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陶园初见
作品:《拂颜》 白菊的叶片细小,鹅黄的底儿泛着清淡的光彩,色调是那样自然、和谐,叶面脉络清晰,有条不紊,叶边的小齿涂着一丝红晕。菊茎挺直,大有古松苍劲挺拔的感觉。整株花体像倒映在绿水中的江月,又像亭亭玉立的少女。君拂颜走近菊花,顿时一股清香夹带着泥土的芳香扑鼻而来。
德泰帝最爱风雅,拈花培草之风盛行几十年,京城里养了不少菊花。
步入陶园,路边隔几步就摆着一盆菊花,连假山都摆满了。院子中间有两座宝塔形的花台,共有三层菊花,更是朵朵奇妙,千姿百态,使人目不暇接;有的瓣儿上短下长如同无数小手伸出的“千手观音”,有的像螃蟹那样张牙舞爪的“蟹菊”,还有小球似的“紫绣球”。
君拂颜最喜鸳鸯菊,它的枝干稍稍有些粗,能曲、能伸并在秋风中屹立着,充满了无穷的韧性。它的叶子上小下大,不是很厚,稍有下垂,宛如一叶叶绿色的小舟。花朵大小中等。虽然花心在花瓣中显得不起眼,但是花瓣却不一样了,它们好似一根绸带,微风乍起,龙翔凤舞,异常洒脱;因为整个花朵一半红,一半黄,所以像一个朝阳四射着光芒,充满了勃勃生机。
君拂颜没走上几步就驻足赏一会儿花。
有陶园的小二过来引路,“这盆鸳鸯菊迟迟不开花,我适才来看开没瞧它开,公子一到这花就开了,想来公子与这花是有缘的。”
无事殷勤非奸即盗。
君拂颜悠然自若赏这四周的花,暗中打量他。武蕴白芍都没跟上来,不由得警惕了几分,“恰巧而已。”
末了移步要出了陶园,那小二果然有问题,立马缠了上来,笑的比边上的菊花还灿烂,“我家主子说这盆花极有灵性……”
“这与我何干?”
左走被挡,右走被拦。
那男子是上了心要拦住她。
君拂颜不由得沉声截了他的话。
“还请公子留步。”
一道男音清冽干净,温暖从背后慢慢的包围过来,耳畔传来他的声音,有点低哑的,却带着说不出熟悉。
君拂颜猛然回头,转的太急脚下一晃整个人扑了下去。
程颐愣了一下,衣袖被她一抓带到在地上。
剑眉星眼,发若刀裁。
不同于程肃脸若刀刻的硬朗,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稚嫩,肉乎乎的婴儿肥还未消去。
君拂颜母含春水,捏着他的脸。
她这一举动可下坏了跟出宫的小李子,程颐前世被封建州,非皇帝昭不得入京城,在她死之前已经有八年未见过他。
出走半生归来仍少年。
“兄台,你这是怎么了?”程颐在她面前摆了摆手。
前几日他就得了信说陶园的鸳鸯菊要开了,他特地派人在这里守着,等了几日花还没开等不住的出了宫来瞧瞧是怎么回事。
鸳鸯菊花苞还是闭着,与七日前来看时一个样,他寻思这花蹊跷的前脚出了陶园,园里的小厮立马就追了上来说花已经开了。
慕诽最是喜欢鸳鸯菊,程颐立马回来一则要搬花,二要看看是何人能让这迟迟不开的花绽放。
“无事。”君拂颜哽咽道,她的举止太过诡异,引了不少人注目。
程颐只当是他怕疼,京城里娇柔的男子多了去了,面前的男子生的比女子还娇艳三分,走路也是冒冒失失的,怕是个被捧在手心里养的大家公子。
程颐手一伸,后头的侍女递上手帕。
月白色的帕子绣花开双色鸳鸯藤,熏了熟悉的香。
君拂颜鼻子一酸,豆大的眼泪再也拦不住的落了下来。
吓得后头的白露也是一愣,她还没见过这样爱哭的女子。
君拂颜也不知自己是这样爱哭的一个人。
被刀砍时都没落过泪的她竟然控制不住自己。
“难道你用不得女子的帕子?”
程颐实在是想不出其它的理由,狐疑的问了一声。
君拂颜被他给逗笑了,抹了一把泪,道:“我这不是哭。”
泪流满面不叫哭,程颐也笑的问,“那你脸上的是什么?”
“眼泪啊,可我确实不想哭的,它自己非的要流的。”君拂颜指了指依旧止不住眼泪,道:“人热了会出汗,脚疼了,会流泪。这是一样的道理,难不成热了能不让自己出汗?”
程颐想了想,她说的似乎也有几分道理。于是也不纠结这点,好奇的问她,“你是用了什么法子让这花开的?”
用什么法子?
能说她一过来的时候它们就全开了吗?
“我适才扭到脚了,能找个地方坐下在说吗?”
程颐点了点头,大步走了记不歪头一看君拂颜还在原地踏着,小李子要去扶她被退开了,搀着白露慢慢跟了上来。
白露不着痕迹的抽出被她抓住的手,耐着性子扶住她。
君拂颜一心沉浸在喜悦中,她是不是的偕油。到最后君拂颜哎呦了一声,被扔在夹道上,带倒两盆菊花。
小小的栅栏围住院子,金色的菊花大的像绣球,群芳吐艳。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假山近水却也营造出一番闹市桃源的意境。
青石板路冰凉生硬,身下穿来的隐隐的疼打破故人重别的欣喜若狂。
于别院处坐了一会儿,应付了程颐几句。
程颐无趣的抱着鸳鸯菊入宫去了,君拂颜执杯饮茶。吟道:
“朝饮木兰之坠露兮,西餐秋菊之落英。”
咬了一口菊花坐的花饼,清风拂面舒服的眯起眼,道:“白露这个名字真好听,姑娘的父亲取的真好。”
“名字不是鼻子父亲取的,是我家小姐取的”白露脸带甜笑,“我家小姐博学,随意取的名字都好听。”
君拂颜附和的点点头,“我觉着白霜也好有露必有霜,你家小姐应该还有个叫白霜的丫头吧!”
君拂颜云淡风轻的喝着茶,余角紧盯着她,不放过一丝表情。
只见白露脸色一僵,笑意散尽,“公子喝完了吗?奴婢送您出去。”
“怎么?是我说错了什么?”君拂颜不慌不忙的吃起盘中的点心,没有一丝要走的意思,笑着道,“我就是觉着白霜也好听,想着回去给我家丫鬟改个名字。”
“公子说笑了,您要是喜欢用白露也是可以的,奴婢怎么不敢有意见的。”
脸上的笑收起后就吝啬的不肯露出,还有些警惕的看防备着君拂颜,说话也小心翼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