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梧桐树

作品:《天下不及你半缕青丝

    十二月三十一日

    妙楚无意识地动了一下,脸在苏门衣服上蹭了蹭还是没醒。而脸色苍白的苏门玄夜已经醒来有半个时辰,一直不敢相信地看着怀里的人,正紧紧地抱着自己,似乎睡得很香,床边的药碗还带着苦涩的气息,夜明珠仍在那里没盖上绒布……

    须臾,妙楚的手一捏紧,捏到苏门的肉了,但是不痛不痒,苏门望着她的手,捏着,侧头看着眼睛还闭着的人,做梦啦……嘴里说了句什么,苏门没听清,附耳去听,但是靠近的时候却闻到妙楚身上的药味,随着她开口药味的苦涩似乎与自己嘴中的相似。

    苏门的神色闪了闪,妙楚突然哭了,苏门一惊,妙楚突然抽泣起来,苏门的手就乱了,叫唤了两声,妙楚没有回应,便伸手就将妙楚抱起来,搂在怀里哄起来,她好像喝醉了会如此,病的沉了也会如此一次两次。

    妙楚被这一拉一楼,一哄,眼泪还没流完就醒了,一睁开眼,一抬头就看到苏门白皙无暇绝美无比的脸,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眼下的泪水还在流。

    苏门望了眼:“你做梦了!”如玉的手抹掉她的眼泪。听到苏门玄夜的声音,妙楚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伸手抱着苏门的胸膛,苏门一惊。

    以为她还没晃过神,伸手怕了怕,却听妙楚说:“我以为你死了!”

    苏门玄夜愣了愣,“梦而已,我在!”

    妙楚闻言声音都哭出来了,苏门皱眉,妙楚很想说你没死,太好了,只是此时就想哭,不知为什么。苏门拍了一会,哼了一会歌。

    妙楚好久才收拾好情绪,在他怀里不动。似乎这个小曲也很熟悉,他这样信手拈来,是不是她做过好几场梦,都如此哭啼,是不是他都如此好耐心哄着还给她哼曲,这样堂堂苏门家主哼小曲。他到底做了多少,实实在在的做了多少。她知道他做了很多,但是从未去计算他做了多少……

    妙楚从他怀里出来,苏门望了她一眼,妙楚也望着她,四目相对,苏门眼神里是探究,妙楚的眼神却温柔了下来,苏门有些看的愣了神,想别开眼睛不去看她。

    妙楚却双手一捧苏门的脸,吻了上去,苏门的双眸放大。妙楚的唇如往日润,嘴里残余的苦涩味还在,苏门的神色明了明,她喂他喝药了

    他昏睡了多久她为何在这里,南宫少钦呢他有很多疑问,只是此时全都不见了,妙楚的吻如此绵,懵懂。苏门此时一只手搂住她的腰,一只手在她后脑勺。苏门的力反作用与妙楚的唇,妙楚身子愣了愣,她的身子在他手里,他的吻温柔缱绻,带着如玉的香气,她没躲,苏门就这样吻着。妙楚的朱唇刚开启,苏门就侵占了去,妙楚一惊唔了一声,苏门的手在腰上一紧。

    妙楚睁开眼,苏门的鼻子摩擦着她的鼻子,他的睫毛好长,此时闭着双眼。妙楚似乎无法呼吸,苏门留了缝隙让她呼吸,只是一刹那,吻又深了,妙楚似乎不懂得换气。推着苏门:“快,快,快死了……”妙楚用了很多的力,推开苏门,此时大口吸着气,胸口也随着大幅度的踹气而跟着一上一下的。

    苏门就这样望着她憋气而红的脸和此时身子的拂动。苏门的心一紧,但是并没有动,他不敢求太多。片刻,妙楚捂住胸口,似乎刚才就要死了。

    苏门望着她,她似乎那里不一样了,只是那里不一样了想到他在宫门墙外听见的欢声笑语,他的脸染上阴郁,看着妙楚的眼神也暗沉了一眼。妙楚正巧抬头,看到苏门的脸和眼神,身子一颤,有一丝惶恐。苏门看她的神色,眼神立即就收了起来消失不见。

    妙楚还在刚才那个神色中没有晃神,苏门刚才的神色好恐怖。妙楚愣在哪里,苏门忍不住拉了一下她,她吓得一缩手。苏门的心一紧,愣在哪里片刻才伸手将她拉到怀里:“我吓到你了!”

    妙楚须臾在他怀里点了点头,苏门刚才那个眼神不像要吃她,也不像要杀她,也不是将她看穿就是好恐怖,她心跳都要停了。

    苏门感觉妙楚在怀里动也不动,心里一软。伸手将被子扯在她身上,头搁在她的肩窝里,妙楚感觉到脖子凉凉而后又暖暖的。才闭上眼睛,手也环在苏门的身子上,苏门的睫毛颤了颤。苏门都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所以不敢再动,不多时,竟然听到了妙楚睡着的声音,苏门愣了愣。昨夜丑时妙楚都还没睡,一早上都在梦魇里,被苏门拉醒了,这样的心力交瘁,如今又睡了,她本来就没缓过劲,昨日吹了寒风竟然没有寒热,只是此时困倦的很。

    苏门将她从怀里取出,又随着她躺下,将她搂在怀里。

    “我以为做了一场梦!”苏门喃喃一句。

    南宫少钦自妙楚昨日凌晨离去后一直站在那里,三思与如墨就望着,欲言又止,直到夜幕,南宫少钦才回房,吩咐如墨准备了膳食然后沐浴去睡。

    如往日,如墨和三思心里明白,这哪里跟往日一样。只是见着少钦不折腾自己,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次日,少钦在后院用了早膳。准备启程回北坛,三思和如墨又一愣,想问出来的话,还是没有问。

    南宫少钦也没有前往苏门府,只是出宫门时,弱浅在前院的一棵梧桐树下站着,正仰望梧桐树。“前辈。”

    弱浅没有看他,似乎自言自语:“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希望岁月柔情以待深情,痴情托付终不悔!”然后才转头望了一眼南宫少钦,“顺其自然吧!”

    弱浅思量万千,也终不过四个字,当年西素锦也是他先遇见的,两个人犹如在天涯两边找到了知己,犹如在浮沉之中的知音,奈何西素锦又遇上了宫门元,这世间的事谁说得清,她待他犹如生命之重,但待宫门元却是生命不能承受之轻,是生命的生生之亲。那种感觉很微妙,让往日端庄豁达娴静的西素锦日日憔悴,夜夜苦楚挣扎。

    他上门提亲,并没有遭到西王的拒婚,而是因为看到了闺房里瘦不成形的西素锦,她就那般柔弱的依靠在门边,望着宫门弱浅,久久不语。

    黯哑的嗓子因多日不食米水,“弱浅……”只这一声呼唤,他便知,她挣扎了多久,弱浅就这么与她四目相对,“我已知,你我今生依然是在天的比翼鸟,连理枝就留给来生!”宫门弱浅才又带着聘礼离去,三生国才传言起,西王拒婚。

    而后,宫门弱浅留书传位与宫门元,而后离去不知所踪。西素锦仍然在闺中,郁郁寡欢,世人都知晓宫门弱浅上门提亲,叔侄同爱一女早就谣言四起,宫门元思量再三要传位与宫汉,带西素锦远离尘世喧嚣。无奈宫汉不肯,才有了后来整个宫门迁居他处的后事,西王本不同意,却无奈西素锦悄悄地随宫门元去了,派人寻找无非是想再见一面,西王而后回扶苏登基为王……不想此生却无缘再见。

    宫门弱浅救济世人而后有了万物谷,虽知西素锦在莲池镜,但是宫门弱浅却不曾踏足去看望,因为怕看见又后悔,不曾想也是如此一二十载,今生无缘再见。

    宫门血洗,妙楚得以幸存来到他身边,宫门的天性和对西素锦的爱让他留下了妙楚,随着妙楚的长大,与西素锦形似七分的样貌又何尝不是睹人思人。他经常闭关修炼,会丢繁重的课业与妙楚,妙楚从不抱怨,而且还完成的很好。

    妙楚及笈那年应该有资格继承家主之位,只是宫门入世必将宫门受制于众,敌人在暗处,于是才让宫门妙楚下山历练,并拉拢苏门,以待后日稳妥入世,如果妙楚机缘用的话,能得苏门玄夜的力量,那么也就是如虎添翼。

    可是这世间事怎能料想,苏门府出了一个痴情的苏门天足以让三生国和天下惊愕多年,没想到入世不面世的苏门玄夜令江湖闻风丧胆,令天下人揣测,如此傲世之人,冷血无情从不过问苏门产业,一切都交给苏门湘这个还不及笈的小姑娘身上。

    世人见到的苏门玄夜是如此寡情薄意,他看到的苏门玄夜也是如此冷清,那艳冠天下儿郎的样貌,宫门弱浅反倒是怕宫门妙楚受不住反受制于人,知苏门玄夜这样冷漠傲视的性情不得妙楚喜欢才放心让她来,不择手段拉拢苏门玄夜。

    却不想出谷不久,妙楚就失踪了,却不知是遇见了南宫少钦,这样的人间温柔细腻的男子肯定能得妙楚的心,只是仇恨在妙楚的心中早已生根发芽,才能没有儿女情长出现在三生国,遇上苏门玄夜似乎来得太容易,靠近他似乎也超乎想象的顺利。

    之后的事,谁又说得清。弱浅都不相信,是苏门玄夜之心受制与妙楚!

    南宫少钦拜别宫门弱浅,给妙楚留了一封信,便离去三生国回了北坛。

    南宫少钦离开的消息自然第一时间被西门淼淼所知。昨日苏门湘怒闯宫门府,怒骂了西慕玉之事,西门淼淼也是有所耳闻,虽然具体何事不知,但妙楚单衣飞奔苏门后院,却是让西门小姐得到了确切消息的。

    而苏门府似乎这两日都气氛异常,西门淼淼揣测是苏门玄夜身体有恙

    一月一日,妙楚回到了宫门府邸,那时,南宫少钦已经离去整整一日夜。

    宫门后院厢房里的信妙楚看了后,仔细的收到了锦盒里。少钦无过多言语,只是说,望她惜爱自己的身体,落云宫雪红梅再盛开时,准备好酿酒的方子,他在落云宫等她。

    曾有古人言:花开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说的是牡丹花开时震惊了京都之景,可是妙楚不知为何心中却升起了:夕阳谁唤下楼梯,一握香荑。回头忍笑阶前立,总无语,也依依。笺书直恁无凭据,休说相思。劝伊好向红窗醉,须莫及,落花时之感、

    妙楚坐在书案前,雪红梅再开之前,少钦是要一直在北坛吗承接下这个四相国的江山吗是为了百姓是为了牵制欧阳与西门一族为了给自己一张□□月城公子不仅武功高强还富甲一方,在武林中威望甚高!齐少白还有太白门做后盾……

    少君院里寻常见,中和堂前几度闻。

    正是南国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见君抱琴饮酒笑,风华如旧,如旧;

    为君一曲一舞一杯酒,身如柳,意如旧,久相依。

    南国红花春秋盛,千鹤宫前落雪纷,随君采摘风雪飞;

    愿来日不述别离,今日离别不诉离殇……

    宫门后院传来的歌声让宫二和宫一震了震,弱浅举杯将酒一杯一杯饮尽,这么多年宫二很少听妙楚唱歌……

    “为君一曲一舞一杯酒,身如柳,意如旧,久相依……这是你对他的期许吗”宫二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