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那就……”萧冷月很不情愿地指了指手机上无数通的拒接电话，“刘晴吧……她打了你无数次的电话，不会有什么公事吧？”

    “真正要紧的公事，当然会由刘承业来跟我说。”展慕华不耐烦地挑了挑眉，“你不会是想让她陪我去吧？”

    她就是这个意思……

    但是听展慕华重复了一遍，却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

    就算再好心，也不能让刘晴拣这个便宜！

    “不是，还是我陪你去吧……”萧冷月决定牺牲自己的时间，去陪不知道哪里找来的“花瓶”好好聊天。

    忽然想起来，那位见鬼的刘总，约的是周六！

    “萧箫……这个星期还接不接回来？”

    展慕华的手肘撑在她的办公桌上，头低下来，碰到了她的额头。

    哎……这姿势……

    “把萧箫也一起带去吧！”

    一家三口出行？

    听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那我陪萧箫在游乐区。”有萧箫当挡箭牌，萧冷月觉得自己哪里都可以去得。

    “萧箫哪用得着你啊，那里有那么多的小朋友，他玩得不亦乐乎，根本没空朝你那里哪怕瞄上一眼。你呀，已经老了。”展慕华笑着走回了办公室。

    “哎……”萧冷月的话，卡在喉咙口，就这样失去了说话的对象。

    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自言自语：“我有这么老吗？”

    尽管一直不满于展慕华把她打扮得像个洋娃娃，但是她不过自认为“成熟”而已，离“老”还差了一点距离吧？

    “他只是觉得自己老了而已。”龙飞宇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过来，对着萧冷月眨了眨眼睛，“要知道，他可是比你大了将近十岁，所以要借着打击你的机会，把你划进他老人的范畴。”

    萧冷月失笑。

    展慕华每每睚眦必报的时候，总是显得格外的亲和。

    “恭喜高升啊。”萧冷月没有什么太大诚意地说。

    虽然脱离助理身份独挡一面，是展慕华一早许给龙飞宇的前途。但是这一天来得这么早，还是让龙飞宇觉得满意。

    对于萧冷月来说，龙飞宇的离开是个好现象，至少不会再有人给展慕华提出乌龙建议。

    龙飞宇却并不急着进去“汇报”工作，而是一屁股坐了下来，“没想到过了三年，他还能够找到你。”

    “嗯，有点失望了吧？”萧冷月看着这位三年前的旧人，才发现他其实长得并不赖。

    只不过因为有展慕华的光芒在前，所以龙飞宇站在别人的光环里，就显得不那么耀眼了。

    “怎么会呢？说实在的，要是你再不出现，我怀疑他会提前到更年期。”龙飞宇的笑容，称得上是友好的。

    “他身边还会缺少女人？”萧冷月不屑，“只不过，我的运气比较差了点，正好被他撞着了而已。”

    “你和其他的女人真的不一样……”龙飞宇笑着摇头，“当时，我们都没有想到，你会就这样消失。”

    “拜你们所赐，我在A市混不下去，只能去外省投靠朋友。”萧冷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这件事，是我处理得不好。”龙飞宇很诚恳地道歉。

    “嗯。”萧冷月的气多少平了一点。

    “当时我也没有想到，刘晴会对学校施加压力。说来，你的运气确实差了一点，偏偏就那所学校，刘家很有势力。”

    “所以说，我怎么会这么倒霉呢！”萧冷月自我解嘲。

    “最近总裁的心情很好，我可是承受了整整三年的低气压。”龙飞宇故意摆出一副哀怨的神色。

    萧冷月“哼”了一声：“第一，我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会影响他的情绪。第二，请龙助理以后少做拉皮条的生意，并不是每个清纯的大学生，都从事那类特殊行业的。”

    绝对是耿耿于怀啊！

    龙飞宇张了张嘴，哭笑不得：“这件事……我真的不是有意。”

    “是啊，你一失口，却让我一失足成千古恨！”萧冷月咬牙切齿。

    “只不过那个行业当时确实流行了这么一阵风，而你正好……”

    “这么说，是我那样的打扮错了？我应该在脸上浓妆艳抹，装出一点风尘气？”萧冷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们现在不是很好吗？”龙飞宇无辜地摊开了双手，“你看，儿子也有了，你也回到了他的身边。”

    “什么叫回！”萧冷月很不满意他的说法。

    “冷月，说真的，我从来没有看到慕天会为一个人失去常态，你的魅力，恐怕自己都没有了解。相信我，只要你有手段，就能一直留在他的身边。”

    萧冷月气得一时间有点怔怔。

    “如果你手段足够高的话，让他明媒正娶，也不是不可能啊！”龙飞宇的身子微微前倾，“要知道，你手里有一张王牌——那就是萧箫。”

    “别把萧箫当牌来打！”萧冷月反感地瞪着他。

    真正是可惜了他那一身好皮囊，整天尽想着什么事儿啊！

    龙飞宇诚恳地说：“我的意思是说，你完全可以借助萧箫，达到上位的目的。”

    毕竟，他即将赴B省走马上任，这样推心置腹的机会，以后不会很多。

    萧冷月简直要气破了肚子：“谁想要嫁给他！”

    不对，她其实已经莫名其妙地嫁给了他，但这个结果，似乎谁也没有承认。

    这一回，龙飞宇简直是震惊地瞪出了眼珠子：“难道你不想嫁给她？这样没名没份的，当然也不会亏了你。但是，既有名又有实惠，不是更好吗？”

    他这是什么逻辑啊！

    “我想回到以前的生活，没有他，没有你，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萧冷月恨恨地剜了他一眼。

    “当然没有我！”龙飞宇笑嘻嘻地说，“你要是看上了我，恐怕里面那位得发飙了。到时候，我连全尸都找不着。”

    萧冷月对他的笑话，一点都不捧场。

    话不投机啊……

    虽然说他的职位比她高，但马上就要滚到分公司去了，萧冷月没有必要讨好他。

    所以，萧冷月干脆板了脸，十个指头在键盘上敲得很欢。

    当他不存在！

    龙飞宇却不识相，继续唠唠叨叨：“其实，你的想法也对。趁着年轻捞一点在手里更好，他的财产可都是公证过的，就算结婚也捞不到太大的好处。”

    萧冷月眨了眨眼睛，觉得手指节似乎僵硬了起来。

    要打的那个字，忘了五笔该怎么拆分？

    GDP……

    不对！

    GPD……

    也不对！

    G……

    打出来的字都不对！

    萧冷月的手指毫无章法地在键盘上敲击，连打了几次，跳出来的都不是那个字。

    隐隐的，心里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一般的财产公证，是在婚前……

    “什么时候的事？”她喃喃地问。

    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十指早就移了位，所有的字都错开了一个字母。

    “就是最近的事。”龙飞宇只顾自己说得高兴，并没有注意到萧冷月的不对劲。

    “今年吗？”

    龙飞宇想了想，说了一个日子：“那天，你不是和他去B省了吗？”

    果然是和她领证前夕！

    他是怕她一纸离婚协议，分走了他的财产？

    在他的眼里……她也不过是这样一个女人！

    哪怕他堆一座金山在自己的面前，不是自己的，萧冷月也未必会搬走。

    可是展慕华却还是留了这一手。

    心忽然冷得像是冰窖，萧冷月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你说什么？”龙飞宇问了一句。

    “没有。”萧冷月说了两个字，咳了两声，“有点感冒，嗓子痒痒。”

    喉咙发干发哑，情绪低落到尘埃里。

    “你看看，你这个首席秘书，可当得一点都不称职啊！老板的事，包括私事，也要多个心眼儿。当然，嘴要紧。”龙飞宇“好心”地指点。

    “嗯，我知道。”萧冷月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只觉得自己的腮，紧得像是要绷断了似的，“他既然直接让你去办，自然是不想让我知道的，我还要打听做什么！你还不进去？快下班了。”

    “那我进去，以后到了B省，还要你支持我的工作啊！”龙飞宇看她又埋着头，十指纤纤在键盘上飞舞，说了两句客气话，就敲开了展慕华的门。

    萧冷月停下了手，看着屏幕上那几行毫无意义的文字，才住了手。

    按了BACHSPACE键，一个个字地往前消除，这样没有意义的动作，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苍茫。

    这张结婚证，果然只是一个表象中的表象。

    难道在他的眼里，她就是那种会计算他财产的女人吗？

    萧冷月茫然地瞪着电脑屏幕，直到伍一丰心急火燎地捧着一堆文件过来，才把萧冷月从呆滞状态惊醒。

    千头万绪，缠缠绕绕，竟只是为了那个人。

    “冷月，龙助理在里面吗？”

    “嗯，是的。”萧冷月怔怔地点头，回过神来，才微笑着问，“这些文件是做什么的？”

    “我刚刚从外面回来，这些是等着给龙助理签字再送交总裁的。他明天就要去B省了，不知道新的助理什么时候过来，今天要赶着把这些字都签了。”伍一丰伸手抹了一下额头的细汗。

    “对了，你跟去B省吗？”萧冷月忽然想起了被龙飞宇亲手招进来的新秘书。

    “我倒是想跟去，不过龙助理说我的人事关系全在总公司。”伍一丰的笑容有些勉强。

    白痴也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借口。

    “那你……”萧冷月有点不忍追问下去。

    伍一丰对龙飞宇的崇拜，绝对不是小女孩的心血来潮。

    “看来新助理未必需要秘书，我……大概回到大秘书室吧！”伍一丰故作坦然地耸了耸肩。

    很可惜，她掩饰得并不好。

    下眼睑的粉扑得有点厚，还是隐隐可以看得出来一宿没有睡好的遗迹。

    “新助理……很容易相处的。”萧冷月只能泛泛地安慰了一句。

    陈洋确实是个阳光男孩，相处不难。可是……

    她郁闷地想，人家都说了新助理不用秘书的，她这样的安慰，还真是隔着靴子搔痒。

    “我尽量把能办完的事情都办好，交接给你的时候也方便。新助理不会拥有龙助理这样大的权力，恐怕你肩上的担子，会更重一些。”伍一丰还是微笑。

    可是，这个笑容，笑得一点都不好。

    “你……”萧冷月想再安慰两句，又觉得自己和她分明没有什么太深的交情，只能半张着嘴低下头。

    “其实，我早就知道，一个单方面的感情，再不舍也只能落往虚无。这样的执着，就像是判了死缓，有一线希望，就像飞蛾一样扑过去。”

    伍一丰的声音，有些怅然。

    一段感情，不管再理智，也曾经全心地付出过。

    要收回来，谈何容易！

    只是，不收回来，又能如何？

    除了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萧冷月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

    她们相处的时间，严格来说还相当短。但是，因为伍一丰的容忍而勤勉，让萧冷月对她的观感相当不错。

    “听说……他在威煌已经有了新秘书吧？”伍一丰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能忍住。

    打听上司的私事，并不是一个合格秘书可以做的事。

    “是的。”萧冷月点头，“那个女孩……看不出有什么工作能力，上次我们去的时候，被总裁大人骂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