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她的影响 2
作品:《魇临》 “所以,这就是赵明义威胁赵樱提出的要求?”
鸦羽刚开口,凌绝影已经想清楚了缘由。
这个缘由,赵樱却从没和他说过,一边要求他答应订婚的请求,一边又他说,日后女儿长大了,再由她选择。
这些年来,凌绝影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时常怀疑是不是赵皇极指使的。
赵皇极同样无法说出自己唯一的儿子不是自己亲生的这个事实。
因为隔阂和猜忌,加上赵构的存在,两人的关系始终亦敌亦友。
“不错,这就是赵明义要求的。他终于看清自己难以夺回他朝思暮想的家主之位,于是他把目标放在下一代。而下一代里,只有赵无羡这一个男性继承人。哪怕他再烂,也是赵构唯一可用的继承人。即便过继给赵皇极,但他身上的流的血,始终是他赵明义的。”
既然自己这一代成不了家族,那就让下一代的儿子成为家主,把属于赵皇极的一切都夺走!
“他强迫赵樱,作为保守秘密的代价,必须让凌霜和赵无羡婚配。如果不答应,他立刻告诉赵构真相,同时不能告诉任何人。为了稳住赵明义,赵樱只能答应。然而无论是否婚配,对纯血执着的赵构必然也会让赵无羡和赵风月一起结为夫妻,这个理念同样是赵明义所认同的。最终的结果,她的两个女儿,还会继续落在赵家的控制之下。”
关节捏紧的噼里啪啦声响起。
弦一郎绷紧的肌肉紧紧捏着拳头,抑制不住的杀意汹涌而出。
他是圣剑会最晚加入的,而拉拢他加入圣剑会的人,就是赵樱。
可以说没有赵樱,就没有现在这样的弦一郎。
在那个里贺饥荒大逃难的年代,底层穷苦的农户苦工都吃不饱,更别说像他这样空有一身武力的流浪者。
为了吃饱饭,被饿的半死的弦一郎把自己卖到地下格斗场。
这是他唯一吃饱饭的出路。
或者说绝路。
但人在快要饿死的时候,是不会谈理想的。
他们只想活着。
虽然勉强吃饱了饭,作为代价,弦一郎永远的失去自由,作为一个角斗士,被迫参加永无止境的血腥格斗。
有时和凶猛的野兽,有时和同样是格斗场的其他角斗士,或徒手,或剑斗。
直到一方倒下,再也爬不起来为止。
这就是世界,一边无数人因为饥荒已经吃不起饭,只得不断出卖身体,出卖未来,而那些满肚肥肠的人生空虚的里贺的财阀寡头们,躲在暗处,躲在单向玻璃的包厢里,兴致勃勃的看着野蛮凶狠的厮杀。
层次稍低一些,或是刚跨入这个门槛的,则围在铁笼边缘疯狂呐喊,在这发泄平日看不到的另一面情绪。
越凶狠越血腥越好,这样才能刺激他无聊精神。
同时让他们愈发的体会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妙感觉。
高高在上的安全感。
弦一郎的凶狠剑技,就是在这个地方,在一场又一场生死厮杀里磨练出。
在这样的生死厮杀中,弦一郎和关在一起的另一个角斗士勉强认识。
只知道他叫阿凯。
是因为什么被卖到地下格斗场的,没人知道,也没人有兴趣知道。
因为对观看血腥格斗的人来说,工具是不需要背景的。
角斗士也没兴趣精力知道这些。
能在这的,比起惨来过往经历谁都不比谁的少。
这些角斗士们发狠的厮杀,哪怕面对同样是角斗士也不会有任何手下留情。
因为手下留情的结果就是自己死去,哪怕侥幸不死,也会被关押的奴隶主抽个半死,再扔上场去单挑数十头猛虎巨狮,结果不外乎还是一死。
但这并不意味着场下角斗士们会彼此敌对,谁都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虽然也不可能交好。
对挣扎在生死边缘的人来说,感情这种东西太奢侈了。
而且无用而累赘。
保持冰冷,保持嗜杀,成为一台残忍的杀戮机器,才是活下去的关键。
因而,弦一郎和阿凯,两人只是认识,却几乎没有交流过。
每次弦一郎都是看到阿凯被命令参加决斗,随后带着一身伤痕回到牢笼,下一位很快就轮到他。
有事也会换到弦一郎先上场,下一场再轮到阿凯。
无论如何,他们两个总能胜出。
因为失败者再也不会回来。
不知不觉的,先一郎养成了一个习惯,听着外边爆发的欢呼声与咒骂声,再听到那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声,他知道阿凯又一次活下来了。
这时他会莫名觉得安心,觉得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战斗,肯定也难不倒自己。
他默默起身从阿凯身边走过离开。
两人也不会有任何交流,甚至眼神接触。
人就是这样,总会需要一些虚无缥缈的精神寄托,尤其是深陷深渊与绝望之人。
即便这种情绪毫无意义,也毫无逻辑,但这是不由自主的东西。
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人,是角斗场最强的两个角斗士。
直到某一日,阿凯一如往常的被带走上场,然而阿凯刚走还没两分钟,负责押解和保护角斗场老板的壮汉又出现在牢笼前。
“该上场了。”保镖粗沉的声音响起。
“各位观众!大家期待已久的单人自由血腥格斗,终于要开场了!自登场连续六十二场未尝一败的阿凯,面对在三十人死亡绞肉机竞赛连斩十八最终胜出,打破由长宗我部元影的十六人斩,至今无人可破纪录的弦一郎,到底谁才是格斗场最强的第一人!今天让我们拭目以待!”
当弦一郎登场时,场上爆发山呼海啸的狂热呐喊。
弦一郎眼里也只剩下悲哀。
为什么偏偏是他。
同样的,弦一郎在阿凯眼里,也看到了震惊和绝望。
弦一郎把阿凯当成一个虚无缥缈的精神支柱。
同样的,在弦一郎不知道的地方,在他上场的时候。阿凯也已类似的方式,把弦一郎作为支撑自己继续活下去的信仰。
两个男人,以这种奇妙的方式,已看不见的力量,互相搀扶着。
“我不想和你打。”
这是阿凯第一次对弦一郎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