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周仙山

作品:《格斗凌罗

    “杀人当诛心,如果死亡已成定数,那么死亡降临的过程才是戏之高潮。”

    一阵甜酥而而圆润的声音从大殿内侧传来,如黄莺出谷,婉转悠扬似水如歌,清澈动听。大殿之下,四子皇帝,七武冥士等人毕恭毕敬,丝毫不敢放肆,气氛甚是严肃。不过,萧沅圣却瞪直了眼睛,目光贪婪,神色痴迷,还露出了一副如饥似渴的样子,犹在等待那倾城女子惊天一现。

    果不其然,不一会,一个婀娜多姿的倾城女子翩翩走来。步伐轻盈,如蜻蜓点水,如轻身彩燕,翩翩起舞。

    “哇塞……真是……美得没话说!”

    女子一现身,萧沅圣不禁大叫起来。只见他眼如铜鼓,扑所迷离,那大张的嘴久久合不上,垂涎三尺。放眼看去,那女人美若天仙。眉黛青颦,靡颜腻理,一颦一笑,妍姿妖艳。其穿着妖艳,雍容华贵,虽然她挺着一个大肚子,体态臃肿,却丝毫不影响她那倾城面容,天生尤物,美丽动人。然而,她却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在她走出大殿的一刹那,一股邪灵之气便席地而来,煞气腾腾,所掠之地寸草不生。

    “妖姬,魔罗疏椰子的夫人。”此时白胡子走到萧沅圣跟前,只听他轻声细语的说道。

    “妖姬?她就是魔罗疏椰子的夫人?”

    “没错!”

    “没想到,魔罗疏椰子还就癞蛤蟆吃到天鹅肉了。如此美人,他在哪里偷的”

    “不过……她是不是怀有身孕啊?”

    萧沅圣盯着妖姬的胖肚子,一脸的淫笑。说着说着,萧沅圣便向妖姬靠近,看他那一脸贼眉鼠眼的样子,甚是猥琐。

    “一语中的,她确实怀有身孕。”

    老头子话音一落,萧沅圣便看着妖姬的肚子比划着自己的肚子。似在测量妖姬的“肚量“,动作滑稽可笑,还透着一丝猥琐。

    “看着圆圆鼓鼓的,应该是六甲身孕了吧!”

    “你还会看这个?”老头子皱着眉头看着萧沅圣。

    “那……我……那是……我夫人也怀孕了,六甲,六甲……”萧沅圣一脸羞涩,他支支吾吾的说道。

    “原来如此!”老头子撇撇嘴,还颇有些腼腆的点点头。

    “前辈可不要……误会啊!”

    萧沅圣一边说一边向老头子靠近,见他两靥晕红,甚是羞赧。

    “她要是魔罗疏椰子,那她肚子里的岂不是……”

    “对,她肚子里的就是……戒子魔域。”

    “戒子……魔域!”萧沅圣一脸惊愕的看着妖姬的肚子,看他那神情,还不禁有几分激动。

    萧沅圣话音刚落,大殿之上妖姬却盛气凌人的说道“就这样让他死了,实在是便宜。”

    “夫人,可这等废物留之何用?”帝皇毕恭毕敬的说道。

    “要杀要剐,尽管来,我誓死不屈!”大殿前,那白衣人气宇轩昂的说道。

    “杀人于无影无形,此乃神功至高境界。借刀诛心,此乃策谋之至高境界!”妖姬磨牙吮血的说来,甚是心狠手辣。

    “狗咬狗一嘴毛!还是夫人技高一筹。既然他们想玩……那本尊就奉陪到底!死亡本是一件简单的事,天机你又何必苦苦挣扎呢?”

    大殿上,魔罗疏椰子抚摸着妖姬的肚子。只见他一脸凶煞的说道,话语间杀气腾腾,霸气侧漏。

    “吟”

    在魔罗疏椰子话音落口的瞬间,其背后的黑龙却突然嘶吼一声。龇牙咧嘴,獠牙交错,惊天地泣鬼神。这突然一声嘶吼,顿时吓得萧沅圣一哆嗦。

    “他们准备干嘛?”

    萧沅圣哆嗦着,他一脸茫然的看着白胡子老头。

    “杀人诛心!”老头子皱着眉,目光凶煞。只见他长舒了一口气,随即语重心长的说来。

    “杀……杀人……诛心?”

    还不等萧沅圣反应过来,大殿之上的魔罗疏椰子突然纵手一挥。霎时间,一道黑漆漆的灵光顿时冲他飞扑而来,快如闪电,气势磅礴。

    “啊啊啊……”

    紧跟着,一阵惨烈的嘶吼声回荡在萧沅圣的耳畔,痛苦万分。可眼前一片昏黑,伸手不见五指。

    “喂……干嘛?怎么了?前辈……前辈……”

    黑暗之中,萧沅圣悒悒不安的叫嚷着,却不见一人回答。此时,恐惧的感觉犹如滔滔江水蜂拥而上,令他欲罢不能。

    “咳咳……咳咳……”

    不一会,一阵咳嗽声黑暗的角落里传来,萧沅圣闻声走去。没有两步,一条白线之光从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吗?前辈……”

    萧沅圣一边走一边叫。而眼前的那条白线也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亮。

    “咳咳……咳咳……”

    “啊啊啊……”

    几声羸弱的咳嗽声后,一阵嘶叫声猛然来袭,也在同一时刻,萧沅圣眼前的那道白光骤然发散,一泻千里。出于本能,他也连连伸手遮蔽眼眸,以防灼伤的眼睛。

    “咳咳……”

    “我……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此时,一个羸弱的喘息声传到萧沅圣的耳畔中来,他听闻这声音也渐渐放下了手臂。当他放下手臂咋然一看,他惊愕的发现一个人竟躺在他身边,而这人正是主天神殿内的那白衣人。只见他嘴角挂着斑斑血迹,蓬头垢面,狼狈不堪。

    “哇”

    萧沅圣被他这猝然一吓,他连连也以后退了两步。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帝州冥城了,其脚下所踩的是一块悬石,横于巉崖之巅。石壁四侧绿草茵茵,凉风习习,石壁之下则是万丈深渊,深不可测。再放眼四周,眼前尽是一望无际的白云,浩浩烟波,气势如虹。

    “这……又是哪啊?”

    “中央黄陵!”老头子缓缓说来。

    “中……中央……”

    此时,萧沅圣猛然一回头,只见那手杵拐杖的白胡子老头就立在他身后,神不知鬼不觉,吓得他一哆嗦。

    “哇……前辈,你怎么老是神出鬼没的?吓死我了!”他抚着胸脯说道。

    “老夫一直在你身后。”

    “您倒是吱个声儿啊,害得人家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

    “你就察觉不到老夫的气息吗?”

    “您的功力高深莫测,我怎么能察觉到您的踪迹呢?”

    “那倒也是!”老头撇撇嘴的说道,颇有几分俏皮可爱。

    “话说,刚才我们不是在帝州冥城吗?怎么突然就来到这……中央……中央……”萧沅圣挠挠脑袋,他苦思冥想的说着。

    “中央黄陵!”

    “对,对!中央黄陵。”

    “魔罗疏椰子送我们来的!”

    “他?”萧沅圣一脸惊愕。

    “没错!”老头子斩钉截铁的说到。

    “他为什么送我们这儿啊?”

    “杀人诛心!”

    老头子看着一旁的白衣男子说道。语调中,却略带忧伤。白胡子老头儿一向怪里怪气的,说话也是有头没尾的,虽然萧沅圣并不理解他口中的“杀人诛心”,但他也不敢多嘀咕几句,免得自讨没趣。

    “咳咳……”

    此时,地上那人颤颤巍巍的爬起来,他那迷离的眼神看着茫茫云海,随即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小木船。只见他将木船朝天一扔,同时口中还叽里呱啦的叨念着一串咒语。就在木船从天而降的瞬间,那人手指之上突然发出一道幽蓝色的灵光,其间星星点点,仙气十足。

    “出”

    说话间,那人伸手横空一挥,指尖的灵光顿时冲那木船飞驰而去。灵光一闪,原来小小的木船瞬间扩大,放眼看去,竟与真船无异。木船停泊在悬崖边,船下浮云却如波涛,来回涤荡。

    “哇塞,厉害啊!”一旁,萧沅圣赞不绝口的说道。

    “这叫驭术!”

    “驭术?好神奇啊话说,前辈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不是一句最有意义的废话吗?要不然,老朽还带你一览始元之世?”

    说着说着,那老头子便杵着拐杖径直向那走去。他来到崖前,只见其纵身一跃,瞬间进入船里。

    “再不走,你就别想进不周仙境了。”

    “不周仙境?我们也去?”萧沅圣一脸疑惑的看着老头子。

    “要不然你就站着吧!”

    “别别别……”

    说着说着,萧沅圣屁颠屁颠的向那木船奔去,速度之快,宛如一阵风,竟然赶在那白衣人上船之前跳上了船。此时,白衣男子一上船,便从衣服中掏出一块磁盘,跟着磁盘的指向,木船缓缓向浩瀚云海划去。

    “无极界天海,是通往不周仙山必经之路。浩瀚烟波一望无际,稍有不慎便会迷失方向,磁盘是个很有用的领航者。”

    看着萧沅圣那好奇的目光,老头子在一旁侃侃而谈。

    “这叫无极界天海?确实……无界。”

    萧沅圣趴在船沿上,一眼看去,眼前除了白茫茫的一片,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

    “可以说,无极界天海是我此生见过最为壮观的世界。仙气十足,实在是太令人震撼了。”

    “呵呵那不周仙山可能让你流连忘返!”老头子乐呵呵的说来。

    “是吗?好期待,好期待,好期待啊!”

    萧沅圣抿抿嘴,像一个小孩一样,欣喜若狂。兴奋之余,他还兴致勃勃的攀上船头极目远眺,凉风习习,心旷神怡。不一会,那只小船便消失在无极界天海中。而船尾后的划痕宛如波涛一般,层层叠叠,一泻千里。

    “天之境!”

    船头,那掌舵的白衣男子突然兴奋说道。听到这话,正仰卧于船头的萧沅圣不禁坐起身来,一副吊儿郎当,颇有几分放荡不羁。

    “到了?”他嗫嚅着嘴,一眼盯着白胡子老头。

    “差不多了!这就进入天之境。”老头子杵着拐杖向船头走去,只听他轻声细语的说道。

    “天之境?在哪?”

    萧沅圣用疑惑的目光瞪着船头手持磁盘的白衣男子,转而又看看缓缓驶来的老头子。老头子来到萧沅圣跟前,只见他站稳脚步,随即手持拐杖直指云海尽头。

    “目所能及之处,就是天之境。”

    老头子话音刚落,萧沅圣连连侧过身来,顺着神杖指去的方位看去,只见一抹黑线横在白云尽头,若隐若现,似有似无。

    “这就是传说中的……不周仙山?好像……也不怎么样嘛!”萧沅圣不禁有些嫌弃的说道。

    “一会也许不久这么认为了!”

    此时,萧沅圣撇撇嘴,只见他一脸沮丧的说道“但愿如此。”

    谈话间,那木船迅速向天际的“黑线”划去,快如飞箭,直驱长空。此时,萧沅圣也从船头上蹦了下来,只见他趴在船头的护栏上,露出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随着木船的驱近,天际的那抹“黑”渐渐清晰起来,轮廓也不禁变得明了。放眼看去,那“黑线”似从云尽头拱立而起,就仿佛是一道黑色彩虹横架于天空。等木船再近些,枯燥乏味的萧沅圣突然心潮澎湃。

    “哇塞……这……这东西竟然这么巨大!”

    船越来越近,而那黑色“弧线”最终也露出了庐山真面目。愣眼一看,只见两条巨大的拱形石柱从云层间拔地而起,横架于苍穹之巅。好似两片肋骨,巨大无比,木船驶来,宛如一叶草芥。而拱形石柱上长满了藤蔓,郁郁葱葱,生机盎然,其中还有一些藤蔓垂直而下,形成一排青帘。

    穿过一个石拱,第二个石拱又接踵而至。与第一个相比较,这个石拱中间并未断裂,完完整整的连接成一轮半圆,鬼斧神工,独具匠心。石拱上藤蔓葱郁,纵眼一看,竟像一弯青色彩虹。与那悠悠云雾相互映衬,别有洞天。细细看去,石拱之上,藤蔓之间,竟雕刻着三个赤红赤红的大字天之境。

    “天之境,确实令人震撼!气派,实在是太气派了!”

    船头,萧沅圣看着石拱上的三字,只见他摇着头,赞不绝口的说道。就在他感慨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时,木船已经穿过了第二个石拱。紧接着,第三个石拱出现在萧沅圣的视野范围之内。与第二个相比,这第三个石拱除了较小以外,藤蔓青青,生机盎然,其他也都基本没变。不过,石拱之上也雕刻着几个赤红赤红的大字不周仙界。

    “穿过这不周仙界,我们就正式进入不周仙山了。”船头,白胡子老头气宇轩昂的说道。

    然而,一旁的萧沅圣似乎并未听到老头子的话。只见他一眼迷恋,直盯着横架于天际的石拱,眼神迷离,如痴如醉。穿过第三个石拱,第四个,第五个……数不清的石拱顿时映入萧沅圣的眼帘,气势恢宏,如梦如幻。而萧沅圣尽陶醉于美景之中无法自拔,世间溢美之词尽不能形容不周仙界之美。

    随着木船的驶入,石拱之外不禁出现了一座座浮岭,浮岭之上树木丛生,姹紫嫣红,鸟语花香。有些浮岭则怪石嶙峋,危峰兀立,上面还有云瀑飞流直下,气势磅礴,仙气萦绕。除了浮岭,还有青翠的浮山,浮山巨大,上面建有宫殿楼阁,鳞次栉比,飞阁流丹。不周山实为世之仙境,可遇而不可求。

    “美……实在是太美了!”

    “此生无憾,此生无憾了!”

    无极界天海中,萧沅圣几人乘坐的小船宛如落叶般划过,不过船头之上尽是感慨之声。

    “唳”

    “唳”

    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阵阵鹤鸣之声,抬头看去,只见一只只仙鹤悠然飘过,甚是逍遥自在。

    “前辈,这不周仙山怎么会这么美?世外桃源,世之仙境啊!”

    “对啊!它怎么会这么美?”

    一侧,那白胡子老头轻声细语的说道。只听他的语调有气无力,尽透着一股凉凉的悲伤。萧沅圣被老头子的凄冷熏染,他从沉醉中瞬间清醒过来。

    “情到深处人影孤独,恋到穷时岁月沧桑。”白胡子老头黯然神伤,只见他语重心长的说到。话音刚落,其眼眸处便已微微泛起波澜,晶莹剔透。

    “前辈……莫不是想起了什么往事?”萧沅圣抿抿嘴,只听他轻声细语的说来。收到老头的熏染,他不免也有些消沉。

    “人言往事如烟,又谈何如烟啊?”

    白胡子老头仰天长叹一声,声音中暗含忧伤。然而,老头子话音刚落不久,漂浮的船只却突然停了下来。

    “不周仙山到了!”

    “到了?”

    萧沅圣连连扭头回看。蓦然回首,一座宏伟气派的宫殿便从云雾间耸立而起,鳞次栉比,气势磅礴。

    “走吧!”

    老头子一边说,一边向岸边走去。萧沅圣也恍恍惚惚的从船头上下来,此时的他再次被不周仙山震撼住了,磕磕碰碰,好似游魂一般。不一会,那白衣男子也才从船头匆匆忙忙的走下来,神色慌张,行事匆匆。稍作停留,只见他迈着轻盈的步伐,快步如飞的向前奔去。

    一下船,一块醒目的巨石便进入萧沅圣的眼帘,巨石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巨石上隐隐约约的露出斑斑纹理,层次分明。而石面之上潦潦草草的大书“不周仙境”三赤红个大字,字迹飘逸,如行云流水,纵横挥洒刚柔相济。巨石碑之后便是一条冗长冗长的石阶,层层叠叠,一直通往山巅。抬头看去,一座座巍峨的宫殿就矗立于崇山峻岭之巅,万丈光芒之间,气势之恢宏,令人望而生畏。

    除了巍峨的宫殿,石阶两侧的风景更是令人豁然开朗,心旷神怡。放眼看去,只见两侧山峰突兀而起,重峦叠嶂,气势磅礴。山体之上树木青翠,鸟语花香,其间还云瀑飞流直下三千尺,气势如虹,摄人心魄。如此仙境,确实令萧沅圣大开眼界,而他也沉醉于诗画风景中而无法自拔。

    “不周山仙境,是一座建筑于巨大浮山上的仙境。当然,与帝州冥城比起来,那又是小巫见大巫了。不过,现在你所看到的,也只是仙境的冰山一角。”

    “冰山一角?那这仙山到底有多大啊?”萧沅圣瞪着眼,一脸诧异的看着白胡子老头。

    “方圆……千里!”

    “这么……大?”萧沅圣眨眨眼不由得哽咽一下。

    “没错!”看着渐渐消失在石阶上的白衣男子,那老头微微点点头。

    “走吧!老夫带你去元殿看看!”

    “元殿?”

    萧沅圣一边说,一边瞪着一对铜鼓大小的眼睛。他看着眼前这一望无际的石阶,不禁哆嗦一下。然而,就当他准备发牢骚抱怨之际,老头子却突然一把拽住他的肩膀。萧沅圣神愣一下,一脸茫然。刹那之际,两人瞬间化身成一道灵光,眨眼一闪,那灵光直奔宫殿袭去。

    “咻”的一声飘来,令两人就站在元殿之外,快如闪电,来去如风。

    “哇!传说中的不周仙山宫殿果然是不同凡响。”

    “瞧瞧这气势,瞧瞧这建筑……震撼,太震撼了!”

    大殿前,萧沅圣赞不绝口的说道。只见他一会抱抱这参天大柱,一会摸摸那石雕浮龙,活蹦乱跳的,不是孩童却甚是孩童。说来也是,元殿的宏伟之势确实震撼人心,更无法令人拒之千里之外。殿前八条大红柱子参天而立,巨大无比。其结构更是勾心斗角,错综复杂雕梁画栋,栩栩如生琼楼金阙,玲珑八面。殿上还横有一块匾额,上面工工整整的写着两个大字元殿。再看看四周,无数的浮岭漂浮在元殿周围,形成众星拱月之势,风景旖旎,美轮美奂。

    “师尊……师尊……师尊……”

    正当萧沅圣尽情陶醉之时,石阶底下却突然传来呼唤之声。此时,他扭头看去,只见那白衣男子从石阶之上迅速走来。

    “哇……这么快?”

    那男子满头大汗,他捂着胸口,嘴角还有斑斑血迹,看样子是伤势发作了。只见他颤颤巍巍的来到殿门前,“嚓”的一声,随即推开了大殿的门。

    “师尊!师尊……”

    那男子颤颤巍巍的向大殿走去,磕磕碰碰,好像酩酊大醉一般。顺着那人的足迹,萧沅圣也鬼鬼祟祟的向大殿走去。不过,此时的白胡子老头却没有跟来,他略显惆怅的站在元殿门前,目光忧郁,心神不宁。

    大殿空旷,气势恢宏。一进入殿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座巨型石雕。此石雕为一尊赑屃神像,赑屃背上驼着一块石碑,而石碑之上雕凿着“天道”两个大字。似轻纱翩翩起舞,活灵活现藏锋处微露锋芒,露锋处亦显含蓄。

    “扑……”

    一入大殿,那白衣男子便扑在赑屃面前。赑屃眯着眼,撅着嘴,给人一种憨态可掬的样子。然而,它的脑袋正对着白衣男子,又好似在嘲笑他。

    “师尊……师尊……”

    惨烈之声回荡在大殿之中。而在此时,殿外却陆陆续续的进来许多白衣男士。

    “骍穆回来,骍穆回来……”

    “什么?”

    “听说……骍穆回来了。”

    “真的?”

    “骍穆去哪里?”

    “不知道啊!”

    “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人看见了……”

    一群白衣人叽叽歪歪的向大殿奔来,一进大殿便看见那人趴在地上,众人议论纷纷,却也没人敢上前。

    “他叫……骍穆?”

    一旁,萧沅圣嘀嘀咕咕的说道。一恍神,他的视线便被那些白衣男子遮住。然而对于萧沅圣而言,他们只是空气而已。说着,他径直向大殿的前面走去,直接穿过人群的身体,每每过一人便有一道灵光溢出来。很快,萧沅圣便来到了骍穆身旁,因为是幻影,所以并看不见彼此的存在。

    “怎么回事?”

    大殿内一阵嘈杂,蜩螗羹沸。此时,一个沧桑而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赑屃神碑之后传来,略显亲和。此声一出,殿内刹那间鸦雀无声,而那些白衣人连连列阵成队,循规蹈矩。

    “是什么事,大家一直嚷嚷不停?”

    放眼看去,只见四个老头从神碑之后缓缓走来。四人身着简朴,一身白装,雪鬓霜鬟。脸颊上沟壑纵横,仙风道骨,与众不同。虽然几人都是老头子,却精神矍铄,神采奕奕。其中一个老头子手持虬木拐杖,一脸祥和,慈眉善目,总给人一种和蔼可亲的感觉,而他便是传说中的天机老祖。其他三位便是九曲天尊,逸汛法祖,辰极仙人。于天机老祖相比,这三位尊主就带有几分凛冽之气,不苟言笑,侃然正色。

    “想必……这四位就是不周仙山的四尊吧!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大家风范,仙气十足啊!”大殿正中央,萧沅圣撇着嘴一脸膜拜的说道。

    “骍穆?”

    “骍穆……你怎么了?”

    几人一出神碑便看到骍穆躺在地上,九曲天尊连连向骍穆走去。在他的搀扶下,骍穆也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

    “师……师尊,弟子……愧对于你们!请……请师尊们处罚!”骍穆一脸愧疚,只见他低着头羸弱的说道。

    “数月不见你的踪影,你到底去哪里了?齐峰他们呢?”逸汛法祖向前走了一步,只听他盛气凌人的说道。

    老头子话音刚落,骍穆便“咯噔”一声跪在地上,涕泗横流。

    “你倒是说话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竟然……还伤成这个样子。”辰极仙人也显得有些着急了,只听他心急如焚的说来。

    “我们下山……除魔,进入……进入帝州冥城境内,然后……然后……齐峰他们全都……牺牲了!”

    骍穆悲痛万分的说道。此话一出,大殿内顿时沸沸扬扬,而一旁的几位尊师也不禁勃然大怒。

    “你……你说什么?”

    “你……你……你要本尊……”

    “你倒是”

    此时,逸汛法祖气不过心,险些昏阙过去。毕竟这骍穆可是他宗门之人,出此大事,他岂能不气急攻心?

    “骍穆,你被封为修罗,岂能做出如此鲁莽之事?”

    “帝州冥城是你等就可以随随便便进入的?还……还搭上齐峰他们,你……你好生糊涂啊。”

    一旁,辰极仙人也怒气冲冲,语气颇有些哽咽。

    “只因报仇心切,弟子才铸成大错,一切皆因我而起,弟子……万死莫辞。”

    “谨请师尊……撤去修罗之封,弟子愿……一死赎罪。”

    “好为师这就撤去你修罗之封!”

    逸汛法祖长叹一声,心如刀绞。而骍穆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以谢成全。骍穆头一触地,逸汛法祖便伸手横空一挥,一道灵光之力顿时飞驰而出,快如闪电,气势如虹。

    “啊啊……啊啊……”

    灵光一闪,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顿时回荡于大殿中,萧沅圣听了都不禁冷颤一下。待他皱着眉头看去,只见逸汛法祖的灵光之力直接冲入骍穆心门,而骍穆痛得仰天长啸,听那嘶咧声,犹似挫骨抽筋,刀绞心肉般,痛苦不堪。不一会,骍穆眼中尽布满了血丝,而他尽握的拳头不禁颤抖着,恐惧至极。

    “这撤封怎么会这么……残忍啊?前辈……”

    萧沅圣侧着头,不忍直视。当他话说完之时,才发现那老头子并未进殿,兴许是他也不想看到这残忍的一幕。看到这残忍的场面,再坐的四门中人不禁都低下了头。

    “轰”

    突然一声轰响,一团红光之气便从骍穆体内飞出来。眨眼一下,这气息便消散在半空之中。起初萧沅圣还以为是异元,可一想异元为金色,他顿时便回缓过来。

    骍穆撤去了修罗之封,他整个好似失去了灵魂一般,直接瘫坐在地上。脸颊之上汗涔涔的,加上之前受了重伤,此时的他已经奄奄一息,毫无生气。看到生不如死的骍穆,殿内的四门中人都露出的怜悯的表情。

    “现在开始,你已不再是修罗之人。”逸汛法祖将手一挥,只听他盛气凌人的说道。

    “哎……一着不慎,满盘皆输!骍穆,不周仙山的处境你难道还不清楚吗?”九曲天尊唉声叹气的说道。

    “弟子愧对于同门,愧对于四位师尊,弟子……死而无憾。”只听骍穆气息奄奄的说道。

    “你忤逆师命,间接戕害同门,为门规所不容!好在你善心未泯,为师就成全你,你……自绝吧!”逸汛法祖目光坚定,只听他挥一挥衣袖,气势汹汹的说道。

    “师尊”

    “师尊……”

    “师尊开恩啊……”

    “师尊,骍穆虽有罪,但罪不致死。况且……他已经不在修罗之列,您开恩啊。”

    “对啊!师尊,请您法外开恩,开恩啊!”

    一听说逸汛法祖要骍穆自裁,大殿之内四门中人顿时连连跪地求情。一时间,十八尊仙席、六执法猎手、四度修罗、左右掌镜天使都跪地求情。看到这一幕,一旁的萧沅圣也不禁潸然泪下,热泪盈眶。

    “诸位……门兄,多想你们……的好意。我自知罪孽深重,唯有一死!”

    地上,骍穆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还几度趴在地上,浑身乏力。

    “爹,娘……孩儿不孝,未能给你们报仇。九泉之下,孩儿这就来陪你们!”

    骍穆仰天长叹一声,随即伸出了手掌,掌心之内冲击波气息萦绕,气势汹汹。

    “师尊……”

    “师尊……”

    “开恩啊,师尊?”

    “请师尊开恩啊!”

    大殿内求情的声音此起彼伏,而逸汛法祖刚正不阿,铁面无私,站在逸汛法祖身旁的九曲天尊等人对此也是无动于衷。虽说九曲天尊等人对骍穆的行径表示不满,可毕竟不是自己门下,他们不禁有些束手无策。

    说话间,骍穆的手臂渐往自己的脑门伸去。

    “别啊”一旁,萧沅圣站在一旁也大声嘶吼起来,看他那样子,甚是愤怒,竟比当事人还要激动。

    “人家冲锋陷阵就错了?你这老头,怎么这么横蛮无理?”

    怒气冲冲的萧沅圣直指逸汛法祖,可逸汛法祖根本就听不到一词半句。若是逸汛法祖真的听到的,恐怕萧沅圣也不敢如此肆无忌惮了。

    “骍穆……”

    “师兄”

    “师兄”

    此时,骍穆抬头深吸一口气,血红的眼中暗含泪珠。随即他闭上双目,手臂则猛然往自己的脑门拍去。眼看着骍穆就要一招毙命了,而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灵光突然从大殿内传来。

    “咻”

    灵光一闪,骍穆手中的冲击波力量瞬间化为乌有,而他也被这股力量击得往后一仰,“啪叽”一声便倒在了地上。看到这一幕,众人连连抬头看去,只见天机老祖杵着拐杖缓缓走来。

    “你终究还是来了!”天机老祖慈眉善目,只听他面带微笑的说道。

    看着地上的骍穆相安无事,一旁的萧沅圣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得救了。还是这个老头通情达理,要不然,这不周仙山岂不是都成地狱了?”

    可当萧沅圣蓦然一回神,不他禁傻愣了一下。没想到,天机老祖竟杵着拐杖一步步向他走来,而且目光全然放在他身上,看得萧沅圣是一脸茫然。

    “你终于还是来了!”

    天机老祖看着萧沅圣,只听他轻声细语的说道,而萧沅圣不禁不知所措的看看四周。

    “嗯?你是……问我?”他一脸茫然的指着自己说道,一脸的茫然。

    “没错!就是你!”天机老祖面带微笑,一脸慈祥。

    “我?”

    萧沅圣直接被天机老祖愣住了,他一边疑惑,一边伸手去触摸天机老祖。当他手臂伸向天机老祖的身体时,一道灵光便从他的体内冒出来,而萧沅圣的手也直接穿入天机老祖体内。

    “不是幻影么?你能……看到我?”

    萧沅圣伸出手在天机老祖的面前晃了晃,而天机老祖却冷笑一下。

    “你真的以为老夫看不到你吗?”

    “你……能看到我吗?”萧沅圣一脸诧异。

    “当然能看到你!”

    “不会吧!难道……你就是天机老祖?”

    “没错,老夫就是天机老祖。世间万物皆有灵性,能看到你其实也不是什么稀罕之事!”

    “哇塞……天机老祖就是不一样,居然能看到我!天之都的魔罗疏椰子都看不到我,还是你厉害啊!”萧沅圣嬉皮笑脸的说道,是有些放荡不羁了。

    此时,骍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而天机老祖在大殿之内喃喃自语,不禁令殿内的四门中人目瞪口呆。就连九曲天尊几人都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回事。

    “是吗?看来老朽真是孤陋寡闻了。”天机老祖捋一捋胡须,笑容可掬的说道。

    “孤陋寡闻?”萧沅圣一脸惊愕的看着天机老祖。

    “哦?不不不,您的成就,后辈之人望尘莫及。”

    萧沅圣稀里糊涂的说来,话音刚落,天机老祖却杵着拐杖向前跨了一步。天机老祖这一脚迈出,正好与萧沅圣面贴面,两人之间的仿佛仅隔一面纸。看到天机老祖,萧沅圣不禁傻愣一番,只见他屏气凝神,一脸羞涩,心跳如雷。

    “前辈……你……你这是……”

    话音刚落,只听天机老祖一脸肃穆的看着萧沅圣。

    “接下来……你准备好了吗?”

    “呃?我?准备……准备什么?”

    还不等萧沅圣回过神来,天机老祖便冷笑一下。只见他杵着拐杖,直接穿过萧沅圣的身体而径直的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