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梅流芳也在,见妙楚吃饭期间哆嗦了一下:“房间已经干净了!”

    妙楚嘴角带笑:“谢你了!”

    饭后,几个人又出了皇宫,扶苏其实好玩的地方挺多,只是妙楚玩的正开心,扶苏街头敲响了锣:“西王爷驾崩……”妙楚手中的水球一掷,破碎在地上,溅了妙楚自己鞋子都湿了,身子踉跄了一下。

    昨日不是还出府进宫吃团圆饭的吗梅流芳看了一眼妙楚,妙楚望了一眼苏门:“大限已至!”苏门本以为会是两日后,没想到是今日。

    扶苏国都朝着西王府而去,妙楚也提起裙子,加快了脚步,所有人见到梅流芳和红衣男子还有妙楚都先让出道路,来到西王府,西王府面前跪着都是百姓,看样子西王府平日里也很受人爱戴,府邸内也都是跪着人。

    “皇姐姐!”

    青儿起身投入妙楚的怀里,青儿与西慕容不是同母所生,青儿的母亲四年前就去世了,是青州的陈将军的女儿。也因此赐名西慕青。

    妙楚望着此时在玉床上的西王爷,面色红润仿佛只是睡着了。西慕容看了看妙楚:“父王说由你盖棺!因为进宫找不到你,所以来不及见一面,留了此话,让你送他最后一程!”

    因为明日便是吉日,西王爷次日便下葬,西氏子嗣凋零,但百官都来哭丧,也不显得冷清。扶苏上下举国同哀,夜里,南边小国皆派来了参丧使者,各国使臣也送来了默词。

    西王爷的葬礼办的很风光,妙楚当夜随着西慕容,慕容青守灵,西王妃也从凤城赶回,深夜至此,发髻凌乱哭晕在灵堂。

    扶苏上下,上至西王,下至平民都穿素衣三日,使臣身系白布。昨日的欢庆变成举国同殇。

    妙楚整整守了三日灵,似乎几年前没有为父亲,娘亲,叔伯守的灵全部补到了西王爷这个舅舅身上,扶苏百姓与扶苏王朝无不感念。

    又一个亲人离开了她,葬礼结束后,妙楚又病了一场。病了期间,西王妃自刎相随。

    连续做了几日梦,苏门玄夜夜夜守着,低烧退去又将养三日,已经是九月下旬。

    西慕容继位西王爷,青儿赐名蕙兰公主,举国默哀,两场葬礼继而连三办完。

    妙楚养九月二十五日天气意外的明媚,妙楚在大殿上与西王下棋,西王说自己回到扶苏,为了悠悠之口,娶了两个贵妃,添了些美人,也是徒增女子的寂苦,如今感念西王妃自刎相随……也叹息西氏王族人丁凋零,望妙楚能有一段好姻缘,将西王的随身玉佩送给了妙楚。

    “玉儿,外公年事已高,容儿还需□□,你姑姑想你与青州联姻,以此平衡小婉国,不过外公见你与梅流芳也是登对,又是旧识,如果你们两个能成,南国本来就是一家,为的也都是南国的百姓,让小婉国独大也无不可……你与苏门公子……不会真的情投意合外公虽然年纪大了,你们也虽然相处甚密,但外公也没看出你……”

    “外公,你年事已高,应该颐养天年,容哥哥虽然看似不务正业,心思还是缜密的,假以时日定能胜任王位,既然联姻也是为了南国平稳,百姓安居,青州既然没有想着与凉城为联姻,扶苏也不必抢着去,而且梅流芳也是一位智者,不会有狼子野心而不顾南国百姓平稳的,就算他会,届时凉城,青州和扶苏在商议也不晚,天下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靠一桩婚事也是无用的!若是有用,姑姑是凉城的王后,青儿是青州大将军的外孙……多添我,我也是无意,玉儿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哎……宫门之事已过七年,虽然痛心疾首,但有时候往事不可追,锦儿就你一个女儿……”

    “外公……生养之恩大于天,活着那日起就已经决定了!”西王望着妙楚良久,终于是叹了一声气:“是我老了……记住,扶苏是你的后盾!”

    之后两人便不在提及联姻之事,西王也没有挽留妙楚,大殿秋风和煦,宫殿典雅肃静。

    梅王的信件三告,梅流芳不得不启程回小婉国,冠玉在扶苏,婉王后在扶苏后宫住在了西宫,苏念得了婉王后的令也回到了凉城。其他各国使臣参加完葬礼便也回国。

    妙楚在扶苏待完了九月。

    十月离开扶苏,西慕容和青儿前来相送,青儿像个小大人:“你要照顾好我皇姐姐!”

    回三生国还是来时的路,依然是马车,不过是马车里的万灵换成了苏门玄夜,两个人静静各自靠在马车内侧,这些日子妙楚乏的狠,车内寂静无声,妙楚闭着眼睛养神,车外的凤阳清与万灵不时的回头看车帘,万灵都快怀疑里面没有活生物。

    到孟国边境,苏门还是选择了休息,行程走的不算快。没有进孟国而是小镇上宿下,见到一行人车马,小地方的人人都纷纷避让。

    夜里,妙楚与苏门玄夜仍然一间厢房,喝了药妙楚早些时辰便睡下,孟国气候干燥,即使边境也丝毫没沾染上扶苏与小婉国的好气候。

    次日,没有急于赶路,而是让妙楚自然醒,喝了药用了午膳才出发。妙楚两日来并没有言语,苏门也就每日看书,小憩。

    两日到锁关,锁关是天险所在,茂林丛生,夜间有许多毒物横流,但天色已晚,赶不到锁关前的几个村落。锁关只有两三户人间,见到几人很是警惕,而后凤阳清安排好,他门也就住下了,夜里赶路也不是不可,但看着妙楚的状况,苏门还是没有继续赶路。

    锁关夜里十分寒冷,村户房屋简陋,虽然放了炉火但是被子单薄,有风灌进屋内,妙楚即使喝了药,梦里也忍不住哆嗦,苏门就一直将她裹在怀里。才让她一夜好眠,锁关可以说是进入南国西边的天然屏障,这样的气候只有白日才能过,夜间估计会冻死个人。

    夜里风声贯耳,山里的毒物声响也是令人毛骨悚然。锁关的日出比其他地方来得晚,但是辰时日头还是高挂,村户见他们醒来,便端了枣子汤和馒头出来,只有这些食物。

    苏门看中了村户养的一些毒虫,出了高价买了下来,村户看了看苏门玄夜,也就卖了,他们离开时,村户煮好了鸡蛋,出锁关还需要几个时辰才能到前面的村落。

    万灵倒是伸手接过,因为怕妙楚路上饿!苏门没有开口,也就启程了。苏门先上的车,接过妙楚。今日苏门坐好,妙楚却没有坐下而是走到他的一边坐下,枕在他身上,苏门一惊后挑眉,“你这是投怀送抱”

    “恩!冷的慌!”

    果然,妙楚身上带着寒气,苏门也不再多言,取了车上唯一的薄棉被盖在妙楚与自己身上,妙楚见状,转了个手,双手抱着苏门,脸也埋入他的怀里,苏门的心明显跳快了两拍,妙楚已经闭上眼睛,看样子昨夜睡得不够踏实,还没睡够,早晨的药都没有安眠的成分,不多时妙楚轻浅的呼吸在车内传来。

    苏门紧了紧被子,开始拿了一本书看了起来。午时,万灵轻声问:“姑娘要吃鸡蛋吗”

    “你饿了,你就吃吧,她睡了,留两颗与她就行了……”

    听了苏门的话,车马未停继续前行,未时到了村落,那时候妙楚也醒了,并没有吃鸡蛋,随着众人在村落一家吃了饭,见风景优美,妙楚看得出神,苏门便不打算继续启程。

    “姑娘肯定是近日伤心过度……”万灵望着湖边一红一白的身影说到。凤阳清视线也随着远处的身影幽暗了一分,“苏门兄会有办法的。”

    夜里,村户煮起了鱼汤,烤起了猪肉。来时是在前面一个村落大家围着篝火,今日还是来时的一半随同,只是梅流芳换成了苏门玄夜。

    妙楚喝了鱼汤就在篝火前靠着苏门,四下没有那日的欢笑和言语,寂静无声,夜里无风,月亮也不甚明亮。吃了一些烤肉,凤阳清就将药端来了。喝了药,妙楚的困意便袭来,不过困意比往日来的晚了一些。

    次日,妙楚还在睡,苏门便将她带上了车,今日路上不耽搁,便可以到三生国,一路没有货物,都是骑马,快马两日夜其实便可以到三生国,但是路程放得很慢,也就加上今日也才用了四日。

    车马一路安然,没有遇上盗匪拦截。也是垂暮时,便进了三生国见到苏门府的马车,南门的守门员都没有盘看就放行了。

    车内的一盘棋也下的差不多。

    苏门湘在苏门府得知苏门玄夜回来的消息,正站在门口迎接,见到苏门牵着祭鬼节那日的女子不由的眉头一皱不过很快也就舒展,掠过妙楚站在苏门的侧边,“准备好了晚膳,等哥哥沐浴后用膳!”苏门此时手一伸揽在妙楚的后背应了一声好。

    苏门湘望着妙楚,虽然气韵身子都有些像妙楚,但是这张脸真的不及妙楚三分,但是苏门湘话到嘴边还是没能开口,现在哥哥欢喜是最大。

    苏门湘虽然不知道苏门玄夜为何要得罪四相国,但是既然得罪了,不要说自己没意见,三生国的百姓也是不会有意见的,这是苏门生活了上千年的地方,三生国的百姓固然知道苏门不会像宫门那般轻易迁居他处的,苏门玄夜也不会硬碰硬,是明显相信四相国会退兵,因为外邦和大西的缘故,而且起兵也不能算是经过深思的举动。只不过让四相国与三生国站成了完全对立的两面,这只是苏门要给妙楚看得。

    到了苏门府,妙楚与苏门各自沐浴后,便到前院用膳,连尘也在。看了一眼妙楚向苏门施了一礼,便用膳。晚膳上,苏门湘一直打量着妙楚。

    妙楚最后忍不住放下筷子对着苏门湘,其余人视若无睹,依然吃着自己眼前的食物。苏门湘最后无奈轻叹了一声气,什么美貌女子没有,找了一个这么平凡的人,而后苏门湘又惊愕:“你是扶苏流落民间的玉公主”

    妙楚的眼神闪了闪,点头。

    苏门又皱起眉头,有了这个身份抵消她样貌一般,似乎也是可以,之后也未再多言。连尘此时抬头看了一眼妙楚之后一餐饭就四下无声。

    饭后,妙楚一个人回了后院,苏门与连尘去了东亭议事。

    果然不出所料,四相国出现内乱,而这个内乱之人正是宫一所说的蠢蠢欲动的东城世家之首鹿家。举兵北坛,侵占了内宫,因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竟然攻下了内宫,但是因为早前欧阳极将欧阳寒所有的实力都交予了欧阳宇所有,欧阳宇的军队也围在了北坛外。

    这是出乎鹿家意料之外的,谁人不知欧阳宇宅心仁厚,欧阳极集权一身最好,没想到死了欧阳寒,他甘愿将欧阳寒培育一生的力量交给了贤王。贤王还有欧阳若水作陪。

    一时,鹿家不上不下。欧阳极更是不知何时留下了懿旨,若是奸臣逼宫,贤王接位,欧阳极虽然有子嗣,但是毕竟年幼,只要还是欧阳家的江山就好。贤王虽然没有宏图之志,但是也是学富五车,是不可多得的治国英才。虽然不是欧阳极欣赏的类型,但是有若水这样大气女子辅佐,文武兼并也未尝不好。

    欧阳极似乎早预料鹿家会逼宫一般,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是得知欧阳寒是死于鹿长云的策划时惊讶了三分。好一招借刀杀人。

    妙楚后来知道此事时却是冷笑了一下,苏门那时在书房看密函。妙楚收到宫二的书信时立即回信,“欧阳极暂时还不能死!”

    可是不等宫二入宫偷人,欧阳极就被人偷走了,鹿家丢了人更是惶恐,此时名不正言不顺,成了谋臣。十恶中占了谋反,大不敬,内乱等罪行。

    三日后,欧阳极出现在大军中一下子便稳定了军心,鹿长云坐在大殿上。

    “弟弟!”

    “哥哥不用自责,风庄主亲自出手救人,不是你能拦得住的!”

    此时,大西的军队也来声援,其实也是为了防止外邦小国此时进犯,毕竟今年小公主刚刚嫁入四相国,此时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而鹿家不知何时得了黑水城与剑城的协助。大军也是压境南国。此时似乎除了东城安然无恙外,南国,西域,北坛都陷入了对峙当中,百姓无不惶恐。

    妙楚不想欧阳极胜也暂不想他死,很多事情与欧阳极牵扯,她还没弄清楚,便吩咐了万物谷的人前去助阵。宫二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谷主,弱浅什么也没说就说按照妙楚的意思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