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你蠢,这不怪你

作品:《奉旨追求九千岁

    门外,瞬间雅雀无声。

    天地间,仿佛一股寒意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众人皆忍不住的想要后退。

    凌刃寒阴柔的声音,凉飕飕的道:“今日,若能拿出咱家杀害荀徽证据者,悬赏五百两。”

    “五千两啊?”

    “他该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

    “怕什么,咱们这么多人,他还能把咱们都杀了?就是吓唬吓唬人的。”

    ……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一个身形瘦弱的老叫花子从人群后站了出来,昂首挺胸道:“我看见了!”

    凌刃寒的视线缓缓落在叫花子身上,似笑非笑道:“哦?咱家何时何地派了何人去杀的荀徽?”

    “一个时辰前,华春巷南门,几个西厂厂卫动的手,长啥样我记不住了”

    他说的理直气壮,好像真是亲眼所见一般。

    凌刃寒不紧不慢的打量了叫花子一眼,淡淡道:“赏。”

    宁婉:“嗯?哥们,你这操作有点马蚤啊。”

    她一时间,竟是有些看不懂凌刃寒此举了。

    这个叫花子说的,分明是假话,而且最重要的犯罪嫌疑人都没说,居然就给了赏赐五百两?

    见叫花子拿了赏钱,剩下的人也蠢蠢欲动。

    “我,我也看见了!一把八尺长的刀,咔嚓一下子……”

    “赏。”

    “俺也看见了,是一个铁疙瘩,轰的一声,那马车就裂开啦,里头的人就不晓得哪儿去了!只有满地的血污,呜呜呜,荀夫子,你死得好惨啊……”

    “滚!”

    凌刃寒懒懒的打断他的话,摆摆手,让那人下去。

    陆陆续续的,又来了许多个百姓,纷纷表示自己亲眼所见,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好像真的一样。

    然而,徐红灵的脸色,却越发的难看起来。这些人编造谎言之前,都不打个草稿吗!

    几个人陆陆续续的说完后,凌刃寒忽的抬起手,朝着吴刚摆摆手,问道:“如何?”

    吴刚从笔墨先生手里接过方才做的笔录,大致看了一眼,蹙眉道:“三人说是用刀,一人八尺,两人三尺,四个人说华春巷,两个人说是梨花巷。还有六个人说西厂厂卫动的手,西厂厂卫今日并无人员异动,且,西厂厂卫非死不用刀。不过,有一个人说是炸开,属下核对过现场……符合。”

    只是这些人说的话,各不相同,都不足以为证。众人都不是傻子,徐红灵就是在听到这些之后,脸色才开始变化的。

    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自己该不会是被人当枪使了吧?

    “很好,作为呈堂口供,送去京兆府。”

    吴刚一点头,“是。”

    说着,他捧着一沓子厚厚的供词,飞快的朝京兆府奔去。

    门外,徐红灵忽的一撩衣袍,抬脚塌上千岁府的台阶。

    “徐公子

    “徐兄!不可啊!”

    他身后,儒生们紧张的看着他,好像他进的不是大门,而是鬼门关一般。

    徐红灵目不斜视,一步步的朝着大门走去。

    饶是千岁府内,厂卫林立,他也毫无畏惧之色。

    宁婉倒是有些意外,不禁多看了两眼。

    这小白脸的衣裳哪儿买的?怎么这么好看!

    然而,她这幅神情,落在凌刃寒眼中,便又是另一层意思。

    某千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散发的寒意更甚,仿佛要将人冻成冰棍似的。

    宁婉吸吸鼻子,回头看了身后的厂卫一眼,自来熟道:“哎,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冷?”

    厂卫瑟瑟发抖,这他么哪里是判断题,这是送命题啊!

    某九千岁不动声色的换了个姿势,寒意褪去……

    眨眼的功夫,徐红灵已经进了大门。

    他单手执扇,倒是一副清雅俊朗的少年模样。

    “九千岁,在下尊你一声九千岁,不过是圣贤教导,要与人尊重,只是,千岁今日之举,实在是令人发指。”

    凌刃寒哗啦一声,挥开铁扇,漫不经心的扇了起来,闻言,他轻轻掀开眼皮,淡淡道:“圣贤是否教过你,谣言止于智者?”

    “谣言?千岁诡辩的功夫果然非同凡响!”徐红灵嘲讽的看向凌刃寒,虽嘴上说着圣贤,可眼底满是鄙夷。

    他话音一转,突然看向坐在一旁的宁婉,冷声道:“宁二小姐这是要自甘堕,落了?竟然与这种人为伍!”

    被点到名,宁婉轻哼一声,看着那人,笑道:“这种人?”我爱ilez

    她点点头,一本正经道:“你口中的这种人,正是老娘喜欢的人,如何,这个答案,可还满意?”

    “不要脸!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身为女子,她连自荐枕席都被拒了,今日居然还舔着脸说出这种话?真是下贱!”

    “果然,丞相府还是大小姐尚能入眼,这位,就只会给丞相抹黑。”

    ……

    议论声不断,宁婉却恍若未闻一般。

    可她没看见的是,身侧,凌刃寒的眸色一凛,他忽的抬起手,手指一动,瞬间,身后西厂厂卫突然抬起手,整齐划一的露出弓弩,朝着天际,嗖的一声,箭矢划破长空,像是一道道黑色的流星一般。

    “啊!”

    不知是谁,被从天上掉下来的箭砸到,顿时发出一声惨叫,众人面面相觑,纷纷闭上了嘴。

    众厂卫有些诧异的看向自家主子,方才这些人这么议论自家主子,主子都不曾放箭示警,如今居然为了宁小姐……

    给跪,宁小姐果然是主子的克星啊。

    徐红灵眉头紧锁,对宁婉似是有一百分的失望,他摇头晃脑,一番感慨道:“在下对宁小姐当真是失望至极!原以为,宁小姐是个明事理的,如今看来……”

    “你失不失望,关我什么事儿?”

    宁婉冷冷的怼了回去,她生来便不知道什么是失望。

    前世她出生便被抛弃,后来被人收养,自幼就在生死之间徘徊,她憧憬过,仰望过,希望看见灿烂的星辰,希望能有人可以拿着糖哄一哄她,后来她发现没有人能够给她满天星辰,也没有人,会知道她想吃的是糖。

    可与她而言,这便是她生来就有的感觉,所以不会因为得不到,而感到失望。

    直到那人的出现……

    想到这儿,宁婉敛起眼底的戏谑,神情严肃的看向徐红灵,冷笑道:“打着圣人哲学的幌子,干一个傻逼的行当,哥们,你能不能行?”

    “你,你说什么?”

    傻逼?徐红灵可是当朝第二的神童。

    至于当朝第一的神童?没人知晓。听说当年曾有过一位麒麟子,三岁识字,五岁作诗,七岁一箭穿杨,可之后,一场巨变,那孩子也消失无踪迹……

    若是那位麒麟子还在,徐红灵在儒生里的地位,恐怕还得往后排一排。

    闻言,凌刃寒有些阴郁的眸子,瞬间清明不少,好整以暇的撑着脑袋,扭头低声吩咐道:“去拿些茶水来。”

    厂卫二话不说,转身便去给准备茶水。

    而宁婉却盯着徐红灵看了又看,良久,这才笑着起身,不紧不慢道:“既然是杀人案,那么自有官府流程,你一个读书人,恶意煽动百姓,带头闹事,你可想过,若今日凶手不是凌刃寒,你要如何让百姓们自处?”

    徐红灵闻言激动道:“证据确凿,且事出有因,怎会误会?”

    “你所谓的证物,可以去偷,栽赃陷害,又或者是别的手段,都能达到。只是我好奇的是,你凭什么不经过衙门,便私自带着人来寻仇?你是土匪,还是强盗?”

    宁婉一向不喜欢这种做事不过脑子的人,又或者,徐红灵过了脑子,可民意难平,他便利用自己的声望,带头闹事了。

    从荀夫子出事至今,宁婉从未问过一句这件事是否是凌刃寒做的,她就那么相信他?

    徐红灵当即沉下脸,一字一句道:“荀夫子乃是白衣客卿,受天下儒生敬重,如今朝堂九千岁一人做大,闹到衙门,哪里还有公道?”

    “哦,我明白了,所以你把自己当成公平秤了是吧?”

    宁婉笑眯眯的看着他,每一句话,都云淡风轻。

    可那双锋利的眸子,却像是刀子一般,直勾勾的对准了他。他眉头顿时蹙了起来,看了看凌刃寒,又看了看宁婉,忽的笑了:“九千岁自己擅狡辩不说,还给自己找了个伶牙俐齿的帮手?在下倒真是低估你了。”

    宁婉轻嗤一声,冷冷的看向徐红灵,道:“宝贝儿,你蠢,这不怪你。”

    叫出宝贝儿二字时,凌刃寒的脸色倏地一变,他一直以为,宁婉只叫过他一人心肝儿,!

    这个小东西!

    徐红灵深吸了口气,一张脸瞬间如同木头板子似的,气成了扁平状。

    “既然宁小姐巧言善辩,今日看来,在下是要不到这个公道了。”

    说到这儿,他转过身,看向门外的百姓和儒生。

    宁婉突然眼皮子跳了跳,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小书生还有后招。

    果不其然,宁婉念头刚过,便看见徐红灵朝着门外某人点了点头,随后,一阵马蹄声,震耳欲聋的传了过来。

    地面,仿佛颤动起来。

    宁婉脸色越发难看,可她扭头去看凌刃寒,却对此人老神在在,十分惬意的捧着脸,在一旁舒舒服服的当个大老爷。

    宁小姐气节,没好气的瞪了宁婉一眼,低声道:“来的有上百人,骑兵二十。”

    她话落,凌刃寒幽幽的赏了她一个小眼神儿,似笑非笑道:“怕了?”

    “怕?你是在羞辱老娘么?”

    她宁大小姐,几时怕过?

    当然,有的,贫穷的时候。

    不多时,千岁府外,一队人马停了下来,而此时,宁世海手捧圣旨,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老远的,便高声道:“本相奉旨,废黜去凌刃寒千岁封号,收押天牢,听候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