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庐山真面目

作品:《格斗凌罗

    有意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阴。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记住老夫的话,至少你行走江湖也会少碰些壁。要知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咳咳……”

    石坛之上,那人又语重心长的说来。说话之时,那沙哑的声音中尽透着一股锥心之痛。

    “嗯嗯……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我那喋喋不休的父亲。老是在我耳边嘟囔,什么世态炎凉啊,什么危机四伏,听着就让人心烦!”

    “你是不知道,我耳朵都快听出茧了!”

    庙前,韩凌檀溪抿抿嘴,只见他微微的点了点头。

    “再说,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坏人?我看你们就不像是坏人,特别是你!”

    “虽然你手下一个个杀气腾腾的,好歹也没有伤我性命。”

    韩凌檀溪吧唧着嘴,只见他直指石坛上的斗篷人说道。看他那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着实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呵呵……看来,老夫的话你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不过也没关系,本座也不介意替你好好上一课!”

    看着韩凌檀溪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斗篷人再次冷笑一下。不过,韩凌檀溪听到他这话,总有一种令人琢磨不透的感觉。

    “嗯嗯!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过,说到这儿。我又想起父亲曾对我说过的话了!”

    韩凌檀溪撇撇嘴,他目光深邃,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话?什么话?说来听听!”

    斗篷人疑惑的对着韩凌檀溪,听他那口气,似乎对韩凌檀溪很是感兴趣。

    “知道他不让我走出大山是为什么吗?”韩凌檀溪满怀期待的看着石坛上的斗篷人。

    “不知道!”

    斗篷人倒也干脆利索,直接说了一句。

    “因为他说这个世界上有一群,最黑暗、最卑鄙、最无耻、最恶心的人。而且,他们不仅心狠手辣,巧取豪夺,还是一群杀人如麻,十恶不赦的魔鬼!”

    说道这,韩凌檀溪的声音突然提得很高。看他那义愤填膺的样子,似乎很憎恨他口中的“这群人”。

    听到韩凌檀溪的话,那人显得更加疑惑了,只听他沙哑而浑厚的声音缓缓问来“哦?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之人?”

    “嗯嗯!虽然我没见过这群狼心狗肺之人。不过,我猜你们有此一遭,恐怕和他们也脱不了干系!”

    韩凌檀溪拍拍胸脯,只听他气宇轩昂的说来。

    “呵呵!有意思,他们到底是谁呢?”斗篷人再次点点头。

    “哎……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韩凌檀溪撇撇嘴,颇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难道……是你?”斗篷人疑惑不解的问道。

    “我?哈哈……这怎么可能?我们是萍水相逢,怎么可能是我。何况,我何德何能,能把你重创得这么严重?”

    “那是谁?”

    看到斗篷人这般不开窍,韩凌檀溪再次撇撇嘴。只见他缓缓向前跨了一步,随即不厌其烦的说来。

    “那还用说?当然是屠圯城……不!应该是屠圯城掌政的那帮贼子咯!”

    说道着,韩凌檀溪的眉头骤然竖起来,义愤填膺,气宇轩昂。可一听到韩凌檀溪这话,一旁的铁甲侍卫就不太镇定了。

    “可……”

    正当领头人准备破口大骂之际,那斗篷人却一手攥住领头者的手臂,似乎就在暗示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得到主人的暗示,他们岂敢背道而驰?只得乖乖站在一旁。

    “屠圯城掌政的人?还不知道,你爹嘴里的掌政人都是那些人啊!”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他绝口不提,一问是要被处罚的。”韩凌檀溪颇有些委屈的说来。

    “呵呵……有意思!那你知道他们在哪?”

    听完韩凌檀溪的牢骚,那斗篷人不禁冷笑一声。

    “这儿?”

    “这儿?”

    “还是……这儿?”

    韩凌檀溪转悠着身子,好似一个傻子一般,伸出手指东指指,西画画。

    “嘻嘻……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爹从来都不会告诉我。我们家距离屠圯城特别远,所以我也不得而知了。”

    “特别远是多远啊?”

    “我爹说,走路的话,得走四五十载吧!”韩凌檀溪嘟囔着嘴,颇有几分俏皮的说来。

    “呵呵……四五十载?看来你爹很害怕你接触他们吧!”

    “咳咳……”

    斗篷人又冷笑一下。而他身体微微一抽搐,身上的伤便开始隐隐作痛,令他欲罢不能。

    “那还用说!三令五申,从不间断。听说是一群丧心病狂的家伙,恶魔得很!”

    说到这,韩凌檀溪不禁伸长了脖子,直盯着眼往外瞥了一眼。看他那心事重重的样子,好似心里装着什么事。

    “你还别说,估计这会儿我爹又开始找人了。现在黑漆漆的,还下着雨,估计是回不去了。”

    “明天回去,恐怕免不了又是一阵暴打了。”

    一想到这儿,韩凌檀溪这心瞬间就冰凉了下来。只见他抑郁寡欢的转悠了两步,心情甚是不爽。

    “哈哈!你放心,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在暴打你了!”

    突然,那斗篷人却大笑了一声。而他这一笑,实则忍受着身体的巨大疼痛。

    “你……知道?”听到这话,韩凌檀溪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嗯嗯!老夫以人格担保!”斗篷人轻微的点点头。

    “不可能吧!你有不认识我的父亲。我也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没关系的,我又不是那种斤斤计较之人。”

    韩凌檀溪挥挥手,他不屑一顾的说来。说着说着,他就一屁股坐在了篝火旁。借着火劲,他那湿漉漉的衣服不禁冒起来了轻烟。

    “我的意思?”一听韩凌檀溪的话,那斗篷人倒是变得越来越纳闷了。

    “难道不是吗?你们把我莫名其妙的抓到这里来,害得我夜不归宿。对于我来说,回家肯定是要被修理的咯!”

    “而你呢,也没必要自责,我也没有怪罪你的意思!虽然这趟经历有点不爽。不过,好歹也是看了看大世界!”

    篝火旁,韩凌檀溪一边整理湿漉漉的衣服,一边优哉游哉的说来。然而,当那斗篷人听到韩凌檀溪如此一厢情愿的话时,他不禁迎合的冷笑一下。

    “呵呵……是是是!”

    “老夫真的感到深深地愧疚!着实是让你受罪了!”

    听到斗篷人如此谦虚的话,众侍卫不禁一脸茫然。看那呆滞的表情,似乎被他们主人的话惊住了。

    “所以咯!我又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放心吧,不会怪罪于你的!”

    就在韩凌檀溪话音落口的一瞬间,他却骤然扭过头来,只见他一本正经的看着斗篷人。

    “诶!话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在这里吧唧吧唧的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呢!”

    韩凌檀溪一惊一乍的,直让那几个侍卫惴惴不安。

    “你是说我们吗?”斗篷人轻声细语的问道。

    “废话!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听到这话,韩凌檀溪顿时就翻翻白眼,只听他一脸鄙夷不屑的说来。说完,他有继续整理衣服,那态度,甚是嚣张,甚是跋扈。不过,那些铁甲侍卫似乎并未与他一般见识,毕竟他们的主子还没有大话呢。

    “呵呵……”看着不知天高地厚的韩凌檀溪,那斗篷人再次冷笑一声。

    “按你刚才的话来说,我们应该算得上是……仇人!”

    斗篷人话音优哉游哉的说来,谈笑间尽没有一点杀戮的气息。不过,这句话却好似一颗重磅的大石,瞬间就砸向了韩凌檀溪的心窝。

    就在他话音落口的瞬间,韩凌檀溪的身体好似瞬间僵硬,直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沉默片刻,他才缓缓扭过头来,还露出一脸干巴巴的笑容。

    “呵呵……你开玩笑的吧!”

    “你我素未谋面,又是萍水相逢,那里来的仇……仇人啊?”

    不难看出,韩凌檀溪似乎有些恐惧了,内心惴惴不安,一副惶恐的样子。

    “本座能够明确的告诉你,这个仇还不浅嘞!”

    此时,那人故弄玄虚的说来。声音沙哑,其中还透着一股股杀戮的气息。

    “呵呵……开什么玩笑!”

    “不好笑,不好笑!一点也不好笑!”

    “我就怕你们这突然的严肃,让人很不自在,虽然一点也不好笑!”

    韩凌檀溪缓缓挥了鬼手,只见他嬉皮笑脸的说来。不过,他内心依旧有一丝不安。

    就在韩凌檀溪话音落口的一瞬间,那石坛之上的斗篷人却缓缓站了起来。虽然是在那领头人的搀扶之下,可那股王者霸气却只增不减。

    斗篷人一起身,坐在地上的韩凌檀溪也缓缓站起来。只见他目光呆滞,一副傻不愣登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的滑稽可笑。

    “在这个世上,每个人都带着一副面具。”

    “你不是想知道本座是谁吗?成全你!这就让你看看本座的庐山……真面目!”

    石坛之上,那人突然一本正经的说来,声音浑厚,无不透着杀戮的气息。听到那人嘶咧的声音,韩凌檀溪不由得哽咽一下。他目光中充满了恐惧,稀碎的小步不禁踉跄后退,战战兢兢。

    就此时,那人缓缓伸出手来,并轻轻的掀开头上的篷帽。斗篷帽子落下,他的庐山真面目也终于显现了。

    放眼看去,只见一个威风凌凌的老头站在韩凌檀溪面前。目光炯炯,凶神恶煞,特别是他那身火红的长袍,更是霸气侧漏。不过,唯一让他狼狈不堪的,就是那张鼻青脸肿的面容了,几乎是面目全非。

    他左眼挤着右眼,鼻梁完全断裂,双孔对着一侧,宛如一对猪鼻孔。而且,最为滑稽的还是那两撇不大不小的胡须,张牙舞爪的,甚是夸张。

    “怎样?见到本尊的真面目,是不是很崇拜?”

    “能看到本座真面目的人,都算得上是一个角色,今夜算是便宜你了!”

    老头不开口则罢,一开口,感觉整个宇宙都是他的。只见他撇着一张“香肠”嘴,嘴里的门牙完全断裂。每每说一句话,稀里哗啦的口水比屋外的骤雨还要猛烈。

    刹然看到这一幕,韩凌檀溪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只见他目瞪口呆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噗……噗……呃呃!”

    看着看着,韩凌檀溪的身体就抽搐起来。而且,喉咙处还传来一阵阵“咕噜”的声音,就好似有什么东西要从他嘴里喷出来一样。一憋再憋,几乎其憋出内伤的节奏。

    “噗嗤……”

    “哈哈哈……哈哈……”

    最终,韩凌檀溪还是没有忍住,那股氤氲在他喉咙的气还是释放出来了。而这一下,他也全是彻底释放自己了。只见他猛然抬头,长着一张血盆大口,还摆出一出狼心狗肺的样子,顿时捧腹大笑。

    “可恶!你严肃点行不行!”

    看到韩凌檀溪如此怪诞,如此夸张的表情,那老头儿顿时勃然大怒。

    “哈哈……不行了,我不行了!”

    “是谁啊,竟然把你揍成这个样子!”

    “哈哈……”

    韩凌檀溪已经笑抽了,而笑恶最高境界就是笑到热泪盈眶,他在这一刻就达到了。不过,面对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其他侍卫岂能袖手旁观。

    “咻咻……”

    就在韩凌檀溪还在肆无忌惮的狂笑时,那领头人终于站出来了。二话不说,只见他双手猛然一挥,一道刺眼的极光从他手心驰骋而出,快如闪电。

    “嘭!”

    眨眼不到,韩凌檀溪瞬间被这股力量吞噬。受到这股力量的冲击,他顿时腾空而起,直接撞到了破庙的柱子上。

    相比较刚才,这招来的更加迅猛有力。一剑封喉,干脆利索。而韩凌檀溪重创于柱子,口中鲜血狂吐,倒地不起。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呢!”

    “简直死有余辜!”

    侍卫将手缓缓一手,只听他磨牙吮血的说来。说话时,自然而然的显露出一种自豪的气息。

    “主人,您没事吧!”

    领头人转身,只见他双手作揖,嘴里毕恭毕敬的说来。

    “不过是一个玩物罢了,你何必取他性命呢?”

    老头身体微微抽搐一下,他轻声细语的说来。虽然面目是有些夸张,可他的话依旧透着一股王者的气息。

    “只是他太不天高地厚了,竟然还在堂堂屠圯城右护法面前作死,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哼!独护法的名讳,岂是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能玷污的?”

    “就这样让他死去,倒是便宜他了!不过却也省事些。”

    那侍卫义愤填膺的说来。而他此话一出,才知道,此人竟然是屠圯城的护法独燚。

    龙游浅水被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时隔数十年,大名鼎鼎的独燚竟然被人揍得面目全非,可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着实的颜面扫地。

    不过,正如韩凌檀溪所言,能重创独燚之人,绝对非同小可。这其中,一定有一段惊心动魄的战斗。

    “主人,我们还有一段路程,为了确保您的安全,我们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啊!”

    领头人低着头,他唯唯诺诺的说道。

    “咳咳……咳咳!”

    “也罢,也罢!他早晚都是一个死人。现在死,兴许还能追上他们的脚步!”

    “咳咳……”

    独燚嗫嚅这一张香肠嘴,只听他嘀嘀咕咕的说道,声音听起来都有些模糊了。而就在他话音落口的一刹那,一阵剧烈的刺痛从他身体内传来,令他痛苦不堪,咳嗽连连。

    “护法,护法!您没事啊!”

    看到独燚捂着自己的肚子,身体不停的抽搐,众人顿时不知所措。一个个侍卫竟都拥了上去,而那领头人搀扶着他坐在了石坛上。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马虎。

    “噗嗤……”

    就在那独燚坐下去的瞬间,一股顿时气血逆流而上,直接从他口中喷了出来。鲜血一出,地面一片鲜红,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护法!护法!”

    “护法……”

    “护法!”

    一看到这种情况,众多铁甲侍卫全都跪在了地上,一个个撕心裂肺,却也不知所措。只有那领头人,他搀扶着独燚,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也不知如何是好。

    “主人,您没事吧!主人……”

    “您注意身子骨!别动气,别动气!”

    领头侍卫搀扶着独燚,而独燚的病情越来越恶化了,血流不止。一时间,那领头人也是一筹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