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清思与庆斋

作品:《致蔚蓝星辰的你

    经过这些天的打听和自我琢磨,唐峣总算弄清了,过去的他之所以会屡次试镜失败的大致原因。

    具体的情况复杂也简单,除了李棠照此前提过的舞台痕迹过重的问题之外,基本可以总结为两点。

    一是戏路定型,二就是唐峣自身的心态问题。

    唐峣十二岁那年进入了平阳当地的话剧团活动,属于儿童演员。在他成为话剧演员的前几年里,他每天在剧场几乎都在重复地表演同一类人物和那么几场相同的戏。

    这就很直接地导致了一种结果的发生——他演好了那些角色,但他好像也只擅长演那些角色。

    这还是其一。

    其二,唐峣出道至今将近十年,可是这十年间,他不是一直都在演戏,中间存在不少的空窗期。

    因此,唐峣本身的表演经验其实也不像外人想象的那么丰富。

    他有足够的实力,可惜这份实力不够全面,想要应用于影视表演也还需要一段适应期。

    谁知道,这段适应期也给唐峣带来了挺大的难题。

    影视表演和话剧演出终究有很多的不同。

    你在电视剧的镜头之前,不可能像在话剧的舞台上那般自由。

    你需要按照导演的要求去演,新人更是毫无话语权,别人怎么说,你就必须怎么去做。

    在话剧行当,一番巡演下来,几十场戏,每场戏都是一模一样的桥段、一模一样的台词,改词和改戏是严令禁止的事,但没人会限制你用自己的方式去处理你的表演。

    也许上一场戏,你觉得情绪要更悲愤点,也许在这一场,你又会觉得声调激昂一些更好。

    话剧排完戏后,给定框架,剩下的事就都交给站在舞台上的演员们了。

    即便是被规划好的演出,背后也有恣意的灵魂。

    然而,影视剧的拍摄不同,你的想法不等同于导演的想法,作为新人演员,你也没资格去给出意见,发言说话。

    这一切的变化、两个圈子环境的改变,全都让曾经只当过话剧演员的唐峣难以适应,他甚至有种自己的表演被人局限和桎梏的感觉,所有的矛盾就自此而起。

    唐峣知道,李棠照在片场会紧盯着他,估计也是他以前“名声”不太好的缘故。

    被压制久的人,难免会做出点恶作剧般的行为。听说在试镜《某天,或这天》之前,唐峣就已经在好几场试镜里不顾剧组给出的考题,任意改词和现场发挥,落选也就是在所难免的事了。

    不过,现在唐峣倒认为,这也是一桩好事。否则他后面也碰不上李棠照,也遇不到《想见你》这部剧。

    有李棠照在,他在这个圈子就能少走不少弯路。

    说起来,时至今日,唐峣也没弄清楚他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变成现在的自己。

    他只是在心里面,有了些模模糊糊的猜测而已。

    毕竟,一具身体只能由一个人来做主,他来了,另一个呢?究竟是灵魂互换,还是像《想见你》的剧情一样,一个人在房间外头、一个人在房间里头,抑或者是……

    “‘峣峣者易折’,你爸妈给你起这个名字,意思应该是希望你百折不挠。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事情不是最糟糕的那种结果……”

    在遮阳伞下独自出神了一会儿,唐峣就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早就没有意义的事。

    “唐峣!”

    也在这时,本来应该待在鲁博栋身边的唐皎突然拿着手机找了过来。

    唐峣感觉她的表情有点奇怪,果不其然,等到唐皎走近后,张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他愣了愣。

    “妈……她回平阳了,刚刚打电话给我,让我跟你说,有空去庆斋找她一趟。”

    ……

    在平阳生活了快一个月时间,唐峣一度忘记了一些事情。

    比方说……唐家姐弟俩的父母还健在的事。

    不光健在,听说夫妻俩的身份和工作还都不简单,可惜唐峣不好问得太直白,更不可能光明正大地问唐皎“咱爸咱妈叫啥”之类的话,只好先把疑惑埋在心底。

    《想见你》的拍摄虽然比较赶时间,但李棠照仍然很严格地执行了中夏影视圈每拍摄五天、休息两天的公会制度,所以唐峣很快就找到了空闲。

    他原本想让唐皎带路,谁知道唐皎当时想都不想就以工作为由拒绝了,弄得他只好先费心思问出地址后,自行找去了唐家姐弟俩母亲的工作室

    那是处叫“庆斋”的院落,外观与李棠照之前租住的那间院子挺相似。

    唐峣到了地方后,等了十几秒也不见有人来应门,于是就低头掏出了唐皎事前交给他的钥匙,解开门锁,迈槛而入。

    入眼的第一印象是冷清,偌大的院落只有一棵老树、一池水塘,角落里还摆了对竹桌竹椅,上面连套茶具都没有。

    然后是感到雅致,有股说不出来的宁静气氛。

    唐峣环视一圈,院里的屋子大多紧闭着门,正前方直通的那间堂屋倒是大开大敞,仿佛在迎接客人的到访。

    没有多想,唐峣径直往前走去。

    还没进门就闻到了满屋子的书味儿,他加快脚步,靠到门边,往里果然是瞧见了几面安置得满满当当的书架。

    唐峣饶有兴致地扫了一眼堂上悬挂的那面匾额,上面书写有“齊慶”二字。

    字迹很端正,但细看有股女子的娟秀气。

    正中央的书桌上还摆了台应该有些年头的机械打字机,旁边有几沓洁白的行文稿纸,用了一个外观看上去格外精致的老式钢笔盒压着,唐峣没去乱动,只走到书架前打量。

    片刻后,他就发现了一点比较奇怪的地方。

    在其中一面书架上,放有一整排名字、装帧风格都不太一致的书,但这些书有个共同点。

    它们的作者……名字都叫“窦清思”。

    唐峣心神一动,还没来得及细想,他忽然就若有所感般,转头望向了院中。

    有位身穿黑裙的中年女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正在静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