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七
作品:《乌剑》 [一起品小说 请记住www.17pxs.com 手机版访问 m.17pxs.com 无弹窗小说网]
凌厉惊极出手,叮的一声轻响,苏扶风袖中的链子断裂了——乌剑已至,可一切已经晚了。<>
他惊怕至极地俯去抱那个弱下去的身体,可那身体一瞬间已经消失了所有活气。这是当然的吧——苏扶风手下,岂有活口!
你……!他怒吼抬头,也抬手,乌黑的剑气泛入苏扶风的肌肤。令她浑身一冷。
她看着他。这个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己的人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凌厉,那剑力逼来,诉说着他的杀机盛涌,那样的表情像是要生生将她绞为碎片。
可她居然是好淡然地站在那里。我也是非杀她不可。她轻轻地找着一个借口。你知不知道,我辛辛苦苦找了这么久的任务,就是她呀。
你给我住口,住口!凌厉怒不可遏地狠狠将剑一挥,剑锋侵裂了她头起,是顺道打听着邱广寒和凌厉的消息来的,可却偏没找着,反而是她——一上了山,就在此见到了他。
可她才发现凌厉的脸色苍白得真的就像一个幽灵。她几乎害怕地后退了半个身子。怎……怎么可能。她强笑。一点都……不像……
她说着伸手要摸邱广寒的手,却被凌厉一喝吓了开去。
不要碰她!他吼道。你敢动她,我杀了你!
姜菲一怔,随即大怒道,你什么意思你,莫名其妙,邱姑娘怎么了你也不说清楚,哼,上次就口口声声说她死了,还报仇呢,结果呢!
她不服气地已经将手伸过去,可碰到邱广寒的刹那,心也凉了。她如此冰冷,如此冰冷的躯体,怎么可能还是有生命的?
可是——奇怪。她捏了捏她的手掌。她死了多久了?这样热的天气,人应该僵硬得很才对,她的手却还是柔软的,简直就像刚刚死去——但如果真是刚刚死去,炎炎夏日,又怎会这么就冰冷了?
哎,凌厉,你,你放开她,让我看看好不好!她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调来对他说话。用强,她抢不过;用软,他不理睬。幸好她姜菲从来不是省油的灯,凌厉不动,她自己伸手拉人。
什么也不说明白。她心中嘟嘟囔囔地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莫名其妙!
凌厉却抱紧了,死死地搂住了这个身体,半点不容她抢夺。
你……你不要这样了!你听我说,邱姑娘,邱姑娘她,有可能还活着的!
凌厉浑身一震,似乎才陡然想起眼前之人是太湖金针的传人,虽然没有任何理由相信金针可以起死回生,他还是下意识地松开手来。你能救她?他的表情活像一个路边的疯癫之人,红着一双眼睛吓人地、全然没头没脑地问出话来。
姜菲扶过邱广寒的身体,将她在地上放平,摸了摸她颈上的动脉。
没有什么在跳动。
这是自然的,假如有,那个紧紧抱着她的凌厉早就应该感觉得到。
她是……怎么死的?连姜菲也忍不住绝望地低沉下了声音。没有伤口啊。
凌厉心又沉了下去,灰然地指指自己心口。伤口在这里。他说。只是太了,又太细小,已经愈合了。
从这里穿过去?姜菲讶异得几乎不敢相信,是……
她想问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但始终没离开她动脉的手指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这不像是脉搏,但也绝不是静止。她不禁转回脸去,几乎是骇怕地看着邱广寒白皙的脖颈,手也惊得缩回来,护在身前,脸色霎时间变得青白,就像遇到了怪物。
姜姑娘……?凌厉不解地看着她。
姜菲惊魂不定。凌……凌公子,你摸摸她这里……她……她……
凌厉抬手,顺着姜菲所指,从她颈后,摸到脸颊,再从另一边,顺着脖颈摸到肩后。
——是什么东西,很粘、很稠、很慢很慢地在流。
他心旌一摇,却不是似姜菲那般害怕。他只是想起了邱广寒曾经说过的话。
“我从小就被人当作是妖怪呢……”
是了,你是与旁人不同的,旁人一定会死的,你却总也死不掉——小时候被下过那么多次毒,你都活过来了——不是说没人能伤害你么?可是你若没有死,为什么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半句话也不说地就倒下去了呢?
姜姑娘,你——你是大夫,你告诉我,她……她到底是不是还活着?他竭力平静自己的口气。
我……姜菲显然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只是见到凌厉这般眼神,只能一跺脚,从身上掏出了金针的小布袋来。
我……我先看看她还有没有反应了。她低声说着,取出一枚金针,扎了扎邱广寒手掌的穴道。
邱广寒一动也不动。
好像不行……姜菲已经滴下汗来。
穴道……或许对她没用。凌厉道。哪里最痛,你就往哪里扎吧。
他心里也几乎不抱什么希望,试想,一个人的心若是已扎破了,她还能感觉到什么痛楚?
可是也许她真的不一样。他不敢想。他刚刚从绝望的井里爬到口上,只能这样用尽全力地支住,不去想再次跌下去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姜菲咬了咬牙,还是拉过了邱广寒的手,细细的针尖向她的指甲缝之中慢慢揉了进去。除了连心的十指,还能有哪里痛?
她几乎不敢看,凌厉也几乎不敢看。可是姜菲哪里敢往深里扎,邱广寒纤细的手指才刚有点发白,她就动都不敢动了。
你给我。凌厉伸手要去接她手里的金针。
不要……姜菲慌道。我再往里扎一点就是。
你下不了手,给我。凌厉夺过她手中的针来,抑住自己手上的颤抖,将那针尖慢慢地塞入指甲之下,对准了那连心的痛楚之处。然后,咬一咬牙,他闭上眼睛,将手中的金针往前送去。
手掌上,冰凉的触觉。流过他手指的鲜血像是把一切都遮盖了。
可是凌厉抬起头来,看了看姜菲。
瞧见么。他轻声地道。她疼得抓着我呢。
烈日炎炎。
凌厉把邱广寒抱起来。至少,现在她已经不是一具尸身。可是金针之术对于一个浑身不讲究穴道的邱广寒来说,没有半点作用,所以姜菲对她也能为力。
你带她去哪里?姜菲急道。她的体质这样怪,都不知谁能救她醒来。
去青龙教。凌厉把邱广寒抱上了小白马。
姜菲一怔。你等等,你去那里干什么?
凌厉蹬上马背。她仍是将死之身,我只能求助于她哥哥了。
向他求助?他,他能救她吗?
青龙心法里,听说有一种厉害的疗伤之技。凌厉答了一句,调转马头又道,小黑马送给你了,有空帮我还给宣也,如果广寒真有不测,那——帮我说声对不住吧。
你等等!姜菲陡然想起不久前才见过邵宣也,料想他总不会走得太远。可惜凌厉并没如她所愿地等等,一纵马便疾驰而去。姜菲一跺脚道,把人家未婚妻弄成这样,对不住就好了么!还要我来说!
但她心下随即一怕。
——邱广寒如果有不测,他会独活么?他自己既然不能再说,自然是叫我说了。
——就算邱广寒没事,可若见自己妹妹被伤至如此,拓跋孤又能放得过凌厉吗?这可真是要出人命的了!
她心下顿急,眼见追不上,拉过小黑马,回身便去寻邵宣也。
昏昏沉沉昏昏。这里离安庆好在并不那么远,可是一天一夜下来,小白马还是支持不住了,摇摇晃晃地再不肯前行。
青龙教从武昌东进至安庆正是上个月的事情。武昌虽地近中原,可毕竟并非青龙教原址,被逼至此亦是奈,以拓跋孤的性格,他若不大张旗鼓地原路打回,也便不叫青龙教主了。这样的消息,凌厉和邱广寒在先前行路中,也早便听说。
他下马,一手牵着,一手扶着马背上的邱广寒,放满了些步子。白马真的是很累了,一天一夜负着两人疾奔,只是少少地印了几次水,嚼了几根草,对它来说,太辛苦了。
还有一半的路程啊。
没办法,只好换马。
又一天一夜。
有一个瞬间他突然停了下来,去看怀抱里靠着的邱广寒。已经两天了,整整两天,她竟然一点儿都没变过,竟还带着那恍惚的笑意,就是她见到苏扶风时那友好的微笑。她还来不及收敛这一切。
可是人人都只说你会变坏,他们提防你,敌视你,到头来你还是毫心机。你一点儿也没变啊。
他握她的手。她钻心的痛楚也钻入了他心里。痛或者死,你选哪一个?
这个问题真的很奇怪,可是以凌厉对邱广寒的了解,他可以替她回答。她从来也不怕死,怕痛倒是怕得要命。这似乎是她可爱的地方,但是如果真要作出选择,她宁愿痛着,也要活着的。
我会带你去很多很多地方,你喜欢热闹也好,清静也罢,我都带你去,陪着你——只要我们都能够活着!
他苦笑,搂紧了她肩膀,反手一鞭,又策马疾奔起来。
还没有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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