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旗帜为谁高扬 2

作品:《暴风雨中的蝴蝶

    xvii

    在艾萨克;牛顿使出他拿手的重力操控之前,他还一直认为今晚的任务会十分顺利。

    他的军队顺利到达了前己方营地的外围,没碰响任何监测魔法。城墙上只有很少的人员站岗,他们很明显不知道该如何启动城墙上的防御法阵――那本来应该可以瞬间将整条城墙变成火墙。他们依赖的只有火炮:重达五千磅的帝国制二十四磅标准加农炮。这对于传统的意念移动系魔法来说是个噩梦般的数字,全世界也没有一名法师敢说他能够移动这种重量的物体;但对重力操作类型的魔法而言,目标的重量并不是个严重问题。

    至少,牛顿是抱着轻松的心情爬到护墙不出话。耐门警觉起来,狠狠地咬破了舌尖,恢复了神智。他扭过头试图将部队重新组织起来,却发觉所有的士兵都已经倒在了地上――四、五名军官俘虏打倒了他们。

    “对方肯定人数不多,才用这种手法吸引我们所有人的注意……早知道应该把部队适当分散开来的!”

    还没等他看清局势,为首的袭击者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那人年纪已经不轻了,穿着一袭素色正教牧师袍,看不出神职高低,但身上环绕着的各色加护光芒证明它决非易与之辈。情急之下,耐门丢出了自己最熟练的攻击魔法,试图扰乱对手的攻击。

    “燃烧之手!”

    烈焰自耐门的左手中喷射而出,但面前的牧师似乎却完全没受到这个魔法的干扰,右拳穿过火网直打在他的身上。杰特;牛顿是个非常传统的牧师,战斗前必定要用控制法术掌控局面。

    “定身术!”

    双方都用的是非常低段的魔法,但效果完全不同。只会最低段魔法的耐门丢出的攻击法术全部被牧师身上的防护魔法吸收掉了,牧师的定身术却严重影响了他的行动。耐门只觉得手脚都变得非常沉重,无论怎么挣扎似乎也挣扎不开……

    突然间,黄色的光芒自他肩头发散出来,驱散了所有定身术的效果。耐门顾不上思考这个法术的由来,趁着这段时间连滚带爬地了有着反魔法阵保护的一栋屋子。倒是那名牧师认出了这个魔法,惊讶地停住了脚步。

    “触发式自由行动术?能搞到这种魔法道具的人,怎么用起攻击法术来那么保守?”

    一时间,身经百战的红衣主教竟有些摸不透这个年轻对手的实际实力。对方聪明地逃进了反魔法阵的保护区,如果他也追进去就完全丧失了魔法上的优势。如果是其他屋子他可能就这么放弃了,但这一栋……

    “年轻人挑哪栋不好,偏偏心怀不轨地要选女生宿舍。这下不跟进去也不行了。”

    杰特叹了口气,掏出牧师手杖当武器,带着几名军官谨慎地跟了进去。

    “可恶,帝国的高阶牧师都这么乐意当炮灰吗?不光是女人,连该退休的大叔都往前线派……安心养老传教不好吗?”

    抛弃了队伍的中尉腹诽着敌人,在漆黑一团的走廊里面前进着。分配给女性俘虏的这栋住宅是所有军官住宅中最大的,原本就是给奥莉亚;休;柯曼公主殿下准备的――当然,耐门并不知道这一点。他没选择起居室,也没选择餐厅,这些地方都是死路,进去后没地方躲。虽说手中还有一把装满子弹的连发手枪,但他还是一点信心都没有:身处在反魔法阵中的一个高阶牧师同样很危险,更不要说屋子内外可能还有其他敌人。

    他所能指望的只有增援――如果留在前面的那些士兵足够聪明、安妮那边战况也足够顺利的话,增援应该会在十五分钟左右到达。

    “十五分钟。大概够被击毙三十次左右吧?”

    他快步奔到三楼,悄悄推开出这么愚蠢的台词。

    “啊……啊?”奥莉亚攒了很久的尖叫突然被这句话泄掉了。“求……我?你是白痴吗,中尉?”

    “或许吧。你也知道,当人走投无路的时候总会干出些蠢事的。”耐门举起手枪,指了指房间的窗户,“能从您的闺房借条路吗?”

    奥莉亚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往下望去。“好像有点麻烦呢。你挑错路了,这下面没有阳台,跳下去恐怕会跌断腿。”

    耐门走近窗户,往下望了望,不得不点头同意了她的看法。他靠在窗台上,食指敲打着窗棂。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就算是在反魔法阵里面又有什么用?解除反魔法阵的话,确实可以安全着陆,但这样肯定逃不过那个高阶牧师的追击……

    “你看,如果从阁楼逃出去怎么样?还来得及吗?”奥莉亚主动建议道。

    耐门叹了口气:“感谢你的好意,但恐怕来不及了。”

    他话音刚落,门就被一脚踢开。中尉抬枪便射,却射了一个空,对方早就估计到了他可能的反应。门外的两支枪准确的回应了他,他拉住身边的女牧师卧倒在地躲过这轮射击。流弹打破了窗户,玻璃渣飞溅,他下意识用身体护住奥莉亚。

    “住手!”门外的杰特大声喊道,“放开她!”

    听到这句话,刚刚扶起奥莉亚的耐门毫不犹豫地抓住她的领口,将自己转轮枪的枪口对准女牧师的额角。当然,他还没野蛮到会把刚发射过的滚烫枪口直接压在女士皮肤上的程度――这种事情目前的他还做不出来。

    “该住手的是你们!把武器全都丢进来!”

    听到他的这句话,奥莉亚微微地挣扎了一下,红着脸耳语道:“你翻脸会不会太快?我还没心理准备呢。”

    “抱歉,我也是没办法啊。”耐门用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回答,“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呃,你额头为什么这么红?没事吧?”

    “大概吧……我快忍不住了。”奥莉亚满脸通红,声音越来越细。

    从门外又传来杰特;牛顿的喊声:“不,该放下武器的是你,中尉,别用枪指着她的头!你再不放下武器就晚了,这是忠告……”

    再往后的话耐门没能听到。因为就在那瞬间,奥莉亚;休;柯曼血液中被称作“皇家鸡尾酒”的神秘天赋发挥效力了。

    脸色绯红的奥莉亚微笑着猛地转过头来,伸手抓住了他拿枪的右手,凝视着年轻魔法师的眼睛。涂了深紫色唇膏的双唇距离他是如此之近,这一瞬间耐门理所当然地犹豫了,没有扣动扳机。

    之后,他就再也没机会了。

    很久很久之后,他才知道,绝对不可以让一个真正柯曼皇族的生命处于直接威胁之中。只要满足了这个条件,这条血脉的本能就会被激发起来……然后,荡平一切威胁。在伦尼的时候,正是奥莉亚的本能阻挡住了一发内爆术;而现在,这本能的所有愤怒都倾泻在了他的身上。

    “皇家鸡尾酒”的攻击快速、准确、有力,利用了一切能够利用的东西。

    先是一记膝撞完这句话,闭上了眼睛。

    奥莉亚双膝一软,跪了下来,上身无力地向前倒去。耐门忙丢下枪,接住她的身体,扶着她站起来。几名战俘犹豫不决,不知现在该怎么做。

    “丢下你们的武器吧。少了这位主教先生,你们不可能逃出去的。就算杀了我也没用。”

    耐门转过身面对窗户,听着背后枪支落地的声音。他惊讶地发现,不远处的正教教堂起来有些麻烦。”耐门转过身,将臂弯中的的奥莉亚交给安妮。“你也看到那圣光了吧?我刚才打死了一位红衣主教。不要问我为什么会有红衣主教在这里,因为我也不知道。”

    “啊……啊。”这句话实在太过惊人,安妮也只能作出最简单的回答。

    她的理性飞快地运作着,从这个名字和出现了红衣主教的这两件事中感到了极大的危险。纳姆洛克……naok……反过来……korn……柯曼。事情变得不可控制了。她擦了擦汗,很勉强地开口道:“我想,我们稍后可以详细问一下这位小姐,这件事情应该和她有些关系吧。大家都出去吧,这房间血腥气太浓了。”

    至少,让她到一个能轻松思考的地方去。索莱顿看起来也是这么想的,他们和她们走出了这栋建筑物。胜利和失败往往会带来一样多的麻烦――

    那是三月二十一日的大选夜,没有香槟没有美女也没有庆祝会。在寂静的月光照耀下,持续了十九年的和平注定就这样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