三分薄面。

    谁知,荀夫子缓缓摇摇头,叹了口气,道:“老夫今日,本以为能够收到得意弟子,也算是衣钵有继承了。”

    宁凰心下一紧,连忙看向荀徽,等着他的后半句。

    今日,她若是能拜师成功,那就是鲤鱼跃龙门,无论她母亲是主母还是妾室,日后她的身价背景,那都是普天之下独一份儿的。

    荀徽砸吧砸吧嘴,长叹了口气,感慨道:“宁大小姐的字虽好,却并非老朽所爱。”

    此话一出,瞬间,宁凰面如菜色。

    她如此小心翼翼,努力勤奋,难道就换回一句他不喜欢?

    宁凰的眼刀子嗖的一下,便朝着一旁毫无作响的宁婉射了过去。

    宁小姐原本趴着正舒服,冷不丁的,如芒在背。她幽幽的抬起头朝着那道视线看了过去,见宁凰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的看着自己,顿时心下好笑,朝着她挑挑眉头:瞅我干啥!

    宁凰眉头紧锁,一双眼睛眯的能夹死一只苍蝇。偏生宁婉刀枪不入一般,对她的眼刀子毫无反应。

    上首位,荀徽颤颤巍巍的起身,朝着宁婉写的那副字走了过去,越走近,眼睛就越亮。仿佛是沙漠中,忽的发现一颗蒙尘的宝石。

    宁凰的视线紧紧的盯着荀徽身上,不放过他丝毫表情。

    此时一看荀徽这幅模样,宁凰双手情不自禁的攥紧了衣裳,倒吸了口冷气。

    然而,这边宁凰犹自紧张,宁婉却满不在意,趴在桌子上,拽了拽凌刃寒的袖子,低声道:“你说,我这幅字能卖几个铜板?”

    九千岁嘴角一抽,一言难尽的瞪了宁婉一眼,无语道:“比起拜入荀夫子门下,你眼里就只有钱?”

    宁婉眨眨眼,意思不言而喻:那废话!

    拜师的话又没有工资。

    她可是要养家糊口,将来还要娶相公的人啊。

    想到这儿,宁婉默默地看了妆容精致的九千岁一眼,心里开始算起了账:豆蔻,口脂,香膏,黛粉,胭脂……这他么都是钱啊。

    啧啧,养个大太监真他么贵。

    想到这儿,宁婉不禁气呼呼的瞪向凌刃寒,低声骂道:败家子儿!

    九千岁被这一瞪,瞪的莫名其妙,在宁婉的脑门上拍了一下,道:“你的字,若是能加上荀夫子的印鉴,一字千金不成问题。”

    “我愿意!”

    宁婉忽的拍案而起,咽了口口水,眼前似乎已经飘起了金子。

    一字千金!

    啧啧,真是人生无处不横财啊!

    宁婉嘿嘿的笑了两声,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凌刃寒捂着额头,哭笑不得。

    而最为震惊的,当属荀徽,他正在斟酌措辞,担心宁婉会想借口拒绝自己,却没想到,他这还没开口呢,宁婉就自己跳出来答应了。

    生怕宁婉反悔似的,荀徽急忙道:“好!”

    “没想到老朽有生之年,还能收到如此有灵气的弟子!”

    荀徽此话一出,宁凰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似的。

    这几日,她习惯了众人的吹捧,说她是天之娇女,书道奇才,宫中太后对她在赞不绝口,京城贵妇对她也是评价颇高,就连这些世家子弟,都以能与她同席为荣。今日她还特意盛装打扮过,就是为了拜师。

    可没想到,荀徽先是一句字如其人,云泥之别,紧接着,又收了宁婉为徒!

    这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想到这儿,宁凰顿时眼底恨意滔天,阴毒的种子逐渐生根发芽。

    荀徽当众宣布完自己要收宁婉为徒后,似是担心宁婉反悔,连忙抓起旁边的杯子,倒了茶然后递给宁婉,满脸期待的道:“乖,叫师傅。”

    宁婉:“……”

    她怎么有种上了贼船的既视感

    她下意识的摸摸鼻子,正要接过茶水,忽然,便听见宁凰不服气的声音传了过来,道:“我记得妹妹,最不擅长的便是书道,妹妹的字迹,无论是我还是父亲,都能一眼认出。倒是不知,妹妹方才写的这一手字,是学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