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麻烦

作品:《拂颜

    进入成安,泥土路换作青石板。马蹄声哒哒的响。忙了一天一夜,白芍撑不住的阖上眼,君拂颜却异常的清醒。

    早前她卜过卦,该还的还是要还。她对这具身体一直不大适应。昨晚将李氏的骨灰埋下,算是对这身体的交待,今日她的动作依旧不大灵活,精神头却好了许多。

    马车停在君府,等候多时的陈总管带人围上。

    君拂颜淡淡扫视将马车包围的水泄不通的人群。今日她还是硬战要打。

    晃醒白芍,下了马车。陈总管屹立在一边,不敢催促。

    这位大小姐做任何事都慢慢吞吞,却是件件狠辣。姑嫂庙的姑子一大早就来哭诉,庙里被大小姐给烧了。

    他虽然不能确定事情真伪,但了然师太出口说的,也是八九不离十。而且这也像是出自大小姐的手,毕竟她一回来连夫人都挨了巴掌。

    事情处处透着诡异,他还是悠着点。

    点翠楼里点着三匀香,甜腻的让君拂颜受不了,她不喜欢香,尤其是甜腻的香。

    一屋子的人各种气味杂合,君拂颜是不愿意待的。神态有些慵懒。行礼后站在一边等候。

    了然师太和陈氏聊的正欢,“夫人这是小事,点太大的灯不值得,五斤的海灯就够了。”

    “那就麻烦师太了,最近诸事不顺,只能求菩萨保佑,让君家能够安宁几日。”陈氏淡笑的喝茶,似有意味的眼角瞥过君拂颜。

    张妈妈立刻端上小茶盘,五两的银锭子,分两排各十个。

    白芍撇撇嘴,将到嘴的话吞下好几次,最后还是出了声,“敢问师太的灯都是点于何处?”

    小丫头的话不值得师太去答,一个姑子巧笑的接过话,“当然是长明殿,主殿人来人往易扑灭灯火,海灯长明是不可以灭的。长明殿位于主殿后方,众佛普照,是绝佳的位置。”

    “听你这样说还真是好地方,就是不知姑嫂庙里点海灯的人多不?我家小姐也想点个试试,毕竟最近诸事不顺。”

    小姑子高傲扬起头,睥睨君拂颜一眼。“姑嫂庙香火鼎胜,点海灯的人自然是多的。”

    她桀骜的神情就似在说,就你们怎么能点得起灯。

    君拂颜看了桌上那些银两,问陈氏:“夫人可曾在姑嫂庙点过灯?”

    “颜姐儿还是想想怎样将昨晚姑嫂庙的损失补上再计划点灯吧。”

    “昨日姑嫂庙里有损失?这与我有何关系?”君拂颜盯向了然师太,“长明殿,可是重明殿边上的那个长明殿。”

    前后不搭的两句话,小姑子没头没脑应了句,“可不是重明殿边上的。”

    了然师太也有些弄不懂眼前这位君大小姐是何意,只见她轻抿嘴角,指着桌上银子,“师太也收了君家不少灯油钱,但长明殿的灯可是一盏都没亮过,这可说不过去。”

    “师太说我昨日烧了姑嫂庙,姑嫂庙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烧个一整夜也是有余的,您不在庙里收拾残局,跑到我家来还比我回的更快,和夫人谈笑风生,可没有一点被烧了庙宇的悲情,不会是有来讹诈吧!”

    陈氏狐疑的看向了然师太,从她们进门起,几个姑子哀嚎几句就开始数损失,神情很快就没了悲切,隐隐还有欢喜的感觉。

    “真有此事?”陈氏语气微凉。

    白芍不待了然师太开口就接过话,“我昨日亲眼看到的,长明殿里夜中都一片漆黑,我还从没见过暗悠悠黑色的灯。”

    长明殿里的灯油是静心在负责,偶尔会有疏忽,但绝不可能全都灭了。

    同门师姐几番责怪的目光扫过,静心眼眶就红了,手指颤动的指着白芍,“你……你胡说八道。”

    了然师太起身道了句“阿弥陀佛,出家人不善言辞,施主何必为难人。”

    为难人?

    君拂颜有些想笑,她在进门前奴仆们就在议论她。一把火烧了姑嫂庙一排的客房,了然师太带人寻上门要三百两的修缮费。

    寻常人家盖一整个院子五十两都有余,她们开口就是三百两,顶一大家子一辈子的吃穿。一群姑子口气大的厉害,还说自己不善言辞。

    “师太可是亲眼见到我烧的寺庙?”

    君拂颜目光骇人,似乎只要她们说是,就会化作一把刀,刮下一块肉。

    “阿弥陀佛!施主这是威逼贫尼。”

    姜还是老的辣,了然师太的意思再清楚不过,烧房子的是你,你就必须赔钱。

    她一脸坚定,陈氏也相信几分。开口要呵斥君拂颜,君拂颜已经先开口,她走到静心身边,抬眼对上她,“出家人不大诳语,小师傅也看到我点火了。”

    “点……点了。”

    “那我是用的哪只手?”

    了然师太疑惑,昨日她进禅房的时候,君大小姐拿着笔在观赏,似乎是要练字,用的是左手。

    “左手。”

    “右手。”

    两人同时出声,迥然的回答再次腾起李氏的怀疑。

    白芍暗暗在大腿上用力一捏,红着眼眶给陈氏跪下。

    “还请夫人明察,我家小姐从来没点过火,是女婢不小心打翻烛台点着帘子,几位师傅们也都是看见的,拿衣服一扑就灭了,奴婢真不知哪来的火灾。要点也是昨天的五儿点的,怎么就怪到小姐头上?”

    几个姑子都不说话,昨日一开始是白芍拿的烛台,后来就被一名艳丽女子,自称蕴五儿一把夺过了。可那名女子放完火就无影无踪,她们再没见着。跑了蕴五儿,他们当然不能放过君大小姐。

    白芍一番话说的清楚,她们一时语噎。陈氏看的清楚,这班姑子还真是来讹钱的。但是她就是不想帮君拂颜,白芍将她的举动看在眼里,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她下句肯定是:了然师太是得道高人,还能冤枉你?

    对付没脸没皮的人,就要比她更泼。

    白芍猛的站起,开始解腰间的带子,一边哭一边喊:“一群尼姑不要脸,睁着眼睛说吓话,要逼死无辜的人。”她三两步踩上茶桌,打翻一整套白瓷盏。腰带不停的往房梁上抛。

    陈氏惊破魂,亲自上去阻拦。一群人七手八脚的把她按下,二门的小厮手武足蹈将陈总管唤出,几句耳语后脸色铁青的进来。

    陈氏问言后脸色大变,“把这群妖妇都给我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