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幻音
作品:《格斗凌罗》 朦胧的阴霾笼罩在屠圯城上空,悲痛的气息弥漫着每个城隅……
前些日正是屠圯城前任城主萧震天的祭日,祭日虽说已过去,但巨大的悲痛仍令城中的人民悲痛万分,久久未消散。作为屠圯城的现任龙头霸主,萧沅圣自然得张罗张罗。由于这几日奔波于萧震天的祭祀大典,萧沅圣也是累得疲惫不堪。
西城峰峦处,残阳渐下,那金灿灿的光芒嵌染了一片山岗。屠圯城中大街小巷都挂满了白色吊布,以示哀悼。而整座城静谧地躺在万丈霞光之中,似沐浴着最后的残悲断痛。
很快,天际隐约间冒出了几颗星辰,灵光暗淡,若隐若现。不过一会,一阵朦胧月色便将屠圯城涂上了一层薄纱,轻盈缥缈,夜幕降临。
随着明月东升,皎洁的月光镶嵌着大地,一阵窸窸窣窣的虫鸣之声渐渐响起,却略显悲沉。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清风徐来,千叶婆娑。屠圯城中,只见得寥寥巡逻士兵的身影徘徊于月下,穿梭于城中。除此之外,城中几乎不见其他人影。
明月之中,只见得屠圯城主殿拔地而起,伟岸之极。其主殿左右的深宫大院更是鳞次栉比,富丽堂皇。
“夜深了,到寒舍来坐坐吧!”
皓月之巅,一声沧桑而沙哑的声音突然来袭,如袅袅轻烟,如萦萦彩绦。而那声音缓缓潜入萧沅圣房中,余音绕梁,久久不绝。
“夜深了,到寒舍来坐坐吧!”
前音未落,后音又起。
“夜深了,到寒舍来坐坐吧!”
沧桑的声音不依不饶,犹如涟漪般荡漾,直萧沅圣的耳畔来回震荡。接二连三,萧沅圣也逐渐被这“不速之客”唤醒。只见他“咕噜”一声,随即睁开惺忪的睡眼。眼前朦朦胧胧,一片模糊,他揉揉眼眸,迷糊的看着屋内。
此时,一阵微风跃过窗台,台前花草摇曳,门侧珠帘晃悠,灯影绰绰,斑斑驳驳,却也不见屋中有何异样。
“邪乎……”
浑浑噩噩间,萧沅圣嘀咕了一句便又投入梦乡之中。
“夜深了,到寒舍来坐坐吧!”
半梦半醒时,那声音又来扰人清梦,直在萧沅圣的耳畔旋绕,犹如千斤棒槌,当头一棒,痛击而下。霎时间,萧沅圣立刻警觉性地坐起身,只见他面色苍白,惴惴不安。他那敏锐的目光环视屋内,却也未见着一个人影,这才让他那紧绷的心松了一口气。
萧沅圣轻轻地拍拍额头,还不忘檫拭汗涔涔的脸颊。他怔怔然一骂,声音十分低弱。
“可恶难不成更年期来了?叽叽歪歪的吵个不停,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哎……可能是近来累得慌。睡觉,我还是需要休息!”
他慵懒的伸个懒腰,又昏昏欲睡的栽倒在床头。可叹气之声还没消散,那阵奇怪的呼唤之声又滚滚袭来,其势如涛涛江水,席卷而至。
“夜深了,到寒舍来坐坐吧!”
这飞来之音只在萧沅圣的耳畔回荡,挥之不去,令他欲罢不能。猛然一听,千万神经瞬间紧绷。他再次猛然坐起身来,那鹰隼般的目光又往屋内扫了一遍。可房中仍是空无一人,萧沅圣不禁勃然大怒。
“可恶……到底是谁?”
怒气冲冠,萧沅圣大吼一声。他这一吼,熟睡在一旁的萧夫人不禁嗫了嗫嘴,好似要被惊醒一般。见此,萧沅圣连连捂上嘴,一脸的惶恐不安。素来宠妻如命的他可不想搅了夫人美梦,况且她已是身怀六甲之人,受不得惊吓。虽然怕扰了夫人美梦,可他心中的窝火却始终无法熄灭。
“到底是哪个崽子,非得要来……”
萧沅圣一边轻声细语的嘀咕,一边看着空空如也的厢房。可说着说着,他的语速便慢了下来,只见目光深邃,神色黯然。
“不会这是一个梦吧?”
他缓缓伸出手来,只见其咬咬牙,跃跃欲试地抽了自己一巴掌。只听“啪”的一声落下,直疼得他心如刀绞,却又不敢大声嚷嚷。
“哎哟……痛痛痛,好痛!这不是梦?”
一个鲜红的手印死死地烙在他脸上,还略透有几分晕红,这一巴掌抽得是狠了点。可他这怨气还没消,那阵呼唤的声音又接踵而来。
“夜深了,到寒舍来坐坐吧!”
声音层层叠叠,颇为浑厚。此番幻境可真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是谁?何必鬼鬼祟祟的,有种就以真面目示人。躲在背后兴风作浪,算何英雄?”
沉寂片刻,依旧是空无一人。
“快出来,否则……别怪本尊不客气了!”
萧沅圣眉头一皱,蠢蠢欲动的攥着拳头,双目如炬,杀气腾腾。可他知道,仅凭这股浑厚而极具穿透力的声波,便知此人绝非等闲之辈。细细感受,声波似风,却浑力逼人。似刚,却又轻柔如纱,缥缈如缕。力道不温不燥,不柔不刚,却又能恰到好处,能有此番能耐者,这凌罗界实属少见。
说到底,萧震天才去世一年,自己根基不稳,在这偌大的屠圯城中,有些挑衅之人也在他预料之中。金系氏族作为凌罗界的八大家族之一,总要面临着多方面的矛盾冲击,而城主更易是其力量比较薄弱的时刻,其他世家大族的更是虎视眈眈,蠢蠢欲动。这也是他终日寝食难安,提心吊胆的原因之一。初等宝座,处理起城中事务也未免得心应手。羽翼未满,大风大浪面前,他却像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
然而,狠话发出后,屋内沉寂数刻,却也无人应声,萧沅圣的神色却显得恍惚。他一面叫嚣,一面打量着屋中的任何风吹草动。来犯之敌萧沅圣可不能掉以轻心,他必须保证娇妻的安全,更要保护她腹中的胎儿。可除了屋外“叽叽喳喳”的虫鸣鸟叫外,一切并无异常。
此时,提心吊胆的萧沅圣侧脸看了看身旁的娇妻,见她睡得正熟浓眉长睫,樱桃小嘴,面若秋霜,鼻似丘壑,是个不折不扣的睡美人。
“奇怪,难不成我幻听了?莫非……城父回来了?”
一想到这儿,萧沅圣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余悸未消散,那阵不依不饶的声音又席卷而来,却愈加放肆了。
“夜深了,到寒舍来坐坐吧!”
“可恶,到底是何人在作祟,快滚出来,本尊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气愤之余,萧沅圣小心翼翼的掀开床铺,怒不可遏地往门外走去。只听“吱”的一声,他一手扒开房门,气势汹汹的向门外走去。
一出房门,那阵呼唤的声音再次随风飘来。微风来袭,不禁撩起他脚下长袍,似在故意挑衅。恼羞成怒的萧沅圣迈着步子直追着声源奔去,誓要找出幕后之人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朗朗月色,悠悠夜云,飒飒凉风。萧沅圣似幽灵一般追着奇怪之声不放,一路上磕磕碰碰。可走着走着,他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不经意间,他居然晃荡到了城池外的一片竹海,看着这片竹海,萧沅圣的神情竟有些木愣。
林前,他徘徊不定,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只见他脚下蜿蜒曲折的小径一直延伸到竹海深处,小径边杂草丛生,一旁还屹立着一块巨型石碑。在月色的照耀下,石碑上那毛毛茸茸的苔藓清晰可见,郁郁青青。而石碑之上雕刻着两个醒目的大字禁地。这片竹林可是被历代屠圯城的统治者列为禁地,世代相守,不得悖逆。如有擅闯者,格杀勿论。而“禁地”的由来则是金系氏族史上的一根痛刺。
相传于六百多年前,这片地曾坠落过一颗火凌云星,不过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颗陨星坠落之后就不见了踪影,就好似人间蒸发一般,无迹可寻。也正是这颗陨落星辰,在屠圯城曾掀起了一阵邪灵异事。自此以后,屠圯城中接二连三地发生奇异事件,成千上万的人死于非命,金系人称之为“陨魔噬天”。
后来,届任屠圯城城主就把方圆百里的大片土地封禁起来,并加以祭祀。祭祀吼的第二天,被封禁的百里之地竟长满了竹子。至此,这阵“陨魔噬天”的风才被冻结了数百年之久。从那以后,没有城主的命令,屠圯城任何人不得进入禁地。
“夜深了,到舍下来坐坐吧!”
就在萧沅圣彳亍不前之时,幽深的竹海中又飘来那阵呼唤的声音,声音与婆娑竹叶相互摩擦,不禁散出一阵“嗦嗦”声。夜黑风高,“嗦嗦”之声倒为这静谧的气氛平添了几分恐怖之感。
“可恶居然躲进圣地里去了!”
“你最好别被本尊逮着,要不然,定将你碎尸万段。”
面对祖训,萧沅圣也只得束手无策,而这挑衅之声又是何等的令人恼怒。
突然,躁闷的萧沅圣停下脚步,他恍然一愣,似醍醐灌顶般叫道“本尊不就是城主么?现在屠圯城我最大。”
“你这厮杂碎!给本尊等着,这就来抽你的筋,剥你的皮!”
说完,萧沅圣大摇大摆地往那幽暗的竹海中走去,他摸索着沿路,踽踽独行。来到林中,四周响起了“嗖嗖”的风声,竹叶婆娑起舞,皎洁的月光从竹叶细缝间漏下来,银白的光点满地穿梭,影影绰绰。
萧沅圣往竹林深处越走越深,那阴暗的林子不禁令他悒悒不安。方才那嚣张跋扈的气焰,也渐被这幽深恐怖的氛围压下来。
诡异的呼唤声依旧清晰在耳,萧沅圣虽心有恐惧,但仍对作祟者心怀愤懑。不过一会儿,那声音却突然在竹林深处销声匿迹了,而他仿佛也失去了方向。
“嗯嗯……你在哪?快出来!别鬼鬼祟祟的!”萧沅圣给自己壮胆似的,他粗声犷气的叫喝一声。
一声落下,并未有人作应。此时,一幕皎洁的银光映入他眼眸中。放眼看去,只见竹海之中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窟窿”,月光直射地面,四周竹子恰围成一道墙。月光中,隐隐约约的伫着一个凉亭。看着亭阁,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
小迈几步,萧沅圣便来到亭阁前。只见那凉亭由几条简陋的木柱支撑着,茅草铺成的圆形锥顶直对苍穹,上面还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杂草。咋眼一看,是有些年代了。此时,他再徒步向前走去,凉亭上一块腐朽的匾额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沁心亭……”萧沅圣眉头一皱,轻声细语的念道。
风霜露宿,饱经年月,这块匾额上的字迹竟有些模糊不清。投目四看,只见亭中置有一张正正方方的石桌,石桌四侧有石椅,闲情雅致,远离尘嚣,别是一番世外桃源的感觉。
此时,萧沅圣漫不经心地往那石桌上看去,桌上放置着一个金樽长颈壶,瓶身镶嵌着红绿宝石,格外显眼。金樽酒壶旁有几个玉砌琼花杯,碧绿翡翠,晶莹透明。
萧沅圣跨步走进凉亭中,他那鹰隼般的目光瞭扫着四周。一阵凉风袭来,将他秀发掀起,随风飘逸。而萧沅圣还是薄衣裹身,不禁感到有一丝凉意。四下空无一人,他在小亭中徘徊数步。
“你是谁,快出来吧!”
“舍下?看来足下之地真够简陋的。不过,绕偌大的一个圈子诱本尊来这鬼地方,居心何在?”
萧沅圣高吭地叫嚣着。不要看他神色泰然,实则内心早已波澜起伏。
“呵呵……不急不急,今宵佳景美月,何小酌几杯?”
萧沅圣话音一落,一阵沧桑的声音再次绕空飘来,悠悠扬扬,张张驰驰。听完,萧沅圣不禁往石桌上瞥了一眼,还不时抿抿嘴唇,一副鄙夷不屑的样子。
只见萧沅圣若无其事的拽起桌上的金樽酒壶,轻瞄一眼。“还喜欢故弄玄虚?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说完,萧沅圣便“叮咚叮咚”将美酒往杯中倾倒。霎时间,一股清醇的酒香扑鼻而来,空气氤氲着阵阵清香,延绵千里而不绝。很快,玉砌琼杯中的美酒就满溢出来,萧沅圣光是闻闻这酒香,就已经有了醉乎乎的感觉。
“凭什么你觉得本尊就会喝你的酒?”
萧沅圣一把端起桌上的玉杯,面色冷酷。
“你会的,不然你也不会碰杯子!”
那悠远的声音传来,层层叠叠。
“哼那本尊就看看,你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招!”
此时,他也仔细思忖了一番。随后他仰头“咕噜”一声,直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砰”
一声破碎声袭来,萧沅圣手中的玉杯顿时碎了一地。霎时间,一阵昏昏沉沉的感觉从心间一涌而上,醉意绵绵,感觉身体飘忽不定。此时,一种炙烤的感觉从他胸口蔓延开,迅速便窜及全身,犹似置身于万丈火海之中,无法自拔。酒劲过猛,萧沅圣两靥绯红,似有些招架不住了,只见他一手捂着心口,嘴角微微抽搐着。
“可恶!没想到这点酒竟如此毒辣,小酌一……一杯就……”
一阵晕眩的感觉令萧沅圣欲罢不能,他不由得有些后悔了。此时,萧沅圣一手杵在石桌上,炙热的感觉在胸口氤氲不散,令他痛苦不堪。
“你……你……到底是谁,快与……本尊滚……滚出来!”
“确定不再来一杯?”
“少废话!快给本尊滚出来!”
萧沅圣咬牙切齿的嘶吼着。一声落下,而那诡异之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四周一片静然,不见一人。萧沅圣勃然大怒之际,体内一股炙热的感觉又令他欲罢不能。
一杯下去,他功力全失,浑身乏力。然而一股力量却促使他往空中飘去,感觉自己如同蝉翼一般轻盈。
越飘越高,越是寒冷。一阵凉风袭来,顿感神清气爽,胸口火辣辣的感觉也渐渐收敛。凌空中,萧沅圣俯瞰而下,只见脚底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竹海宛如波涛汹涌,延绵千里而不绝。模糊间仰首而望,星辰满天,流光溢彩,熠熠生辉。很快,萧沅圣变成了豆粒般的光斑,直驶天际。
“啊啊啊”
天际突然传来一阵嘶吼声,放眼看去,只见满天星辰中突然闪出一道灵光,宛如陨落星辰,拖着长长烈火尾焰。这光芒俯冲直下,横掠长空。
“嘭”
一声巨响传来,那灵光轰然坠地。刹时,地面一阵浓烟滚滚,尘起万丈。
“我的……腰……断了……”
尘霭渐渐散去,一只手骤然一下从凹坑中伸出来,令人一怵。不一会,萧沅圣便从地上爬起来,只见他全身沾满了银白色粉尘,好似一个雪人。
“吐吐……”
他晦气地将口中的尘埃吐出来,随后抖擞抖擞身上的灰尘。顿时浓烟四起,朦朦胧胧。
“可恶,什么狗屁地方……”
还没等萧沅圣把话说完,他便被眼前这一幕震慑住了,只见他目光呆滞,一脸茫然。放眼四周,眼前尽是一片广袤无垠的银白色沙地,好似积雪一般。说它是雪地也不为过,此地虽无积雪,却十分寒冷刺骨,令人欲罢不能。然而萧沅圣只裹了一件单衣,在这种极寒之地,他完全站不住脚。只见其双手搂肩,身体蜷缩,甚是猥琐。而狂风肆掠更令他啊欠连连,直打哆嗦,上下牙齿“当当”作响。
“喂……有人吗?有人吗?”
“这……这……这是什么地方?鸟不拉屎,鸡不下蛋,还……冷得要命!”
萧沅圣放声高吭地叫嚷着,回音阵阵,宛如涟荡漾。可眼下荒芜一片,渺无人烟,他内心甚是绝望。
“喂……有人吗?喂……”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再看看这不毛之地,萧沅圣内心顿时追悔莫及。他就不该出门,更不该听信谗言,饮下那杯烈酒。说一千道一万,一切似乎都已经晚了。
“什么情况,这到底是什么破地方?”
就在萧沅圣不可开焦之际,一阵震耳欲聋轰隆声突然破天荒的袭来,虽相隔甚远,却可以感觉到这股力量的强大,犹有山崩地裂之势。此时,他眉头一皱,目不转睛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乍然一看,一袭强大的龙卷风冲萧沅圣扑面而来,快如闪电,势不可挡。
“什么”
看着如此强大的旋风,他不禁大吃一惊。旋风之势来势汹汹,气吞万里,他踉踉跄跄地小退几步,却也无退缩之意。只见其蠢蠢欲动的站着,斗志昂扬。
“难道就是你一直在从中作祟?”
“好家伙,来吧,正好本尊身子骨僵着呢!”
紫髯如戟,怒目而视,萧沅圣面对呼啸卷风,毫不畏惧。此时,卷风越来越近,气势也愈来愈嚣张。他皱着眉头,手中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力量氤氲而起,好似烈火缭绕。神情肃穆,阵以待。谁知,那跋扈之风竟逐渐削弱,到他脚下竟变成了一道微风渐渐消散。萧沅圣一脸傻愣,不禁黯然失色。
“这……这算什么?”
投目看去,只见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出现在他眼前,斗折蛇行,延绵不绝。
“搞什么?难道是……欢迎仪式?”
萧沅圣哽咽了一下,又环顾了四周。此时,一股神奇的力量侵蚀他的身体,很快就不受他的控制了。
“诶……干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脚……我的脚……”
“啊啊啊……”
在这股力量的控制了,萧沅圣不由自己的沿路狂奔,马不停蹄,转瞬即逝。
奔着奔着,突然眼前一道道银光迎面而来。折煞人眼,教人不敢放眼直视,萧沅圣连连用他囊袖遮去。
“停下……停下……快给我停下!”
只听他嘶吼几声,脚下的力量便突然消失,他的身体也停了下来。只见其双手杵在膝盖上,低着头一阵呼呼喘息。方才怨天怨地,还冷得瑟瑟发抖,这会儿却是大汗淋漓。
“呼……呼……啊啊啊……可……可恶!”
“累……累……累死我了!”
就在萧沅圣抱怨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出现在他耳畔。
“你终于来了……”
一阵沧桑的声音从那阵银光中徐徐飘来,萧沅圣顿时警觉起来。他猛一抬头,一道银光便冲他眼眸飞刺而来,令他欲罢不能。
“可恶……你究竟是谁?”
“有种的,真面目示人,别鬼鬼祟祟的!”
他缓缓放低袖子,眯着眼朦朦胧胧地看去,隐隐约约间,只见一颗参天大树魏巍耸立在他的面前。此树全身闪烁着银光,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渐渐的,那银光也暗淡下来,此时萧沅圣才放下袖子。咋眼一看,只见一棵巨树拔地而起,枝繁叶茂,亭亭如盖。银枝,银叶,银干……枝条间还垂吊着千丝万缕的银绦,随风飘逸,好似妙龄少女在微风中掩面而舞,婀娜多姿,美妙绝伦。此树树根奇形怪状,错落有致,直盘踞在一块巨石之上。而且,一些细小的根须如网般,直将磐石层层包裹着。在这棵巨树面前,人就如同蝼蚁一般弱小。
“这……这是什么……地方!”
在萧沅圣惊叹于大自然鬼斧神工之际,树下两个盘腿而坐的人影却突然映入他眼帘。放眼看去,只见两人正对着,不见庐山真面目。一头白发,一身白衣,几乎与那银树混为一色,也难怪萧沅圣反应有些迟钝。
“喂老头儿,是你们叫本尊來的?”萧沅圣嚣张跋扈叫道,甚是傲慢。
面对他那傲慢而桀骜的态度,两老头似乎并不想搭理他。萧沅圣话音一落,只见其中一个老头儿右手缓缓而起,“当”的一声落下,一阵清脆的敲击袭来,甚是悦耳。原來,这两老头儿正在下围棋,专心致志,旁若无人。
时间过去了许久,见那两老头儿一声不吭,萧沅圣不禁勃然大怒。好歹他也是堂堂八大家族的霸主之一,这尴尬的气氛令他情何以堪?这面子搁哪都凉透了。此时,一股恼怒之气淤积在他心中,猛然喷泻而出,必然惊天动地。
“可恶居然……敢不把本尊放在眼里!简直太目中无人了,可恶至极!”
萧沅圣咬牙切齿地叫嚷着,说话间,一阵阵“吱吱”的挫骨声从他拳头中传来,那对邪煞的目光直盯着树下老头儿,杀气腾腾,气势汹汹。
“是可忍,孰不可忍!”
话音一落,一股股“灵火气焰”便汇聚在他手心,形如滚球,力量惊人。此时,萧沅圣面目狰狞,宛如猛虎般一跃而起,犹有大鹏展翅之势,势不可挡。凌空中,萧沅圣双手如流水一般往划过胸前,骤然一下,他将两股“灵火气焰”揉并合一,从而形成一个硕大的光球,烈火滔天。
“臭老头!吃我一招”
咆哮声一出口,只见萧沅圣凌空一掷,他手心的力量顿时奔驰而出,气吞山河,烈火狂澜,犹似流星赶月,势不可挡。然而面对如此强大的攻势,树下霜鬓老头儿竟不动声色,只专注于棋盘之间。即将一剑封喉,千钧一发之际,其中一个老头儿突然伸出右手凌空一指,一股闪电般的紫色光芒便从他指尖横飞而来,直接凌空将萧沅圣的冲击波截下。
“嘭”
一股强大的力量凌空迸发,紫灵之光铺天盖地。在那老头挥指之间,萧沅圣的攻势尽瞬间化为乌有。
“什么”
萧沅圣凌空一落地,只见他一脸茫然的看着漫天灵光,呆若木鸡。
“这……这……怎么可能?”
“他用的……竟是……是一个手指?”
这惊天一幕看得萧沅圣目瞪口呆。
“可恶,竟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没想到这老家伙还有点能耐。”
“不过……本尊亦不是吃素的!”
杀心不死,愤懑难填,只听他杀气腾腾的说道。话音刚落,一阵凉风卷地袭来,他不禁打了个冷颤。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露出了一副凶狠奸诈的面容。此时,萧沅圣骤然冲天而起,快如闪电,所向披靡。
凌空中,萧沅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那两老头杀去,其身后一道道紫电尾焰之气叱咤天际,电光火石,雷霆咆哮。千钧一刻,萧沅圣身上的紫光之气却骤然变成了雄雄烈火,火焰冲天,气势磅礴。
“吼吼”
霎时间,那火焰光芒中猛然杀出一阵狂狮嘶吼,震耳欲聋,霸气侧漏。放眼看去,那焚烧的火光瞬间化身一只“火焰狂狮”。烈焰鬃毛,悠悠飘扬龇牙咧嘴,獠牙锋利。只听其狂怒嘶吼一声,随即以排山倒海之势横掠长空,轻如飞燕,快似闪鱼。
“火炎烈狮?”
只听一个老头儿一脸鄙夷不屑的说道,听他那傲慢的语调,似乎对这神兽甚是熟悉。其话虽出口,但他至始至终并未看“火炎烈狮”一眼。然而,火炎烈狮已经来势迅猛,风驰电挚,迫在眉睫。不过,那两老头儿却盘腿而坐,一脸从容,仍然如无其事地下着他们的棋。
“吼吼”
火炎烈狮冲两人凶煞地咆哮一声,嘶吼声还回荡于天际,它便以排山倒海之势冲两老头杀去,气势如虹。就在火炎烈狮快要触及两老头的一瞬间,只是分毫距离,触手可及。可就是这千钧一发之际,另外一个老头儿却突然单手横空而起,一道道蓝色混灵煞气便随之横空一扫,一股刚中带柔,四两拨千斤之力顿时倾天而出,开天辟地,势不可挡。
放眼半空,只见一个纯蓝的巨大手掌直掠长空,光芒万丈,雷霆咆哮。而此时火炎烈狮来势正凶,火候正猛。原以为胜券在握,谁料横空冲出一股如此强大的力量,顿时令火炎烈狮手足无措。惊天骇浪,地动山摇,那巨大的冲击掌印直从火炎烈狮的身体内穿刺而过。
“嘭”
“吼”
就在那红蓝光芒相映交辉的一刹那,爆裂之声与火炎烈狮惨叫之声彼此缠绕,震耳欲聋,响彻云霄。与此同时,一股强光烈焰瞬间铺天盖地,一泻千里。万丈光芒中,只见狼狈不堪的萧沅圣从天而降,“啪”的一声落地后,他体内顿时气血逆流,直逼心门。
“噗”
萧沅圣捂着胸口,口中鲜血都是狂喷一地,而一阵剧痛还氤氲在他心门口,痛苦不堪,令他欲罢不得。此时,他蜷着手臂缓缓站起身来,见其面色发青,目光无神,他极力地喘息着。放眼看去,才知道自己已被击退了数百米之远。
“咳咳……”
“好强的力量!究竟是何方神圣?连火炎烈狮都近身不得!”
地面上,萧沅圣咬牙切齿的看着远方的巨树,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不过,他似乎并不想就此收手,从他那杀气腾腾的目光中,似乎再次点燃了杀戮之气。
“可恶……这到底是什么神功?不管你们是何方妖孽,闯我屠圯城就是死罪!”
萧沅圣蠢蠢欲动,内心的怒火也越烧越旺。可就在此时,对面传来一阵朗朗清苍的声音。
“连翻天凌云掌都过不去,你就别再煞费苦心了!
“火炎烈狮也不过如此,区区黄阶兽级,你也不嫌丢人现眼?”
“老朽动动指头就能让你魂飞魄散!”
两个老头你一句我一言,说得萧沅圣勃然大怒。
“可恶”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如此……诋毁本尊?实在是太……太目中无人了。”
萧沅圣直指树底,只听他凶神恶煞的嘶吼道。他心有余悸地看着眼前的两个老头儿,胸前的那阵剧痛越演越烈。
“咳咳……”
内伤发作,萧沅圣连连喘喘气。可他却毫不退缩,竟一步一个脚印的向树下两老头儿走去。
很快,萧沅圣再次来到树前,见他那杀气腾腾的样子,甚是恐怖。
“屠圯城,八大家族之一!曾几何时,屠圯城的城主竟会弱成这样!”
“你说什么”
萧沅圣被气得捶足顿胸,他尖声冲两老头大叫着。而其中一个老头儿话音刚落,另一个老头又煽风点火的说来。
“凌罗界被你们弄得一团糟!瞧瞧如今这世道,哎……大不如从前了。”
“从前?”
萧沅圣诧异的看着树下两人,神色恍惚。看着树下两人,鬓发如霜,白衣长袍,甚是神秘。此时,树下传来“咯噔”一声,一颗棋子清脆落盘。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故人!”其中一个老头轻声细语的说到,他的语调中饱含沧桑,说得确实如此的真切。
“故人?”
“本尊看来,怕是……已故之人吧!”
萧沅圣神气十足,一副傲慢无礼的样子,只听他盛气凌人的说道。原想刻意调侃一番,却不曾想到,那两老头的答案令他始料未及。
“没错,就是……已故之人。”
听到这回答,真是令他啼笑皆非。
“如此说来,我……咳咳……”突然一动气,胸口便袭来一阵痛意,令萧沅圣无法自拔。
“这么说来,本尊……就是死了?”萧沅圣哽咽着说来。
“不然!“其中一个老头斩钉截铁的说来。
“不然?”萧沅圣一脸茫然。
此时,他那诧异的话音刚落,其中一个老头便伸手一挥,一道金色的灵光便直冲他眉宇处袭来,快如闪电。还不等萧沅圣回过神来,那灵光直入萧沅圣体内。灵光入体,一道道金色晕光便在他体外层层荡漾开,气势如虹,稍纵即逝。此时,一股浑厚的力量迅速贯通全身,直冲天灵盖。在这股力量磨合下,他全身的经脉瞬间被打通,就如被洗髓了一般,脱胎换骨,超然脱俗。萧沅圣仿佛获得重生一般,体内残疾瞬间痊愈。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令他豁然开朗,欣喜若狂。
“我的伤……诶……怎么……好了?”
“这就……好了?”
“你……这是……为什么?”
欣喜之余,萧沅圣甚是不解,他抚着胸口,只见一脸诧异的看着两老头。
“哎……沧海桑田,世事轮回,现在的年轻人难道都像你这么狂躁吗?”
听到这话,萧沅圣颇有些羞愧的低下头。
“前辈,晚辈刚才……多有得罪,还望您海涵。只是你们……”他低头弯腰作揖而道。
“好了,好了,你也算是让老夫见识到了凌罗界家族霸主的实力了!”其中一个老头挥挥手,只听他颇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刮目也不便相看!”
“晚辈自知学识浅薄,岂敢与前辈……匹敌。方才多多得罪,切莫上心。不过……”
“看两位前辈的实力,恐怕是达到……圣兽圣级的格斗士了!”萧沅圣斜睨着目光,偷偷看着树下两老头。
“世事功名如朝露,日晞过隙落尘浮。”
其中一老头语重心长的说道。此时,萧沅圣不经意间竟发现这两老头说起话来,总是你一言我一句交换说话,而且他们说的话却行同一人,颇为神秘,
“是,是……晚辈笨戳!”
“晚辈斗胆问一句,前辈尊姓大名?可是你们……唤我于此?”
萧沅圣弯腰低头,毕恭毕敬的说道。其话音刚落,树下再次传来“咯噔”一声清脆声响,只见一老头伸手将一粒黑子摁在棋盘上。
过好一会,两老头也没开口回答他的问题。现在一旁的萧沅圣略显尴尬起来,只见他蹑手蹑脚的向前走了两步。
“晚辈无意冒犯,如果前辈不愿透露,晚辈亦不强求。”
“可……前辈召我前来,不会就是为了……训我一顿吧?”
萧沅圣刻意将“训”字音调压低,似乎很是有些在乎他那“城主”的身份,霸主的架势,未免难以搁下。可过了许久,只听得树下“咯噔咯噔”的落棋声,不见那两老头儿张罗他。气氛一度陷入尴尬的僵局中,萧沅圣也只能傻不愣登的站在原地。
“名字只是一个符号,相识尽在人间。“
此时,一个老头儿将手中的棋子“咚”的一声按在棋盘上,那阵清脆的声音回荡在“银树”间,颇有些幽远凄清之感。他话音刚落,只听另外一个老头又多愁善感的说道“你可曾听说过伊木道然?”
“伊木……道然?好似不曾耳闻。”萧沅圣思忖一道说道。
“那你可曾听过四门中人?”
“四门中人?这倒是略有所耳闻,不过大是世间传言!前辈何故提起四门中人?”
“是啊……要不是说起四门中人,老夫还真快忘了还有四门中人这称呼了。”
一个老头儿目光深邃,其仰天长叹一声。这叹声中蕴含悲伤,又有几分无可奈何。从他口中说出来,总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