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玲珑棋局
作品:《天下不及你半缕青丝》 谷钥在靡费房中待了许久刚走出来往自己的厢房走去时,一愣,见苏门玄夜站在厢房外,夜幕的昏暗也掩饰不住他散发的光芒。她就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苏门,苏门就那般静静地站着,不知过了多久,“靡费是你的情郎”
谷钥一愣,“不是!”
“你爱风月成”谷钥望着苏门的背影,其实她一开始是欢喜风月成的,只是他娶了别人,但谷钥还是没有隐藏:“是!”
“你恨他”
“是!”
“他爱你,你也恨”
“恨,因为他娶了别人!”苏门的背一僵,“也许他为了你才娶韩梦瑶的!”谷钥也一愣,“哀莫大于心死!”意思娶了别人等于剜她的心!
苏门没再问,而是片刻后,推开了门进屋,谷钥看着厢房的门轻轻关上.
苏门望着床上已经入睡的妙楚,她此时身子弯卷,苏门走近了一步,夜色里他也能感觉她的眉头有些微皱,空气中有血腥的气味……他的手触摸到她的手腕,两只手腕都裹着白棉布,手指冰凉。
苏门似乎毫无动静地上了床将妙楚揽在怀里,妙楚觉得眼睛很沉,只是嗅到了熟悉的气味,仿佛在梦里,仿佛是真的,她嘴里嘟囔了一句:“苏门……”苏门的耳朵一向灵敏,身子一僵,妙楚依然闭着眼睛。
“你的梦中出现了我吗”苏门将妙楚的手放在自己腰上,被子盖着两个人。妙楚的脸埋在苏门温热的胸怀里,她身子变得温热,不再寒气几分,似乎就舒服了很多:“睡吧!”
接下来的三日,凤阳清每日都是鸡汤和鱼汤做成不同口味地给妙楚,院中的鸡快被杀完了,但是没有人反对。而妙楚每日还是自己偷偷地去放血喂靡费,夜里苏门都会等她睡了再入房输一些真气抱着她安眠。
谷钥就睡在靡费房中的软榻上,看着妙楚和苏门所做。
妙楚坐在院中,凤阳清都会来给妙楚换药,七月天怕伤口感染。“妹妹,我熬了红豆粥!”谷钥端了一碗送到妙楚的手里。如不是苏门每晚都在妙楚的房中睡,依照妙楚放血与葵水在身,就算凤阳清每日的膳食再补,妙楚也难有这样的气色。
谷钥心里十分疑惑,妙楚的血短短五日,竟改变了靡费的身体,他的脉搏清晰可见,气色也好了些许。妙楚嘴角带笑,接过了谷钥的红豆粥。
“那日我听苏门公子说你有家仇在身”妙楚一愣。“如今别提家仇,西凤劫都出不去!”谷钥望着妙楚喝粥,出不去你还有苏门相伴。“姐姐说什么”低不可闻:“没什么!”
谷钥又去熬药,“过来下棋!”妙楚抬头望着屋檐上的苏门,这几日白天他天天坐在屋顶下棋,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凤阳清陪他,晚上又一个人坐在屋顶不是弹琴就是赏月……这个人倒是以为这里是苏门府的后院!
“上不去!”苏门手中的棋子一顿,看着妙楚已经不看他,将手中的空碗放在旁边,犹如一股清风,苏门已经落地,带着妙楚与她怀里的一块羊绒飞上了屋顶。妙楚微愣,人已经被放在棋盘的对面,对面的人似乎根本没有下去过,“该你了!”
妙楚的视线落到眼前的棋局中,开始落子,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两个人就解开了十多个阵法。苏门似乎觉得有些无趣,妙楚在棋盘上摆出了玲珑棋局。
苏门的眼睛才亮了一分,望了妙楚一眼,这肯定是南宫告诉她的。“你解开了”
“没有!”听到妙楚说没有,那么南宫肯定也没有解开,那他就要解开!玲珑棋局千变万化,两个人在屋顶待了三个时辰,宫二皱着眉头,望着屋檐上一身紫色罗衣的妙楚和一身红装的苏门,皱眉是两个人怎么看怎么登对。
妙楚有些乏,感觉到有人在看她,视线就落到了不远处的宫二。他在院子外抬头望着她,妙楚朝他招招手,宫二见状飞身而至,落在妙楚的身旁:“师兄!”宫二的视线望了一眼苏门,很快落在眼前的棋局,只是三秒,他就盘腿坐下,观察起来。时而皱眉时而舒展,妙楚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人……难得和谐!
只是她觉得身子有些僵硬,刚想动一动。就听见苏门喊了一句:“凤阳清!”在药房的凤阳清闻言停顿了一下也飞身上来,看了一眼妙楚,看了一眼苏门和宫二,他们两个人的视线和脸都对着眼前的棋盘。
“看看!”苏门还是没有抬头,凤阳清的棋艺不错,所以叫他过来看看!宫四望着屋顶上一下子多了两个人,很是好奇上面有什么好东西。可是又不太好意思上去看看……
妙楚又挪了挪身子,轻轻换了一声:“宫四……”宫四还在想着上面是什么时,听见妙楚的声音一喜,朝着妙楚就飞身而去。“师姐!”眼睛不忘瞅了一眼眼前三个人观摩的东西。
“带我下去!”宫四看到了眼前是棋局,想会不会是西凤劫,听到妙楚的声音,想着兴许师姐坐着累了。就带着师姐下去,落到地的妙楚伸了伸腰:“累死!”
“师兄他们在看什么!”
“一个棋局!”殊不知一个玲珑棋局就让三个人聚在一起。谷钥看着宫四和妙楚抬头的模样,也探出身子出来,随着视线朝屋顶看了一眼。看到宫二,苏门和凤阳清围在一起的情景也是一愣,宫二似乎不喜欢苏门,此时怎么三个人围在一起。
万灵在厨房帮忙,此时却是端了晚膳:“姑娘,要准备吃晚膳了。”
“恩!”妙楚是坐着腰疼,此时已经抬步进前庭,“凤公子今天为小姐准备了一只鸭煲,并嘱咐小姐近日不要在去给靡费喂血了!说靡费先生近期内无大碍,姑娘身子重要!”
“恩!一起吃吧!”
“这次不了,凤公子说今日这只鸭子你跟苏门公子两个人吃。”妙楚一愣,一皱眉。
“他不是可以不吃饭嘛……”妙楚已经坐下,另一桌上放着几碗素菜,一大份红烧鸡,一条清蒸鱼。照着这样的吃法,估计很快就没有粮食了^
刚刚皱起的眉头,很快就舒展开。既来之则安之,先吃了再说。并且此时她很饿,她已经掀开锅,拿起一个鸭腿:“姑娘你不等苏门公子吗”
万灵也好奇他们都在屋顶干嘛,妙楚咬了一口,觉得凤阳清若是开一家跟玉玲珑相似的餐馆,不会比那个破老头差的,并且凤阳清姿容优雅,为人谦和。“其实,我告诉你一件事!”妙楚望了一眼万灵,“告诉我什么事告诉我你想吃鸭子”
“不是,姑娘!”万灵瞪了一眼妙楚,“你知道你每日放血,又来了葵水还这么精神是为什么吗!”
“凤阳清妙手回春啊,若不是他在,我怎么敢那么频繁放血!”
万灵一愣,“你果然不知道,那是因为每天夜里苏门公子都用功力普琴,夜里还为你输真气所致……所以你都没发现苏门公子憔悴了一点点!”
“吃饭了!”万灵突闻妙楚一声叫唤,吓了一跳。屋顶的三个人耳朵都一惊,这才都抬起头。苏门的速度最快,宫二见状也立即消失,凤阳清摇摇头,收起棋盘,也飞身而去。
苏门缓步进了前庭,坐到了妙楚的对面,看着眼前碗中盛满了一碗。“还好有点良心!”
“哼,那是为灵儿准备的,她不吃罢了!”坐在另一桌的万灵一惊,她哪里不吃,她想吃的不得了,明明就是为苏门盛的……
晚膳后,凤阳清和宫二不约而同的各自摆起了棋局,妙楚见状摇摇头,果然都是棋篓子,妙楚前去厢房,望了一眼靡费的房间,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这几日每次放血回到房中都已经浑身没劲,再听听苏门的曲子很快就困意倦身,每日都和衣睡着,没想到还有这般的插曲,万灵不说她真的不知!
在靡费房中的软榻上看到棉被,想必这几日谷钥因着自己独霸了床不好意思叫醒她,也罢……妙楚取了热水一桶,葵水刚走,正好泡泡热水。今日坐的腰都要断了。
房中传来妙楚倒吸气的声音,手腕上一边三刀一边两道,刚才泡在水里不下心化了珈,鲜血染红了桶里的水,突然妙楚想起了宫明手腕上的刀疤,清秋冷梦就是宫明身上的血,哪里已经布满了刀痕,思及于此,妙楚突然想要将欧阳寒的尸体挖出来鞭尸,一想到鞭尸就想到欧阳极将自己的同门挂在城门鞭尸至腐烂。
妙楚气愤的一拍桶边,沉闷的声音惊了门外的谷钥:“妹妹怎么了!”
妙楚一愣:“无事!”
“你无事就不要那么重的拍桶,桶与你无仇,倒是会震裂你的伤口!”屋内传起苏门的声音,妙楚一惊,四下看了一下,确认苏门不在屋内才放心。
“与你何干!”谷钥刚才也闻言一惊,此时却是嘴角一笑,轻轻推开门去。见热气中妙楚微红的脸,“苏门公子在对面的屋檐上赏月呢!”谷钥打开衣柜取了妙楚自己的那身衣服放在木桶边。
果然是看见了妙楚的手腕又出血了:“苏门公子说的不错!”谷钥取了绢帕,“起来吧,让凤公子重新上药包扎。
妙楚见谷钥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起身,很快地将衣服穿好:“这几日我怕是睡得沉,让姐姐都睡了隔壁的软榻!姐姐叫醒我就是……姐姐今日不用睡软榻!”谷钥一愣:“苏门公子这几日都在房中睡的,不能委屈了公子睡软榻!”
妙楚一愣,系衣带的手一顿:“房中那间房”
“苏门公子这几夜都是与你一间房!”谷钥望着妙楚的神情:“妹妹果然是睡得沉……”说着谷钥已经出去叫凤阳清,妙楚的眉头皱的深,对着门外喊了一声:“苏门玄夜……”宫二与凤阳清,宫四都为之一震,凤阳清很快继续下棋,宫二却是进了厢房:“师妹怎么了”
妙楚见进来的是宫二,没好气的来了一句:“将桶搬出去!”宫二一愣,桶里有些嫣红,宫二脸色一红,果然葵水来的女人比较暴躁。宫二很听话地将水桶带了出去,凤阳清后脚就进来,“谷钥说你伤口裂开了!”妙楚瞪着凤阳清,但是又觉得不合适对凤阳清生气,就乖乖地坐了下来,伸手。
凤阳清不紧不慢地上药,包扎。很快两只手就包扎好了,顺便给了妙楚两颗丹药,便与谷钥一起出了房门,宫二继续下棋,凤阳清也继续下棋,宫四与谷钥整理好了厨房和药房,倒是一起坐在院中赏月,此时屋檐上传来苏门的琴音。
谷钥望着屋檐上的红影,何来幸事,能日日见到他,能夜夜听见他的琴音,虽然除了妙楚葵水来了那日他让她去帮衬妙楚和那夜在门前他问询自己是否爱风月成。她知道苏门不是喜欢妙楚,而是爱。她也猜到,妙楚既然夜入廉王府,追靡费而来定是与欧阳一脉也有恩怨,四相国的慧明郡主虽然也是一名奇女子,但是依着苏门的性情和这几日对妙楚的态度,苏门定是爱着妙楚,那么他问她的问题其实就是在给自己解惑,他要娶欧阳极的妹妹是为了妙楚,那么妙楚会恨他,他还要如何做呢
谷钥望着妙楚的厢房,妹妹,一人倾天下,而这个人倾心与你,也是幸福的、风月成对自己也许也是有情义的只是这六年来,他不曾来看过自己,对韩梦瑶是宠爱有加,韩梦瑶最终也不是她的替代品,而她可能就是一抹存在的影子。苏门玄夜不是误闯西凤劫而是明知道是死劫而来了。
今日已经是七月八日,苏门玄夜的大婚时间过了!苏门玄夜到底想什么……弄不好就一辈子在这里。
谷钥想着风月成终归比不得苏门玄夜,而她也始终比不得妹妹妙楚!
而此时妙楚盘腿坐在床上,瞪着琴音的方向,苏门今日倒是心情好,连弹了三曲。妙楚也从怀中取出三弦琴,将不满全部宣泄,谷钥与宫四一惊,频频望着厢房和此时的屋顶,两个人一来一去,好不热闹。
而凤阳清和宫二充耳不闻,完全沉醉在玲珑棋局中。直到子时,妙楚估计弹不动了,才作罢,苏门这才揉了揉额头。这一动作落在了谷钥的眼里,她忍不住一笑,原来苏门也会有这样的动作也会头疼,想必这个人是爱极了屋内的女子,才陪着她这样一夜弹琴奏怨。
她知道的苏门是不可一世,睥睨天下的。苏门的身影已经转入厢房,谷钥就看见一抹红影和轻不可闻的关门声音。宫四显然愣了许久……闭上嘴巴什么也没有说。然后告辞了谷钥去柴房休息了。
谷钥抬头望着夜空中的明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