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赶路

作品:《拂颜

    远山如黛,马蹄阵阵,惊得路人回头张望。一队黑色人马不作停留飞一般的穿过。若不是道上的马蹄印,这队一闪而过的行人只当是他们眼花。

    冷风拂面,柔软的发丝被吹起如锐利的刀刮在脸上。白芍缩了缩脑袋往后头靠了靠,即使头上带了幕篱,风依旧无孔不入。

    头一歪帽子斜了,靠在武蕴怀中,武蕴的脉搏铿锵有力,一起一动白芍的心跟着她一起张张合合。

    “你这丫头可别趁机占我便宜。”

    戏虐的声音离她很进,温热的气体撒在她的耳边,白芍脸一热,头不自觉的动了动。

    带的不牢靠的帽子忽的一声落了下去,马儿行的快,幕篱随风黑色的轻纱挡在后头马儿的眼睛。

    马儿蹄叫一声,侍卫应声落马。

    后头的人马依旧在赶路,落下马的侍卫左手捂着右手的关节处,从新上马时面部狰狞了一瞬。

    “我就开句玩笑,你用的着这么激动吗?”

    白芍不会骑马,只得和武蕴共骑一骥。

    这会子被他取笑还动弹不得,咬了咬牙要去拧他,武蕴早有预料,笑着的语气里满满的威胁,“哟!身上好疼。怕是要不能骑了,可能要委屈白芍姑娘和其它人待会子了。”

    白芍恨不得一口咬死他,她这还没碰着她的衣服就开始喊疼,她要真的一拧,指不定会和后头的小侍卫一样被甩下马。

    白芍敢怒而不敢言的嘟着嘴,败下阵来。

    自古有一败必有一胜,胜者有乘胜追击之说。

    皮厚者有得寸进尺的得意。

    “你脸怎么这么红。”武蕴敲着她红扑扑的小脸,笑着道,“不好意思了?好了好了,我不介意你吃我豆腐,事出有因我就不和你计较了,等休息时给我多加两块肉,我这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一连行了十几天,眼看着京城就在前头了。可她家小姐和程肃像是较起真来,非要在马技上较量个高下,半个月饿了啃干馒头,渴了掬一抔山涧水。

    风餐露宿的脸有菜色,偏生都咬牙不吭声,夕阳西下时分过小城而不入,有时月上枝头才寻了歇脚的地方。

    武蕴一个大老爷们也禁不住这样闹腾。

    白芍一个小姑娘更是累的精疲力尽,脚一沾地站着都能睡。

    君拂颜身体又比常人弱了些,每次下马都是摇摇欲坠的,吓得白芍最清醒的时候就是下地那会子,怕她身体吃不消,变着法子给她弄吃食。

    白芍小心的嘀咕着,“小姐都没得吃,你就别嚷嚷了。”

    她担忧的望远处两个快要消失的黑点,催促道:“你道是快些,可不能让小姐和那个登徒子单独在一起。”

    “你这么重,马儿这么瘦弱,怎么可能追的上。”他冲马屁股上扬了几鞭子,马儿吃痛的快了几步,后像是验证他的话似的慢了下来。

    白芍心里干着急也没有办法,一个劲的咬嘴唇,伸长了脖子看前头。

    武蕴摇头笑了笑,小姐和陈肃骑的是大宛的汗血宝马,日行千里夜行八百。

    虽然他们骑的马也是好马,但终究是次了一个等次。

    再加上连续不停的赶路,马儿也疲倦了,即使马儿只带着他一个人,也是赶不上的。

    他抬手用力扬了扬鞭子,打马扬起一片尘土。

    君拂颜目不斜视,心里却对那个一直快她半个马头的家伙很是气恼,大道明明还很宽,他却非要往她这边挤。

    走边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还真是他一贯的作风。

    前世她觉得既然没本事把自己的路走好,本别人先了一步,那也怨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没用,可这会儿她却是很不得骂娘。

    马儿都快撞上了。

    “唦!”

    两人的飞舞的衣袍在空中对碰了一下,君拂颜急忙拉住缰绳。

    “吁~”

    速度太快,马儿扬起前蹄险些将君拂颜甩下马去。

    马儿停下后,君拂颜似被沾在马背上,良久程肃站在马下伸出手,笑道:“歇会儿吧!等等后头的人马。”

    “要等你等。”末了,君拂颜策马扬鞭飞奔而去,扬起一片灰土,程肃咳了两声,上马追了出去。

    以他们的速度再有一日就能到达京城,君拂颜策马跑了一段,见程肃没追上来,这才踉跄的下了马。

    十里一长亭。

    君拂颜将马绑在树荫底下,坐在六角亭等白芍。

    从前日起道路宽阔了许多,今日更是每过一段路就会遇上一二辆马车,三四骑马的行人。

    临进京城的十里长亭,鲜艳的朱漆,六角处分别是对称的镂空雕花。

    君拂颜倚在一根柱子上,眼前慢慢的开始模糊。

    一片漆黑,白露入了梦来。

    大片的火光,她瞪大了双眼,不停的嘶吼却动弹不得。

    繁华的凤栖宫和她一起烧为灰烬,白露全身是血的站在她面前和她哭诉。

    有液体滴在脸上,一点一点的逼退火海的热浪。

    君拂颜缓缓睁开了眼,白芍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瞪的大大的,眼泪止不住的掉在她脸上。

    别的女子哭是梨花带雨的,洒泪也洒的好看,而她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的和只花猫似的。

    “……”君拂颜想安慰她几句,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鼻子喉咙干哑的难受,如同被蒸干的铁锅,下一刻就会破裂。

    她眨了眨眼睛,生涩的难受。

    白芍哭着道,“小姐您病了好几日,现在肯定是没力气的,白芍先去给你弄些吃的。”

    说着急匆匆的就怕了,怕是君拂颜才醒,她高兴的要到外头好好大哭上一场了。

    武蕴倒了杯水扶君拂颜饮下,君拂颜难受的又饮了一杯,连续喝了三杯武蕴才止住她,道,“白芍去煮粥了,小姐待会儿在吃些。”

    君拂颜点点头道:“这儿是京城?”

    武蕴摇了摇头,“程公子在六角亭找到您的时候,您已经高烧不醒,所以带着您到了清泉寺,求了苦觉大师医治。”

    有撞钟的声音传来,君拂颜点点头没。白芍端着东西进来,一碗白粥,一碟子玫瑰花饼。

    玫瑰饼其实是种糖馅、酥皮的点心,要用妙峰山的鲜玫瑰花,摘瓣、去蒂用清水洗净后,通过腌制,与炒熟的蜜糖拌在一起,做成玫瑰馅儿,与发酵后的面团,分层折叠后做皮,将馅儿包好,按扁,成圆饼形,上印“玫瑰细饼”四字及鲜花图案,再经过烘炉烤制。

    是清泉寺最有名的小吃,也是她最爱的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