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总崩溃的界限 4

作品:《暴风雨中的蝴蝶

    xv

    一六六六年七月十八日ay+108佛提堡

    盛夏的朝阳来得很早。

    “精灵军在西线重挫,一个冒进的军团被切断。”

    黛妮卡?冯?费戈塔公爵小姐站在巨大的战略地图前,阅读着最新的快报。

    “错误堆积成错误。错误少的一方就能取得胜利。在两个国家的合击下,那个人居然还能守住,而且还能继续进攻……”

    此时参谋部房间里面还空无一人,只有皇家安全部的信使远远地在角落里面打盹。安全部保证在任何时候都会有三名魔法信使待在总部,负责同其余部队联系。

    “不过,都要结束了。”

    黛妮卡拿起最后一封快报,用食指抚摸着那行字。

    “在十七日的傍晚,费戈塔公**到达了山脉以西的高原上。”

    她用轻柔的嗓音重复着这封特急件的第一行,将代表费戈塔军的三个标志物挪过了山脉。

    绿色的发稍闪现在她眼角的余光中,玛姬雅?维里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整整二十天的强行军,反击的力量终于凑齐了。”

    玛姬雅的身体早已死亡,灵魂也被拘禁成为安全部长的奴隶,但她仍然留下了自己的意志。这个复制品只存在于黛妮卡?薇伦?冯?费戈塔的脑海中,以及刚刚建立的魔网之上。黛妮卡更习惯称她为影子。

    黛妮卡继续阅读着那份报告,“在翻越山脉的过程中,一场意外的山崩带走了三百个人以及十二位贵族的生命。”

    “柯曼人要分成三种单列项,男人,女人和贵族。”影子?玛姬雅的声音继续着,她现在看起来是坐在办公桌上了。

    黛妮卡的嘴唇翘了起来。“那我呢?那些家伙最近都用某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觉得对这些贵族来说,在晚上随意外出并干掉一打不识趣的骚扰者的贵族小姐不能算是女人。”

    “可那是你的魔法干的。”黛妮卡干巴巴地指出,“是你提出来要去测试一下的。”

    玛姬雅的影子装作没有听到:“当然你也不能算是贵族,贵族都是男的……我个人觉得他们把你看成某种怪物。可能是会把干掉的男人脑袋挂在自己家的墙上做装饰的类型。”

    “这算是某种程度上的畏惧吗?”

    “嗯,但是这还不够。现在他们对你的畏惧程度不会超过‘一名难以接近的贵族小姐’……你需要的不只是畏惧,而是敬畏。要发自心底的敬畏。要让男人们见到你就感到惧怕的敬畏,这能降低用精神魔法控制他们的难度。不管你想不想成为帝国的皇后,这都是有用的。”

    听到这一针见血的分析,黛妮卡愣了一下:“我……我并没这么想。”

    “得了吧,我以前可是做……呃,皇帝很明显对你有感觉。从精神上来说,他或许还是个小孩子。”

    “谢谢你的提醒。”黛妮卡把注意力集中回文件上,“让我们继续吧。为了绕道,又有三百个人在探路的过程中失踪了。”

    影子没等文件翻页就断言道:“因为这样,第一批到达的部队只有总兵力的一半,对吧?”

    “只有三分之一。一万三千人,带着一半的辎重,应该足够了。”黛妮卡翻过一页,“他们击破了一支三百人的民兵,这支军队隶属于儒洛克地方军。”

    “换句话说,敌人知道了。那么,现在立刻通知父亲大人吧。”影子的语气中还是充满了被称作嘲讽的调味料。

    “当然如此。”

    黛妮卡坐回自己的桌边,开始构思命令的措辞。

    敌人既然已经知道了奇袭一事的存在,原本和费戈塔军对峙的自由军法忒斯部就会立刻北上击破掩护部队。整个伦尼军也会从攻击转入防御,他们分散在北方各地的小部队都会立刻集中起来……克拉德的部队,甚至更北方的、在斯蒂尔堡附近游击的欧根的部队都可能会南下。

    换句话说,所有的自由军将集结于一处。接下来的战争将是……

    “结束整场战争的战役……不,结束所有战争的战争吧。”

    黛妮卡的鹅毛下觉得这样的理由足够了吗?”

    如果说审判是一场战争,那么这就是一次令人印象深刻的决定性突袭。陪审团内的气氛毫无疑问已经产生了偏转,就算是法官疯狂的槌子声也不能扭转这一大势。

    “卢瑟阁下!”

    “伦尼保卫者!”

    “斯蒂尔堡征服者!”

    “自由英雄!自由英雄万岁!”

    卢瑟将军的演出,目的毫无疑问只有一个。他要让自己和莱纳德站在一起的形象,最大限度深入观众的心里。

    如果说从法律和民意上难以突破,那直接碾过它们就好了。如果谁要反对他,那么就要考虑是否与自由国家的英雄为敌。如果太早展示这件事情,那些敌对的政治势力一定能想到抹黑的办法;但现在他们来不及构思行动方案,就被民众的意愿淹没了。

    法官慌张地敲着法槌:“你……你有律师资格吗?”

    “啊呀,我在从政之前就拿到了――这件事情你不知道吗,法官大人?”

    卢瑟回答着,在自己的首席律师位置上坐了下来。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一直处在防守状态的律师团开始反击了,前面的案例被一条一条指正出了与目前这一紧急情况不符的破绽。申诉官们明显没有做好被再次反击的准备,就像他们的支持者一样陷入了暂时的混乱。布鲁托?卢瑟亲自上场追击,这给作为现役海军军官的申诉官们造成了很大的压力――毕竟,那可是一位将军啊。原本打算留到最后的感情攻势,不得不提前展开了。

    “从长期来看,你这样会摧毁掉我们国家的立国的根基!”申诉方终于丢出了杀手锏,“自由海军之所以能纵横四海,正是因为那面旗帜从不后退!我们抢占下风口,我们保持战线,我们从不撤退!”

    “从长期来看,所有人都是要死的。”布鲁托?卢瑟的反击简明锐利,“如果我们丢掉了伦尼,从长期来看,诸共和国也都是要灭亡的。我身为陆军,能信赖的只有存在的舰队。我只知道,如果我们让敌人放手去运输,你、我和在座诸位的尸体恐怕都已经腐烂了。请问阁下还有其它问题吗?”

    申诉官们还没来得及回复,旁听席上就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喊声。

    “无罪!无罪!无罪!”

    人民的呐喊压倒了法官的法槌,足足五六分钟后才沉静下来。这一沉静并不是因为法官的权威终于得到了恢复,而是因为第二个不速之客闯进了法庭。

    那是一名传令兵。他看起来十分惶急,命令像霰弹枪的子弹一样倾泻出来:“卢瑟将军!前线的敌军展开了最、最大规模的魔法掩护,展开了凌厉的反击!我们在过去一天中已经损失了超过二十个据点,超过一千两百名士兵,战线回到了五天前的情况!自由军总司令部的福克斯元帅越过伦尼军参谋部,要、要求所有人在最短时间内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冷静,士兵,冷静。不过是垂死挣扎前的演练而已。”卢瑟连站都没有站起来,双手十指交叉,看起来信心十足,“不过是费戈塔公**赶了过来,他们要做些烟幕罢了!这些远来的疲惫部队,有什么好怕的!我们早有预案,是吧,索莱顿上尉?”

    耐门第一次感觉自己像是个中流砥柱,他顾不上回想自己休假前做的计划就一口答应下来。“是的,将军阁下。”

    “我们的物资储备也早有准备,对吧,塞菲尔中尉?”

    “是的,将军阁下。所有物资中心都已经在十五天内转移到了西侧。”安妮望着自己的妹妹,脸上露出微笑。以一个统帅而言,自信和神秘感都是最重要的东西。

    卢瑟用手指划过自己的头发,发稍轻轻抖了抖。这是个有些女性化的动作,但在这种场合下只能让人觉得他信心十足。

    “各位,看起来,假期结束了。法官大人,我建议我们停止这里的闹剧,去迎接战争的结束吧!我请求陪审团表决!”

    那句话不容拒绝,结果也当然可以预期。在人群热烈的欢呼中,莱纳德?凯卡维不仅无罪,还重新成了一名英雄。那些平民和陪审员看着卢瑟的目光,就像看着一名救世主。

    “跟我来,军官们!我们去迎接胜利,这将是结束整场战争的战役――不,是结束所有战争的战争!”

    布鲁托?卢瑟大步迈出教堂,奔向自己的战马。安妮和耐门紧跟在他后面,特德伍德上校抓着军帽犹豫了片刻,戴上帽子也追了上去。

    “就这样结束了?”耐门低声自言自语,“真的有紧急军情吗?你们安排的似乎太好了……不怕别人怀疑吗?”

    安妮向耐门身边靠近了一步,嘴角微微上翘:“有是当然有的……不过时机上利用特急件的速度取了巧。那位传令兵其实是第二个。”

    “这简直是场闹剧……海军再也不用指望染指胜利果实了吧?”

    “是的,结束了。我只希望战争也一同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