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二十七章 2

作品:《到爱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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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咣当一声,蒋罡刚接过来的,李波递给她的调好了调料放了肉和菜的碗,掉在地下,摔了个粉碎,汤汁撒了她自己一身,也还殃及了旁边的李波;李波赶紧拿了餐巾纸过来给自己和她清理,而她却向中邪了似的,半张着嘴,直愣愣地瞪着韦天舒。

    韦天舒也愣了,抓抓剃了板寸的头,纳闷地道,“这儿子打老子,儿子打老子虽然不大像话,但是,其实也没这么震惊。。。”

    “刘谦?”蒋罡也不管自己身上的肉菜汤水,只管瞪着韦天舒道,“你们博爱的刘谦?军系的妇产科专家刘谦?”

    “啊,是啊,小蒋你也认识?噢你们都是军人。。。”

    “打得好,打得好,”蒋罡握拳狠狠地道,“很像话,很像话,应该打得再狠点。被他糟蹋的小姑娘告了他?这可真是个勇敢的好小姑娘。。。”

    “小罡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李波把从地上捡起来的碗丢在桌上,忍无可忍地阻止蒋罡,虽然压制了并不高声,但是已经带了恼火,“你听话听一半就能扯出这么多混不相关的来。秦大夫说他坑了小姑娘,那是他病人因为他生病,手下的其他医生业务不行,耽误了减胎或者说是做其他相应措施的机会,这究竟责任如何是谁的责任,还没有弄清楚,什么儿子打父亲,也是八卦传言,他儿子我也知道,从小是打架闹事开过人脑袋打断过人鼻梁的任性孩子。。。这无论如何,哪哪能。。能就让你给想到那么龌龊的地方去了?你。。。”李波越说越是烦躁,原本,就些微地不满韦天舒他们并无确实证据地在这个代孕母亲事件上断然就下了‘刘谦不负责任,害了这女孩子’的结论---虽然这种议论其它医疗机构其他医生的事儿也不少,他以前也没有太多反感,可这次,说到刘谦,是小时候他带着自己第一次看显微镜,第一次玩听诊器,是本科一年级时候,自己固然成绩出色,却对基础医学没有兴趣,羡慕着学航天学机械的堂哥们,却被刘谦第一次带进手术室,只静静地看那手术灯下的紧张操作,心里蓦然对未来的白大衣,蓝袍褂,有了某种神秘的向往。。。韦天舒他们也就罢了,虽让自己心里不舒服,毕竟这事情做如此感慨猜测和八卦,也是常情,然而蒋罡居然一来就没头没脑地者一通胡扯,李波脑子里,完全就是她妈妈整日捉贼一样地盯着自己‘作风问题’,无根无据地说‘外科大夫大部分都不干净’的模样,这话这时从她嘴里出来,那份震惊失望而又觉得很宿命很基因很教养。。。的情绪一下就冲到了头的对,他一定不是个好东西,否则他儿子能揍他!”

    李波被他拿出‘我是流氓我怕谁’的态度噼里啪啦一通数落,被噎在那里答不出话,而这些年也早习惯了他如此,并不意外,转见蒋罡先是茫然,大张着眼睛,瞬间眼泪已经涌了上来,却拼命眨着终于逼回去,抬起来下巴,努力想挤出个笑,却终于没有挤出来,之后,她的眼光避开了自己,而神色里,带上了那么一层黯淡的痛楚,他心里也是茫然,他其实很想立刻拉着她的手道,然而未曾如此的最大原因,却不是因为此时当着旁人,而是。。。心里那重解释不清的烦躁。只是烦躁之中,方才的冲上头着皱眉,拿酒过来喝了两口,“我就是看不得干了好事的人吃亏。凌远,你看这事儿是不是要准备准备,如果记者要做文章,把中间医托的事情牵出来,本身也是大文章。”

    “顺其自然吧。该报就报,该怎么报怎么报。”凌远无所谓地继续涮肉,加菜,不再说别的,韦天舒还是不解,凌远向来十分重视作秀,与各媒体关系也好,真出了什么事,会引起□□的,自是有本事压制下去不报;韦天舒心里实在不愿因这事给他惹了麻烦,却又不明白他怎么忽然想开了。还是葫芦里卖着什么药。而秦少白,赵主任俩人,更是一脸糊涂,韦天舒看向李波,他的心思却明显并不在此,似乎根本没听刚才凌远这番说话,也没怎么动筷子,只机械地把肉啊菜地加进铜锅,再捞出来分给大家,也是满脸的问号。”

    这顿饭吃到了8点多钟,中间凌远接了个电话先走了,韦天舒结了帐后,赵主任和秦少白都要回去看看白秀的状况,与韦天舒三人一起往医院走,临走韦天舒踹了李波两脚给他使着眼色,示意好好陪礼道歉,甜言蜜语,李波只是涩然苦笑,只觉得心里有什么说不清的不安上下翻腾,却实在是并不能清楚地讲明原因,许多乱七八糟杂乱的疑惑一闪而过,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而具体到蒋罡,她不是小气的女孩子,李波更一直觉得,她对着自己,比认识的所有人更加一望到底,从来不曾隐藏半分情绪------直道今天。这近一个小时,看不出她的喜怒,她一直就安安静静地吃东西,听他们说话,偶尔与韦天舒说笑两句,倒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李波却很明白地知道,这次,她绝非没有介意。

    俩人一路走出去,李波去拉她的手,她也没有拒绝,这样走出餐馆,蒋罡往后面停车场走,李波跟着,还是抓着她手,直到走进停车场,李波心里越发忐忑,果然见她在自己的越野吉普跟前停下来,并不开门,靠在车门上,对他说道,“刘谦就是那个我相查的人。”

    李波一愣,随即扯动嘴角,苦笑,低声道,“还真是。我刚才。。。刚才想过,又觉得,太离奇。”

    “但是我也只看过他左手握着女孩子左手,右手握着右手,站在她背后,这样子撕纱布。这是我唯一亲眼看见的。你说了,有可能,这就是他做老师的风格。”

    “小罡,我刚才。。。”

    蒋罡摇摇头,认真地道,“我刚才一直在想,你说得也对,我并没有真正的证据,来怀疑他有更恶劣的言行。我确实知道一些其它方面的‘故事’,对我而言,我把它当作事实,但是确实,对于别人,当作有可能被夸张,被歪曲,被编造的故事,更合乎一个做事谨慎,冷静的人的思维。我刚才感情用事,我抱歉。”

    “小罡,你别这样。”李波心里越发不安,只觉得每吸进口气,胸口都微微地疼,“你有什么想法,你告诉我。。。虽然,虽然他其实是我很尊敬的长辈,但是你。。。”

    “我和你想法不太一样。立场和感情也不一样。”蒋罡平静地道,“在我没有把我当作的事实,找到证据证明就是事实之前,我不想对任何人胡说了,包括你。李波,”她说着拉开车门,“我有好些事情,要有时间和空间好好想想,这些年我大概一个人习惯了,习惯有重要的事情,得安安静静地想,我回去住了。搬过你那边的东西我也不用收拾,不碍你事情的话,先放着。”她想要上车,手却被李波拉着不放,使劲一挣,俩人一拉一扯,前几天,他与她一起回来时候,执意要去那间著名的首饰店买的,随后就给她套在手指上的戒指,却脱落了,到了李波手心里,俩人一时都是愣了,李波才要说话,蒋罡低声道,

    “李波,还有,其实,咱们俩都是成年人,30岁了,那回事,没有那么重要。你情我愿的,谁也没有对谁耍流氓。你不用因为。。。因为那,就委屈自己到这个地步。我很爱你,但是这只是我自己的事儿,很容易很容易。你更加不用因为这个委屈自己。”

    “我没有委屈。”李波飞快地道,“你凭什么说。。。”

    蒋罡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澄净平和,“你。。。不委屈吗?”

    李波一时结舌,蒋罡叹了口气,“你一直很压制克制,我一直很紧张小心。我真的不是怪你,这本来也不是你的错,我只想自己安静地想想明白。到底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