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废弃公主 中

作品:《银蝇的女帝

    “呵呵呵,真是可喜可贺啊。父皇今年贵庚四十四岁了吧?我母亲如果只计此世的年龄应该是三十有六,她可是不老不死的魔女王,娶她当皇后、快更年期的父皇消受得了吗?自古以来所谓‘神圣高贵’的皇家血统都是混浊不堪,我们条顿皇室似乎更是漆黑一片啊?”

    自由城邦同盟首都庞贝城的总帅府(原庞贝城邦总督府)晋见大厅里,温和谦恭之下透着七分冷傲三分不羁的笑声响起。厅内大堂居中的坐席上,谈笑风生的银发少女总帅脸上在笑、嘴角在笑、似乎连眼睛眉毛都在笑,但却笑得坐在对面客席上的条顿特使海因里希光秃秃的脑袋上冒出了层薄汗。

    刚收到这份特殊生日礼物、看见那伊莉安娜阅览邀请函内容时露出了那么一丝杀机,那么等她放下邀请函时,在她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怒气。淡淡的冰笑中,银发少女一边谈笑风生、一边冷冷地扫视着对面客席上的海因里希。

    她在笑、冰笑。大厅内的温度,仿佛降到了绝对零度。

    海因里希觉得光头上冒出的汗珠仿佛已经结成冰珠了。

    海因里希不是没见识没胆量的人,否则根本不可能成为“狮心王”亚历山大的心腹干将。亚历山大给人的印象充满了钢性美感,精悍的脸上总是含着微笑,猛禽般的目光总是盯视着前方,集朝野军政大权于一身,几乎全体军民百姓心中的灵魂人物。他性情暴烈、生性高傲,但心思深沉、善于广纳任何出身的人才并吸取所有有利的不同意见。他非但能纵横沙场,还纵横在国内外的政治舞台上,真正是文成武德、号令天下。他天威难测,有英雄气魄,更有枭雄气概,往往能够洞察臣下子民和敌友亲仇的心理,但几乎谁也不能揣测出他的内心世界。与易怒专横的威武外貌不同,通晓帝王学的亚历山大非常懂得恩威并施、礼贤下士。

    可是,就算他非常客气地请你平等地坐在他身边,你也会感到他的身影就仿佛像个巨人一般,随时都能将你的肉体和灵魂吞噬掉。和他在一起,你的“自我”就不复存在了,除了唯命是从还是只能惟命是从,哪怕他并没出声命令你做什么。

    勇猛而又睿智、豪迈而又凶残、既有皇者之风而又有霸者之气的万兽之王,这就是欧罗大陆最强军事国家——神圣条顿帝国的皇帝、“狮心王”亚历山大。

    伊莉安娜的军政兵法和治国御民之术大多学自亚历山大的亲身教导。亚历山大从来没有给过伊莉安娜这个“女儿”任何特殊照顾或特别待遇,只把自己的一身帝王学“间接”传授给了她(当时本来教导的是卡尔玛,伊莉安娜只是陪读)。然后,就像老狮子把小狮子踢下山崖锻炼那样把她丢上了战场、任由她自生自灭。

    “只有强者、才能成为容克贵族(条顿军事贵族),只有最强者、才能成为条顿君主。后世子孙,如有无能或不称职者登上此位,任何人都有权取而代之。”

    这句条顿帝国开国先祖“铁血大公”齐格弗.冯.腓特烈的训诫,千年来一直就刻在条顿皇帝的宝座上。腓特烈皇家的每代皇帝都在战场或政绩上建功立业折服臣民后才能登上皇位,而“狮心王”亚历山大则被誉为条顿帝国一千多年历史中难得一见的帝王之才。

    在这样的人物身边当心腹,一干好多年还深得主子赞赏,海因里希能没本事吗?

    不过现在,秃太小了,麻烦贵卿从哪里带来就带回哪里。哦,对了,我也有点小礼物赠送给贵卿。”

    银发少女总帅轻轻拍了拍手招人传话,过了一会,一名剑眉虎目的黑发青年踏步入厅、正是“格里芬”特别作战部队总长王海峰。同样出身条顿帝国监察军的王海峰当然认识曾经的上司海因里希,用带着东方民族特有的含蓄微笑敬礼后,混血儿骑士向身后做了个手势。

    很快就有二十名“格里芬”队员两人一组地提着十口装饰华丽精美的大箱进来了,光看箱皮就珠光宝气、里面的“内容”更是可想而知。按照欧罗大陆的外交习俗,客人在主人赠送礼物时即使想推托也得先看看并表示感谢。于是,海因里希一边周到地道谢,一边打开了箱子。

    他打开了一口箱子,看了看,呆了呆。王海峰吩咐手下打开了其它九口箱子,请海因里希全部看看。

    箱子里装的不是黄金白银、也不是奇珍异宝,或是古玩文物。

    箱子里装的是人头,俊丑不一、年龄不等的人头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精美的箱中。

    虽然不能叫出他们每个人的名字,但海因里希认识他们,这正好放满十个箱子的人头全部都是他手下的便衣情报员、都是被派遣到自由城邦同盟进行间谍活动的“盖世太保”。其中一些,还是其借这次出使之机暗带在身边的得力密探。

    他在这里接受晋见的时候,他的密探在外面已经被收拾得一干二净。只是有的早被处理了,有的专等他来了再动手,最后团聚在一起打包送来。

    “多谢伊莉安娜殿下的厚礼,如此看来,殿下已决意不惜与祖国为敌了?”

    海因里希苦笑一下,却毫不慌张地平静施礼询问。伊莉安娜只轻轻淡笑道:

    “我这不正是遵循父皇当年的教导吗?想得到的东西就要用自己的双手去争取。让那群愚民咒骂我是‘废弃公主’吧,我会让他们匍伏在我的军靴下吻我的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