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
作品:《恩塔格瑞传说》 从神殿侧门走出,经过一段不算短的长廊,就可以到达神殿背后那广袤的地界。在这里,错落有致地排列很多房屋,都是一层式的木质房屋。对于很多没来过这里的信徒来说,或许根本无法理解在那豪华,甚至可以叫做奢华的神殿背后,居然有着这些简单,甚至可以叫做简陋的木质小屋,看起来和前面的神殿完全不配,甚至会让人怀疑是不是在同一个地方。
但这里的确也是总神殿的一部分。这些木质房屋大多数是牧师的宿舍,剩下的则是客房,为那些长途跋涉来朝圣的信徒们准备的。光明神的信徒崇尚简朴,反对不必要的浪费,这一点就连伪善的埃姆斯也不能违背。建造豪华的神殿只不过是为了吸引信徒,而不被大多数信徒看到的宿舍就不能奢华了,不然必然会招致以格拉汉姆为首的一派的反对。后来格拉汉姆当了大主教之后,这一点更是到达了几乎苛刻的地步,不过这时伪信仰的牧师都被清除了出去,剩下的虔诚者是不会计较这些的,反而会因为狂热而觉得格拉汉姆还做的不够彻底。
那鲁克跟着那名少女朝着那些房屋中的一间走去,一边这么回忆着。不过格拉汉姆当上大主教后,他就再也没来过,所以有些东西只是听到的传闻。听到这些后,他一边暗笑格拉汉姆的迂腐,一边却不得不暗叹自己再也没法插手进这一方面。不过无所谓了,在格拉汉姆的率领下,总神殿的牧师虽然再度走回了正规,但同时也表明着这些家伙将遵循教义,不再涉足王国政治。
“请进,那鲁克叔叔。”
这样的提醒让那鲁克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发现已经来到了目前。他朝那名少女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抬脚走了进去。
房屋被简单地分成了几个部分:一个厨房,一个客厅,一个起居室,两个房间,摆设则是和房屋的外表一样简单,但每样物件都摆的很合体,房屋里也很干净,可见主人的细心。
“对不起,那鲁克叔叔,我不知道你会来。”那名少女在进屋后这么抱歉道,“你先坐一下,我去泡茶。”
那鲁克并没有客气。虽然由于某种原因而很久没来了,但他很清楚这名少女的脾气。表面看来很柔弱,但事实上和她母亲一样倔强,打定主意的事绝不会回头。因此他点点头,在客厅里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少女面带歉意地微笑了一下,随后转身进了厨房。
无所事事的那鲁克四下张望,脸上露出了怀念的表情。屋里的摆设,甚至连每一张椅子的位置都没有变过,虽然亲手这么布置的人早已经不在人世。早已经不在人世……那鲁克脸上怀念的表情换成了痛苦,随即变成了愤恨。她明明就是抑郁而死的!那鲁克紧握着拳头,这么想。该死的劳埃尼斯,居然就眼睁睁看着她这么抑郁而死也不愿让她和我在一起!这就是所谓的善良的光明神牧师?!竟然这么生生地拆开深爱着的两个人!伪善的东西!
那鲁克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才将翻涌的怒气压了回去。不过一切都过去了。虽然她已经死了,可诸神并没有完全抛弃我,她的血脉依然延续着。而在格拉汉姆死去的现在,更是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了。呵呵……想到这里,那鲁克不禁暗笑起来。劳埃尼斯啊劳埃尼斯,你活着的时候恐怕没料到有这种结局吧!
他的心情于是再度愉快起来,继续四下扫视。好多年没来,他有些贪婪了,恨不得回忆起当年那温馨的点点滴滴。但当他目光转向壁炉时,脸色再度不豫起来。壁炉一如屋内摆设一样简单,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那鲁克也不是对它有什么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壁炉上摆着的一张画像。那是一张某人的全身像。画中的那人,看起来还很年轻,穿着一件骑士候补常穿的仪式盔甲,腰间悬着一把长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站的笔直。
哼!那鲁克看着那张画像,发出不屑的冷笑。理查德还在黑牢中,虽然经受了百般折磨依然气定神闲,可是如果他知道画像里的这家伙已经死了有三年了,还会这么镇定吗?那鲁克邪恶地想道,也为这突然想到的点子感到兴奋。或许下次可以试试,如果他真的崩溃了,那岂不是更好?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追查他的党羽,可除了一些小喽啰外,没有任何更多的进展。或许这样一来会有意外的惊喜呢。呵呵……哈哈……
“抱歉让你久等了,那鲁克叔叔。”
随着这歉意,少女再度回到了客厅中,只不过手中多了一个托盘,盘中则是一个壶嘴冒着热气的茶壶,还有两个小巧精致的茶杯,一盘点心。她袅袅地走到桌子边,放下托盘,随后再次露出微笑。
那鲁克站起来,走到桌子边再度坐下。
“那我就不客气了。”
少女没有说话。她只是微笑着,为那鲁克倒了杯茶。
那鲁克浅浅喝了一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手艺和你母亲一样好。”
“如果母亲听到,她会很高兴的。”
少女依旧带着那微笑,在离那鲁克稍远的地方坐下,同时这么回答。
也就在这个时候,那鲁克看到少女的脖子上似乎挂着什么,不由得眯起眼睛,想要看个清楚,就连少女坐下后朝他看都没在意。
少女发现了那鲁克的意图。她还是那种温和的微笑,然后将脖子上的挂链取了出来,垂在衣服外,让那鲁克看个清楚。
那是一条很简陋的项链,是由细铁链串成,项链的末端挂着一块石头,但不是什么贵重的宝石,而是一块随处可见的鹅卵石。这样的项链,可以说是一文不值,连最差的手工艺人都不会去做这样的项链,可少女似乎对这条项链情有独钟,好像觉得它是天下最值钱的东西。
那鲁克知道为什么她会如此看重这条项链,一种愤恨之情从心底冒出,脸色也暗了下来。
“你还是忘不了他?”
少女没有说话,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脸色也和那鲁克一样阴暗了下来。
“他已经死了三年了!”那鲁克情不自禁地声音大了起来,“你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
少女转头看向壁炉,看向那张画像。
“在我心里,他一直还在我身边。”
她这么说着,手握住了那条项链,脸上满是幸福的表情。
那鲁克看不见少女的表情,但可以想象得到她现在必然是一脸的幸福,不由得怒气上涌,很想就此掀翻桌子,大吼大叫一通。但随后他深深了吸了口气,心里不住地自我安慰。
那人已经死了,我和死人较什么劲?不要着急,时间会冲淡一切,她迟早会忘记的。
这么想着,他心情平复了些,勉强挤出了一些笑容。
“你真是和你母亲一样倔强。”
少女转过头来看着那鲁克。
“这是她留给我的少数遗产之一。”
“唉……可你母亲那倔强的性格也让她一生不幸。”那鲁克并不是想回忆。他这么说只不过是想把话题转向最后打算表达的地方去。“就像虽然生下了你,却始终不愿说那个男人是谁,宁愿一生背下污秽的罪名,这都是她的倔强造成的。”
“如果是我,也会和母亲一样。”
少女的回答很温柔,可眼中的坚毅让那鲁克明白,她并不是在开玩笑。
“咳咳……你母亲从没和你提过你父亲的事?”
“没有。不过那样没良心的男人就算我知道了也不愿见他。让我母亲辛苦了一生却从没出现过,这样的男人根本不配做人家的父亲!”
少女的语气少见得激烈起来,可见她对此事的恨意之深。
“呃……说不定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有什么难言之隐比我们母女还重要?!”少女目光闪动,看着那鲁克。“呃……那鲁克叔叔,你怎么突然谈起这个坏蛋?难道你认识他?”
“呃……”那鲁克没料到少女这么敏锐,一时语塞。“诶……怎么说呢?”
“你不用说了,我对他不感兴趣。”
“可是……”那鲁克再度吸了口气,终于鼓起了足够的勇气。都已经提到这个话题了,他决不能让这个机会就此溜走。“……可是那个男人就是我!”
少女看着那鲁克,好一会才笑了起来。
“别开这种玩笑了,那鲁克叔叔。”
“我向诸神发誓,刚才没有一句话是在开玩笑。”
“…………这不可能!”
“无论你信不信,我都是你的父亲。而今天我来,是要带你走。不然等凯特琳来了,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不!我不会离开的!”少女站了起来,语气十分坚定。
“今天我就算是使用暴力,也要带你走!”那鲁克也站了起来,朝着少女走去,试图抓住少女的手。
就在这个时候,窗户口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同时一个怒吼传进了两个人的耳里。
“那鲁克,放开罗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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