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试毒
作品:《拂颜》 张妈妈迟迟未动手,屋子里沉闷无风,杯盘狼藉的地上饭菜杂在一处,杂合的味道倒人胃口。
几个丫头立在一处,草幽被彩玉瞪了一眼不敢去收拾。陈氏肚子咕咕的叫了两声,饿的火气上来,“都杵在这里做什么?”
丫头婆子们向张妈妈投去求救的目光。
屋子里脏乱了,丫头们第一时间要收拾的,但今天张妈妈进来后特地让人吩咐先别收拾,守着夫人看她的眼色行事。
屋子乱才是她想要的,绿豆糕里的毒张妈妈比谁都清楚。夫人吃不下才是好的,毕竟事后用的解药对身体伤害大。
而且看君大小姐的架势应该是知道她用的什么毒药,她若在这里待着要吃了中饭再走,夫人也就要不好受了。
她不敢冒这个险,在陈氏自己举筷时俯身在她耳边劝道:“颜姐儿的东西怕是不干净,夫人别用的好。小心使得万年船,就怕她再做出火烧寺庙的事儿。”
陈氏犹豫的停住筷子,瞧一眼可口糯甜的豆糕。
她是真的饿呀!
张妈妈见她动摇继续道:“糕点做的再好也是个奴才做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体比一盘糕点贵重,可这难得的机会,既能出了这个佛堂,还能让老爷瞧瞧君拂颜心狠手辣的一面,一石二鸟之计,张妈妈怎么就绕不过弯来呢?
张妈妈坚定的看她,眼里有焦急还有她从未在张妈妈表情里出现过的恳求。
糕点有问题!
陈氏拍桌而起,“君拂颜,你好大的胆子。”
“不知夫人何意?”君拂颜好看的眼拂过她气的扭曲的脸,似笑非笑的停在张妈妈脸上,“您是不满意王妈做的点心,她人就在这里拖出去打一顿也行,何必气坏自己的身子。”
不满意点心?
王妈腿一哆嗦,跪在地上。瓷片刺进皮肉,气味杂糅的屋子里多了一丝血腥。
“还请小姐饶命,是张……”她惶恐的向张妈妈。
“是什么?是不是君拂颜让你给我下毒?”陈氏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隐隐发疼。张妈妈要上前求情,陈氏沉声道:“让她说。”
她目光如刀,只有是王妈说出的话不是君拂颜下毒,她就会刺死她。
张妈妈跪在地上,眼里含泪,颤抖的说,“夫人,别动怒!不值得的。”
她的话明显的底气不足。陈氏胸口越发的疼了。
君拂颜笑着说:“夫人该听张妈妈的话,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你给我闭嘴,我是君家的当家主母,你一个小辈竟然敢给长辈下毒。”
君拂颜面色一沉,“王妈你接着说,张什么,我可不姓张。”
陈氏摆明了要颠倒是非,一口咬定是君拂颜给她下毒。王妈低着头不敢说话,张妈妈对夫人说话是轻声细语的,但是底下的人呢?她不禁颤抖一下,咬住干瘪的唇不答话。
君拂颜冷笑的取过一快绿豆糕,掰开放进嘴里细细的嚼,慢慢咽下。
张妈妈两颊的下垂的肉抖动一下,眯起眼不放过君拂颜眼里一抹狡猾的笑意。
她慢慢将一整块绿豆糕吃完,拿帕子抿嘴,“不知夫人说的是什么毒,我是没有放的。”
君拂颜吃了绿豆糕没事,陈氏狐疑的看张妈妈,而王妈已经吓昏了过去张妈妈叹了口气,蹲身想饿急的陈氏道:“夫人喜欢这个奴才做的糕点,将她留在点翠楼就好了。屋子多一个婆子也不打紧。”
夫人小姐的丫鬟婆子都是有一定的数量规定的,在君府她陈氏在后院里头最大,君老夫人管不住她,其它人没那个胆子,多一两个仆人也就一句话的事儿。
君拂颜装作为难,等着陈氏开口。
而陈氏看着桌上的糕点,确实是极好的。点翠楼里的丫头婆子有善汤水的,却每人能作出比这精致的点心。张妈妈语气恭敬而且小心翼翼,她是自己最亲近的人,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的。
但是让她想君拂颜一个野丫头要人,她说不出口。
张妈妈焦急的看她,她就是不出声。
君拂颜瞅着好笑,这儿的味怪重的,索性先开了口,“夫人要个婆子,拂颜当然要给。她在落英阁还有些东西,我也有就句话和她说说,好歹主仆一场。说完了就送过来。”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东西我会派人去取,人我就留在这儿了。”
陈氏坚持不让君拂颜将人带走,谁知道回去了是不是吩咐这个婆子在点心里下毒。
君拂颜帕子一甩起身,居高临下看着陈氏,“夫人是君家的主母,但现在管事可不是您。当家主母这个词现在对您不适用的。”说着转身离开,白芍架着王妈出了小佛堂。
佛堂里一声脆响,紧接着是谩骂声。
出了竹林小道白芍放开手,王妈跌坐在地上。她出了一身臭汗,染上饭菜味杂糅的一股子异味。
一片阴影遮在头顶,她回了神跪在地上,头抵在青石板上,“小姐饶命!小姐饶命……”
她不停的重复饶命,君拂颜静静的看着她,额头已经碰破,她知疼不停的磕头。
君拂颜眼底古井无波,看管了这些,“你该求求饶命的不是我,午夜梦回不会被游魂惊扰到才好。”
王妈晃晃呼呼,游魂?
耳边好似有人在哭,声音很熟是何妈的。
是何妈来找她了。
“我不是故意的,她看到我下药我不得已才杀了她的。”
她呜呜的哭,君拂颜冷声道:“她还在屋子里躺着,等你回去呢!”
昨夜她站在杏花树下就闻着血味了,何妈那时就没了吧!
“不!我没脸见她。”王妈捂着脸哭,她只是想要让家人过的好些,她从来没想过要害人的。可是她不下毒,她家的小孙子就会没命的。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她不停的求君拂颜,白芍拦住她,“何妈在等你呢!”
一句话让王妈没了力气,软绵绵的趴在地上。君拂颜不愿再看她,一个可怜人而已,她不愿脏了自己的手。目光看向那片竹林,何妈的帐她记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