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卓格这么说着，走进了房间。

    在走进房间的那一瞬间，他很轻松，仿佛刚看了一出戏剧回来——事实上，他的确刚看完一出“戏剧”。可是在跨进房间后，他突然闭上了嘴，同时也紧张起来，因为这时才发现，房间里不光只有维格特一个人，还站着另一个人。

    不过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卓格随即放松下来。这个人是熟人，虽然那人照惯例脸上罩着面具，但从魁梧的身材和四肢来看，应该是考克·布尔。

    看到卓格进来，维格特朝他笑了笑。

    “看完了？”

    “结束了。”

    “吉尔那司不出所料地溃败了？”

    维格特神神秘秘的样子看起来似乎像是个先知。

    卓格对维格特的“预言”毫不惊奇，这是在他们离开地面世界前就达成的共识。既然预料到这结果，维格特自然不会再感兴趣——他关心的是杰奈·吉尔那司究竟在打什么主意，竟然把这么一支大军白白送给阿维利。像杰奈这样诡计多端的人，是不可能干这种亏本的事的。会这么做，杰奈肯定是能得到至少这个损失十倍的利益。

    卓格·帕斯则不同。他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十分好奇，虽然他和维格特的判断一样，可却对阿维利用什么样的战术来解决这支由埃克斯·冰林率领的大军没法预料。和大多数生物不同，维格特和卓格很清楚埃克斯的真面目——他们身上流淌的龙的血脉可以看穿一切幻术伪装，这也是他们到目前为止都没对杰奈有所动作的原因，毕竟一个半巫妖是非常难对付的，维格特和卓格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赢。

    “溃败了，但败得很诡异。”

    “很诡异？”

    “阿维利援军杀到，然后埃克斯的大军就崩溃了，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卓格的回答很平淡，可维格特却没法这样平静了，他猛地站了起来，睁大了眼睛，满眼的不可思议神情。

    “这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埃克斯呢？！”

    “他从始至终都没出现。”

    “…………这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随后看到了阿奇·麦基出现在了营地。”卓格若有所思地回答，“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埃克斯才没出现。”

    维格特坐了回去，再度显得气定神闲。

    “这就不奇怪了。既然阿奇·麦基出手了，埃克斯断无生理。”

    “这应该算个好消息吧。”卓格这么说，“埃克斯一死，杰奈就像是断了两只手。”

    “恐怕不是。”说话的并不是维格特，而是一直站在一边沉默的考克·布尔。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但卓格知道，这并不是他真正的声音。

    卓格将视线转向了考克。他早就知道这个人，也算是熟人。当然，这种熟是因为经常看到，而不是因为关系熟。事实上，当年他和考克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考尔·布尔是马鲁夫三世直属部下之一，而且是最神秘的部下，神秘到甚至大多数古克别雷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他是古克别雷暗杀部队的领导人，平时只在暗中活动，只在必要情况下才会听从国王的命令行动。而卓格会认识他，是因为两者都是暗中活动，不以真面目示人，偶尔行动也会有交集，他们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认识的。

    在古克别雷灭亡之后，考克是率先向维格特表示忠心的旧臣。当然，身为维格特替身的卓格并不会因为简单的几句誓言就相信他。不过在详细检查，并且在考克身上下了忠心之咒后，卓格暂时相信了他，因为这种忠心之咒和其他常用的并不相同，是龙族的不传之秘，卓格很肯定，没人能解开这个咒语。一旦考克·布尔有任何反叛之心，将会死得极惨。其实维格特并不赞同这个主意。在他看来，考克·布尔这样一个虔诚的自然神信徒就说明了没有说谎，但卓格·帕斯却少有的没有以维格特的意见为先，而是坚持要这么做，再加上考克·布尔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所以最后维格特不得不妥协了。

    不过有一点让卓格很意外，那就是考克·布尔应该是有另一个身份的，但维格特却始终没有告诉他考克另一个身份是什么。他知道的是，考克来的次数并不多，但每次来都是带来至关重要的情报，这也是维格特虽然势力弱，却这么多年来在杰奈眼皮底下还安然无恙的重要原因之一。不过从他带来的情报都十分重要，有些甚至还是绝密的情报这点来看，考克应该是杰奈的身边人，这也说明了为什么每次他都是单向联络，连维格特都没法主动联络到他，毕竟这才是真正隐秘行动人的做法。

    “杰奈很久之前就想除掉埃克斯·冰林了。”考克说。

    “这是每个公国领主都想做的事。至于杰奈，和他合作的似乎都没什么好下场。”卓格有些不屑地说，他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值得注意的消息。

    “但是诡异的是，杰奈这么做明明是自伤元气，可摩莉尔却并没有趁虚而入，而杰奈似乎胸有成竹，根本就不担心这个问题。”

    “虚张声势罢了。”在卓格看来，这只是杰奈在故弄玄虚。

    “我不这么认为。”维格特说，“摩莉尔应该在吉尔那司也布置了不少眼线。或许这些间谍没法接触到核心机密，但如果真是虚张声势，这些间谍多少可以获得一些风声，而摩莉尔也不会因此按兵不动，至少也会做少许的试探。”

    “您的意思是……”卓格看着维格特，并没有说下去。

    “是的，我认为杰奈找到了比埃克斯·冰林更强力的盟友，所以才敢这么大胆地除掉他，甚至连送一支大军前去作为陪葬也不在乎。”

    “比一个半巫妖还强力的盟友？”卓格有些不太相信这个结论，“会是什么呢？”

    “应该是布鲁斯金的牧师。”考克这么回答，“杰奈一直和他们走的很近。”

    “暗黑之神的牧师？别开玩笑了，他们怎么比得上半巫妖？除非……”卓格突然不说话了，因为他在那瞬间想到，暗黑之神的牧师并不是一定比不上半巫妖的，某些特别的牧师的确比半巫妖还强力。“……但这可能吗？”

    “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这是唯一的可能了。”维格特这么回答。

    “…………那就麻烦了。我刚才还在庆幸埃克斯死了，现在却后悔这么庆幸了，甚至希望埃克斯可以活过来。”卓格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可语气里却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他说的是事实，如果杰奈真的和那样的牧师联手，以后的日子恐怕更难过了。

    一时间，房间里都沉默了，直到考克开口。

    “我必须回去了。时间太长，杰奈必然会有所怀疑。”

    维格特点点头。

    考克行了个礼，随后就出去了，甚至没有看卓格一眼。

    卓格对此毫不在意。如果考克对他或者维格特卑躬屈膝的话，无论其再怎么表示忠心，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杀掉。维格特需要的是有能力的帮手，而不是马屁精。更何况，这个时候他在考虑另一件事，就算考克和他打招呼，他也不见得会有所反应。

    “以后我们恐怕要更加小心了，而且还要赶快通知那些同伴。”

    “稍微晚了些。”维格特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哀伤，“考克刚告诉我，我们的两个据点被毁了，还是考克亲手做的。”

    “真是坏消息。”虽然这么说，卓格的语气中并没有流露出多少悲哀。在他看了，除了维格特，其他没值得他关心的人物。“看来杰奈多少也有些怀疑考克了。”

    “很正常。我是杰奈也会怀疑的，毕竟让我溜走了那么多次，总会怀疑是不是出了内奸。”维格特这么回答，“不过这次也算因祸得福，至少杰奈暂时不会对考克有所动作了。”

    “不能就此安心，大人。这里恐怕不安全了，得赶快转移。”

    “这已经准备好了。”维格特说，“在你回来之前，我已经做好了转移的准备，就等你回来了。”

    “大人，我算什么？这么危险，你本该早先离开的！”

    “说什么胡话。”维格特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责备意味，“我可不是那种眼看着朋友有危险而袖手旁观的人，也不会为了自己的安全而舍弃一切。”

    卓格本想说些什么，但嘴张了张之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心里明白，再怎么说，维格特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这就是维格特的个性。卓格并不怎么喜欢他的这种性格，可也不得不承认，正是这种性格让自己愿意跟随，矢志不渝。

    于是他轻叹了口气，看着维格特。

    “那这次转移的目标是哪里？”

    维格特笑了笑，看起来好像是一个成功躲开了父母注意偷吃糖果成功的小孩。

    “去一个杰奈永远无法找到的地方，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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