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好好的千金大小姐不做，要来当人家小秘？

    她脑袋秀逗了吗？

    “是啊，他说你不胜任。”展慕华继续挑唆。

    “我不胜任？”萧冷月尽管觉得最近的工作确实轻闲得过份，但是这样的结论从盛玉环的嘴里说出来，无论如何是不肯承认的。

    展慕华瞥见她虎虎生气的脸，觉得很有意思，于是再接再厉地逗她：“那是她的话。我想问的是，你觉得她会比你更胜任吗？”

    “我怎么会知道！既然是你的首席秘书，那当然是要看你的意思了！”

    “今天你们不是谈了很久的话吗？”

    “是啊，我觉得她就任公关部经理，或者更合适。”萧冷月没好气地说。

    展慕华一本正经地点头：“我也这么认为。不过，如果她要出任公关部经理，那一定是在她自家老子的公司里。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

    “她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吧？”萧冷月酸溜溜地睃了他一眼。

    “她也是学文的。”

    “学文？不会吧？”萧冷月倒真的吃了一惊，“我还以为她学的是理工科。连成怀义都知道的文学巨匠，她居然还一无所知！”

    展慕华顿时觉得自己的胃里，又开始冒起了酸水：“看来，你对成怀义观感很好？现在知道他还是楼家的公子，大概觉得感觉更好了吗？”

    “他只是一个朋友，不管是不是楼家的，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萧冷月坦然地说，“朋友存乎一心，而无分贫富贵贱。”

    “是吗？如果没有价值，是不是还能成为朋友？”展慕华冷哼了一声，对于成怀义的横空出世，他可是很感冒的。

    “如果只是存在于他的价值，那就不是真正的朋友。”萧冷月耸了耸肩，“像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明白的啦！满脑子都是生意经，都是算计着那一笔又一笔的利润……”

    “以后……别单独见他！”展慕华觉得自己哪有这么不堪？他也有很多业余生活，比如打台球、高尔夫、网球……都是高手高手高高手！

    “没事我见他干嘛？他自己都说了，希望不会有熟悉的人到医院去找他，我当然希望自己身康体健，没病没灾的。”萧冷月白了他一眼，觉得这样的要求，简直多余。

    “明天下班以后，我们去打网球吧！”展慕华觉得有必要让萧冷月好好认识一下自己，别总是把铜臭味往自己身上罩。

    很冤枉的！

    “可是……我不会啊！”萧冷月无辜地摇头。

    好吧，女孩子网球打得好的，本来就很少。

    正常！

    “那我们去游泳？”展慕华觉得自己的提议，确实有待商榷。

    “呃……我也不会。”萧冷月依然摇头。

    “那么……斯诺克？”

    “不会。”

    “高尔夫！”展慕华看到萧冷月还有摇头的趋势，连忙截口，“不会没关系，我教你就行了，运动量也不是很大。”

    “我年纪没那么大吧？”萧冷月郁闷地开腔。

    这是什么意思！

    展慕华有点气结：“你不会是转弯抹角地想说，我已经年纪大了？好吧，你们小女孩还玩什么，说出来，我奉陪。”

    萧冷月很认真地想了一遍：“我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逛街算不算？”

    “有什么好逛的！你想要买什么，直接打个电话让专卖店送来就行了。”

    好吧，被否决了一项。

    “那看电影？”

    “这么老土的兴趣，现在电影院都门可罗雀了。”

    又无疾而终。

    “那就……公园里散步？”

    展慕华在一个红灯前踩住了刹车，一口气已经有点提不起来。

    “你觉得我已经七老八十了吗？”

    萧冷月连忙摇头，他的口气似乎有点不友好。

    “换一个！”展慕华瞪着她。

    “那就……”萧冷月绞尽脑汁，“宅在家里看书？”

    绿灯亮，展慕华也不松开刹车掣，而是仍然探究似地看着她：“冷月，你平常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都干些什么？”

    “看书。”

    “还有呢？”

    萧冷月苦着脸：“好像除了看书，没有别的事可做。”

    竟然有人的生活，会过得枯燥成这样！

    展慕华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我收回我刚才的话，七老八十的不是我，而是你。不对，比七老八十还要七老八十！”

    就算是老太太，也要去公园里扭扭身歌跳跳国标吧？

    萧冷月讪讪地不好意思：“是啊，以前薇子也说我过得像个苦行僧，不知道及时行乐。但是你要知道，有时候行乐也是需要成本的。”

    “我知道你过得很苦……”展慕华有些恻然。

    萧冷月觉得，如果有什么目光比仇恨更能让人寒心的话，那一定是同情了。

    她很快地摇头：“我指的成本，并不是说我的金钱……我指的是——时间。我总不能拿着一张高中毕业证书，永远只躺在行政小秘书的位置上混吃混喝吧？”

    “所以，你要考文凭。”展慕华明白了。

    “嗯，是的。”萧冷月点头，“而且，自学考试不比函授，有年数的限制。只要可能，一年可以考八门。而我想早一步拿到大专文凭，所以卯着劲考了。”

    “考完了吗？”

    萧冷月莞尔一笑：“是的，考完了。”

    “三年，你考了几门？”

    萧冷月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才说：“大专阶段是十二门，本科段十一门，加起来有二十三门了。”

    展慕华也不由动容：“你倒真是卯足了劲去考，真是一年八门满考啊！”

    “那当然，我计算得很好，没有轮空过。也幸好，当年我的功课很好，所以考起来不像别人那样费事。”萧冷月倒没有自得，只是勉强一笑。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还不如别考大学，白白浪费了两年，还莫名其妙地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

    “你现在不用这么辛苦了。”

    “是啊，我都考完了，却发现似乎全都没用了！”萧冷月摊开了双手，有点悻悻。

    “怎么会没用？如果你不是这么努力上进，怎么能当我的首席秘书？”展慕华握住了她的手。

    萧冷月暗哼了一声，他把自己调任展氏的时候，可不知道自己考了什么吧？估计大字不识几个，他一样会把她拎到展氏，拿一份优厚的薪水。

    后面的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他们停在路口，不知道等候了几个红路灯。

    “呀，快开车啊，后面的车等不及了。”萧冷月不好意思地看着反光镜里，后面长长的一条车龙。

    “后面的车主……真是个傻子！”展慕华心情很好，甚至吹了一声口哨，嘹亮悠扬，竟然很好听。

    萧冷月看着他一下子飞扬起来的脸庞，忍不住又好笑又好气：“你把人家的路堵住了，还好意思说！”

    “这里可是三车道，直行车道走不了，不能走左转车道和右转车道吗？自己笨，还能够怪谁呢？谁让他不往旁边去！”展慕华耍赖，“我爱在这里停下来泡美眉，他管得着吗？”

    这样无赖的行径，换作别人，肯定显得十分猥琐而不能看。

    可是人长得帅，就有一种好处。

    哪怕是再不堪的动作，做出来也有一种自然的风流姿态，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厌恶。

    他刚过而立之年，除了在萧冷月的面前容易暴怒，一向沉稳自持，这时候却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那是人家严格遵守交通规则！”萧冷月没好气地说。

    “右行车道有两个箭头，也可以直行的。”展慕华解释。

    萧冷月把头探了出去，有点纳闷：“是啊，可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的车子排在我们的后面呢？”

    “人就有这样的一种趋众心理，旁边没有车，反而觉得不能走！”展慕华看着反照镜里后面一长溜的车，心情大好。

    不过，后面的车主可没有那么好的心情。排在后面的车主开始挪到了旁边的车道，排在中间的车，却进退维谷，从车窗里探出头来骂骂咧咧。

    “这什么破车，还会熄火？”

    “不会开车，就别上路来丢人现眼！”

    “这是自动档的吧？怎么可能会熄火？”

    “出故障了？”

    …………

    如果他们知道展慕华只是为了和萧冷月说话，才会把车停在路口，不知道还会骂出什么更难听的话呢！

    有个车主按捺不住心急如焚，开了车门走出来，展慕华却早一步哈哈大笑地踩住了油门，在黄灯变红之前，箭一样地冲了出去。

    后面的车刚刚启动，又只能无奈地再踩住了刹车。

    萧冷月哭笑不得：“你以为自己几岁啊……”

    “人生难得轻狂一回，还不是为了向你靠拢？谁让你年轻得让我嫉妒！”展慕华笑眯眯地把车开得飞快。

    “我也不年轻了。”

    “其实，你和盛玉环同龄。但是，在我的感觉里，她比你要幼稚得多。”

    这句话，萧冷月暂时就把它当成恭维了。

    因为她记得展慕华说过，他并不喜欢盛玉环那样的小女孩。

    那么，自己是不是有这样的机会……

    呃……她想到哪儿去了？

    萧冷月连忙让自己再次天马行空的想像力叫停，自我解嘲地笑了笑：“那当然，如果在十年之后，也许别人会把我当成她的阿姨。”

    “不，现在你可以当她的姐姐，十年之后，也许只能当她的妹妹。”

    “这是什么话？”萧冷月失笑。

    “唐伯虎的画喽！”展慕华笑着单手扶住方向盘，右手则勾住了她的肩。

    微一用力，萧冷月就靠在了他的肩上。

    “一般来说，养尊处优的女人，比较看不出年龄。”

    “你的表情很丰富，永远不会让人觉得老。”

    萧冷月微眯着眼睛，意识有点焕散。

    他的手扶在她的肩上，掌心微热，让她的心也被熨了一熨。

    “表情丰富的女人才更容易老啊……以前我在威煌集团的时候，财务经理是一个三十岁的女人。她的脸上很光滑，几乎看不出鱼尾纹。”

    “你到三十岁的时候，也未必就看得出来。有的人勤做美容保养，对于延缓衰老确实有一点效果。你如果有这个需要的话，我替你办一张最豪华的美容卡。”

    萧冷月摇头，皱了皱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半天才“扑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么久的时间，我从来没有看到她笑过。”

    “你和她接触不多。”

    “不，整个公司的人，都没有看到她笑过。据说，女人每笑一次，就会对眼角的鱼尾纹产生巨大的影响。所以，她从来不笑。”

    展慕华骇然：“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人？”

    “是真的。”

    “难以想像。我想，她和丈夫的关系一定不大好。”

    这一次，轮到萧冷月觉得稀奇：“你怎么知道？”

    “以己度人。要是换成我，每天回家，看到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种日子……啧，过得不知有多别扭。幸好她是财务经理，不然的话……”

    他说了半句，就停了下来。

    萧冷月被勾起了好奇心，很给面子地追问：“不然的话，会怎么样？”

    “肯定会离婚嘛！”展慕华武断地说。

    “这……和她的职业有关吗？”萧冷月更纳闷。

    “当然，掌握着家里的财政大权，她丈夫提出离婚，肯定要考虑自己的财产损失。只要能过下去，不会走这样的一步。其实，男人比女人更怕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