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寒风三叉湖

作品:《蜀山炮祖

    张全下令全面反攻,阿塔海也不肯落后,催动后队向前猛进,大队人马分成四队分别追了上去。

    刘全一见,立即挥动旗帜发出信号,不再后退张全大喜,两船相隔不过十丈,一箭之遥,冲上去活捉刘全,动摇敌人军心,不战而屈人之兵。

    张全大叫:“刘统制,投降吧!别一本正经,假装忠臣,想贞洁牌坊,那不值钱,等老子抓住你,你会跪下求饶的。”

    蒙古大军紧紧追杀,很快追上宋兵,个个欣喜若狂,立功心切的往敌船上跳去。

    张全掀起鼻子,高昂着头继续辱骂,他想像着刘全跪在他面前的样子,心里乐滋滋的。

    刘全鼻子一哼,大吼一声:“张全!你的死期到了,你变节投降,卖主求荣,今天,湖水就是你的归处。”

    张全鼻孔一翻,双眼一眯,冷笑不断,突然,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一股死亡的杀气笼罩在湖面上,冷气逼人,透彻心骨。

    他看到了意想不到的场景。

    芦苇摇动,桨声四起,数千条战船从芦苇之中驶了出来。

    李庭芝站在一条高大的战船上,看到湖面上的蒙古水军全部进了包围圈,心中大喜。

    想与老子决战,那就来吧,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本帅誓与你们战斗到底。

    李庭芝位居中军,亲自挥起指挥旗,向各纵队发出了全面进攻的信号。

    高达带着五百条战船居右,身边是他的炮船,炮船不多,仅有五艘,那些火炮还是孟珙所造,高达所部分到十门火炮。他跟随李庭芝转战到濠州,舍不得十门火炮,千里迢迢带到了濠州。如今他要靠十门火炮,打散敌人的右翼船队,协助李庭芝的中军彻底消灭敌人的水军。

    高达的兄弟高喜则在炮船之外,他的任务是等大哥炮击之后,带着五百条战船杀向敌人,与敌人在水上搏斗,来一次生死较量。大哥没有开炮,他只有乖乘的等待,不敢冒进,也不敢违抗命令,高达治军严谨,谁也不敢抗令。几千将士全部握着长枪盯着湖面上的敌船。

    蒙古大将张全也死死的盯着宋军的指挥船,张全看到了李庭芝,心中还是有点胆怯,几年前,李庭芝偷袭他的大营,还烧了他的粮草,饿得他的部下患了水肿病,丧气战斗力,最后只得后退到商丘驻防,此仇不报怎的咽的下气。

    可是,当他看到宋军战船如云,把他们围在了湖面,他心中慌了。很显然,他中计了,李庭芝早有预谋,竟然把大军躲藏在芦苇之中,这是他不敢想像的,因为芦苇中水草厚实,无法放船,他竟然藏下了船,那不知要花费多少人力与物力清除水草,而又不损伤芦苇引起外人注意。

    他不知道,李庭芝为了埋伏几千条战船,动用了当地的渔民和所有水军,花了整整一个月时间,而且做到了保密,没有外人知道,这一行动,足见李庭芝的组织指挥能力超强,非一般的将帅可比。

    张全中计,失去了主意,是进攻还是后退?他犹豫不决,立即令旗手打旗语,请示阿塔海。

    阿塔海看到旗手的手势,立即明白了张全的意思,张全担心被宋军水兵围歼,可是,阿塔海是何许人也,他是蒙古勇将,从来不知退缩,一人独闯大理的千军万马,率先攻进大理城。

    今天,虽然中计进了埋伏圈,也断然不能后退,丧失进取之心,如果遇上强敌就退,那会影响士气。

    阿塔海下令改变阵形,收缩编队,以方阵进攻,不许分散出击。

    蒙古水军立即变化阵形,可是,船队变化阵形与陆军变化阵形大不一样,水面掉头慢,距离太近,根本没有办法转向。

    高达见蒙古水军收缩编队,立即下令开炮进攻。

    砰砰砰!一阵炮击之后,十条战船破裂,漂在水面荡漾。炮兵首发打中目标,心情放松,心中高兴,继续开炮,连续打中数十条大船。

    蒙古右翼开始乱了,船队分散,军心不一,是继续进攻还是向中军靠拢?靠在一起中炮的风险更大,分散又将被宋军分割,右翼将领举旗不定。

    张全身为前锋,看到右翼首先受到损失,心中痛心,他没有火炮,唯有向前冲锋,靠近敌人,与敌人拼刀。

    蒙古水军万箭齐发,互为掩护,往前急进,他们想打破宋军的中军大阵,斩了帅旗,登上沙滩,抢占有利地形。

    蒙古大船往前急驶,企图靠近李庭芝的前锋。游击将军牛富率着一只战船挡在李庭芝的身前,大叫开炮。

    五门火炮响了,炮弹炸在张全的船上,轰的一声,炸破船底,水从底部冒进船里,张全大惊,急令人堵住缺口,可是,第二发炮弹又落在他船上,又是轰的一声,又炸出一个洞来,想堵也堵不住。

    张全这下心慌了,再不跳到别的船上,就只有落入冰冷的湖水中洗澡了。

    前队指挥船被炸,忙于自救,无法顾及左右,左右失去联系,只得各顾各,各自为阵了,战场上,靠的是协同作战,共进退,指挥一乱,战斗力锐减。

    牛富的前队连放数炮,很快打残敌人的前队指挥,牛富大喜,带着十只战船猛进,向张全驶去。

    张全一见,这还了得,牛富可是孟珙的一员猛将,性格直爽,脾气火爆,杀人不眨眼,他不是牛富的对手,哪敢上前迎战。而且他的船坏了,无法迎战,为了保命,张全跳入水中,往后面的船游去。

    牛富见张全逃入水中,下令全速向前,活捉张全,干掉敌人前锋。

    蒙古水军见张全落水,急忙向前驶去,抛出绳子把张全拉上后面的战船。

    牛富已经杀了上去,与敌船不过三丈远。双方都打红了眼,数箭齐发,空中的碰撞声叮当叮当,清脆悦耳,却又带着阵阵寒冷刺骨的杀气,中箭者立死。

    空中打的激烈,互不相让,船里的水手却没有停止划船,两船很快相遇,而且撞在了一起,砰的一声,两条船都抖动起来,震的湖面波纹四起,向远处扩散,形成一圈圈波浪涌向四方。

    两条船都是中型船,谁也没有撞翻谁。却听到了嚓嚓的断裂声,显然有一只船已经受损。

    牛富大吼一声,跳入敌船,直奔张全,张全年纪不小,不敢迎战,手下将士挥起弯刀扑上,想来个乱刀分解,可是,他们找错了对象。

    牛富抖动大刀,连劈三刀,斩下三颗人头张全大怒,龟儿子想要他的命,有那么容易么?张全举起弯刀向前冲去,几个人围住牛富施展全身绝学,把牛富笼罩在刀光之中。

    牛富大叫一声,来的好,过瘾!挥刀反击,一刀砍翻一个。又连劈三刀,踢中一人,踹翻一人,左手摔死一人。

    张全大惊,牛富的武功又精进不少,看来想脱身不那么容易了。

    几个部下大叫:“张将军,快走。”然后全部涌向牛富,拦住他的刀。

    张全趁势往后一跳,纵身一扑又跳入水中,冰冷的湖水冻的他嘴唇直哆嗦,浑身打颤,手脚僵硬,无力游动,却又不得不往后游去,后面的人把他捞上船,忙为他换下湿衣裳。否则就会被冻死。

    牛富逼退张全,手起刀落,连斩三个百夫长,彻底消灭了张全的指挥船。

    宋军信心大增,大声叫喊:张全落水了!抓活的!抓活的。

    后面的蒙古水军听见,心中发慌,前线指挥官落水,后面的又被包围,这如何是好?能打的过两倍的敌人吗?

    这一猜疑,蒙古兵的手脚就慢了,行动迟缓下来。阿塔海可不能接受这种结果,命令鼓手擂鼓助威,继续前进,冲破敌人包围,杀上岸去,活捉李庭芝。

    宋军听到鼓声,心中一震,蒙古兵发起反攻了,他们都是不要命的亡命徒,这怎么办?

    打仗就是打胆量,打心理战,心理一输,那仗就别打了。

    李庭芝望见远处的蒙古帅旗,知道敌人的主将在后面,张全只是个前哨而已,更加残酷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不进则退,退则是死。

    李庭芝立即令旗手挥旗下令,各队擂鼓前进,不许后退一步,后退者立即斩首。

    各队接到死令,全都擂起战鼓,摇橹向前,数千条战船涌向蒙古水军,数万把长枪刺向敌人。

    中军先锋官、游击将军牛富又跳上一艘敌船,挥起大砍刀猛攻,杀尽船上敌人。带着五艘战船闯入了蒙古大阵中心,遇船就撞,遇敌就杀,把蒙古中心大阵搅了个乱七八糟,来了个中心开花。

    阿塔海站在高大的指挥船上,看到五艘敌船无人能敌,心中佩服,宋军之中也有勇将,不比他差,而且他们不怕死。这极大的震撼了他的心,改变了他对宋军贪生怕死的看法,原来宋兵竟然那样的勇敢,前面的落水,后面的紧跟跳向他们的战船,真是一个比一个狠。

    阿塔海这是第二次和宋军交战,宋兵不怕死的精神使他心慌,这样打下去,他占不到便宜,而且他的水军比宋军差远了,优势在陆地上,再拼下去,有可能全军覆没。

    阿塔海的战斗意志一步步动摇,自愧勇猛挡不住牛富,智慧拼不过李庭芝。阿塔海令旗手打旗语,请求远在后面督战的忽必烈。

    忽必烈在后面远远的观战,自己的水军全部被围,要不要撤退,他也失去了主见,既然阿塔海请示他,说明阿塔海没有勇气与决心打赢这一场水战。

    两万水军被围,宋朝水军至少在四万以上,有可能达五万之众,想冲破敌船的封锁,冲上岸去他没有把握了。

    陆路和水路是两个概念,三千蒙古铁骑可以冲垮一万宋军,可是,三千水军却冲不破一万水军,这是铁的事实,必须承认差距。

    忽必烈问身边的伯颜:“军师有何高见?是撤还是战?请军师定夺。”

    “大帅,恕我直言,我们以前低估了大宋的水军实力与战斗力,论单兵作战力,我们的士兵最多和他们旗鼓相当,这还是最高的估计,严格说来,我们不如宋军,现在处于包围之中,如果后撤,水军大败,以后在江淮作战,蒙古水兵会有心理阴影,见到敌人水军心里就会害怕,这对我们以后作战不利。

    如果继续往前冲,有可能全军覆没,濠州之战宣告失败,与大宋在两淮决战的战略布署也宣告破产,而且证明在两淮与敌人决战的战略是错误的。蒙古就必须重新调整战略布置,制定新的策略,或者还是按照以前的迂回包抄才有可能实现战略目标。现在还得大帅拿定主意,是战还是退?”伯颜也是第一次与李庭芝交手,他没有把握取胜。

    当然他更加不知道,李庭芝身后有一个郭怀三在支持。

    忽必烈进退两难,事已至此,决不可能后退,后退就是失败,打光这两万水军也是失败,那就打到底。

    忽必烈命令阿塔海全速挺进,与李庭芝在三叉湖决一死战,他就不信了,一个李庭芝能奈何了他。

    淡淡的水雾漂流在天空,双方将士都抱着决一死战的信念,谁也不服谁。

    死亡的气息笼罩在湖面,战刀闪着寒光与血红的光芒。天地凝固,水面、天空被压缩在了一起,仿佛要把天地缝合成一张大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