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刁难
作品:《拂颜》 君陈氏喝了一盏茶,君拂颜还没到,怒气渐渐上来。才回家就敢给当家主母下马威,这丫头还真是厉害。“张妈妈,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马婆子就领了她们进来。
君拂颜停住脚,一只茶杯就摔了过来。
“张妈妈,好好教教这个不孝女什么叫做礼仪孝道。”
张妈妈上前,清了清嗓子:“晨起第一件事给长辈请安,求早不可晚,让长辈等视为不孝。晚间……”
“啪”清翠的巴掌声打断张妈妈的话,马婆子一脸震惊。
君拂颜怒红着眼:“好你个奴才,你不先带我去给老祖宗请安,非得绕远路到这点翠楼是什么意思。长幼有序,你这是要让我在祖母和夫人面前当担不孝之名。”
“好你个贱人,一个下流胚子也敢打我。”马婆子怒急,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要打。张妈妈领着人来拦,心里将马婆子骂了千百遍。口无遮拦,当着主子的面也敢骂人,这多少是君家的小姐,再不受人待见,也有个主子的身份。
君陈氏眼睛眯了起来,早年这个孩子在折檀山时,她不时还是派人盯着。回来的人都说是比死去的李氏还懦弱,她也没放下心上,也就没管她了。
可这性子懦弱,扯她娘的骚。
明面上是骂马婆子,暗里指桑骂槐说她不孝顺长辈。才回府知道的事还不少,府里乱嚼舌根的风气也该治治。
马婆子仗着是李老夫人派入君府的,口无遮拦惯了。天生又是暴脾气,踩底迎高最是拿手。李氏是夫人心里的一根刺,君拂颜就是那根刺被拔后的坑。爹不疼娘不爱的丫头片子,不欺负白不欺负。
其它人也是这样想的,不痛不痒的做做样子就够了。
马婆子扑了上来,君拂颜动作缓慢。两人一倒,扑翻君陈氏。马婆子抡起衣袖,一个巴掌听得张妈妈心惊胆战。
白芍扶起君拂颜坐在最远的位子上,远离纷争。君陈氏挨了一个巴掌昏了过去,马婆子却不知足,跨坐在她身上低低的笑,“让你个小贱蹄子打我。”
一群奴才上来拉她,可她的力气却极大。待二门上的小厮将她拉开,君陈氏的脸已经肿的像猪头。
当众掌掴当家主母,下场如何君拂颜是管不了的。带着白芍回了落英阁。
落英阁外多了两个婆子,院子里两条青蛇吓住她们。李婶来了一趟被拦了回去,打翻一篮子鸡蛋。
不给她们吃的,还不让其她人送。
她们这是要饿死她。白芍翻个大白眼,逮两只麻雀煮汤。落英阁啥都没有,就树木多鸟儿也多。
白芍剥开小巧的鸟蛋递给君拂颜,君拂颜就着汤吃下,早早歇下。
第二日,君拂颜在门口被两个婆子拦下。
“夫人免了小姐的晨省定昏,姑娘在落英阁内好生休息即可。”
五大三粗的婆子说话有些抖,目光闪躲不敢看。府里已经传遍了,马婆子进了落英阁被先夫人上了身,将大夫人打了。在加上院子里不时出现两条蛇,配上芳草萋萋,落英阁就是个鬼宅,处处透着诡异。
这两个婆子是从马房调来的,胆子比前头伺候的还大些,此刻说两句话就颤颤巍巍,恨不得撒腿就跑。
君拂颜知道,她昨日的举动有了效果。回了屋子,没过一会儿复又出来。手上拿着一个匣子,一边走一边说,“夫人怜惜,我就不去打扰。但祖母那边我还是要去的。”
两个婆子上来拦,被白芍一眼瞪回去,诺诺的跑去禀告大夫人。
李婶子老远见她们来了,放下扫帚引进屋。瘦骨嶙峋的老人湿润着眼眶,紧紧攥住君拂颜,“我苦命的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君拂颜暗中摸她脉搏,脉象虚浮,气血不调。
李婶子给君拂颜倒杯水,退到院子开始腌咸菜。君拂颜静静听着祖母的话,一边扫视屋内。
屋子很小,摆两张床、西南角处一尊观音像。果如武蕴所说,祖母在母亲死后搬进后院专心礼佛,君诚明在家时,陈氏还会做做表面功夫,江城多雨,春洪频发,常常月余不归家,这里就无人问津。
君拂颜回握住她,甜甜的笑:“祖母放心,孙女回来了。”她是真心的对这个老人笑,自身贫困但每隔段时间就会给折檀山上寄东西,不愿意见儿子,却对他给的东西来者不拒。她心里是记挂着她这个孙女的。
白芍端上小匣子,君拂颜取出一袋干果,“祖母,我亲手腌制的果子,你尝尝。”
“好吃”君老夫人老泪纵横,她的孙女长大了,还懂事。
君拂颜坐了一会儿就回了,毕竟不是亲生祖母,也没在身边长大。白芍扶着她,走的很慢。“小姐,老夫人的脸色虽然不大好,但吃了小姐的药,肯定很快就会好的。”
白芍是君老夫人攒钱买的小丫头,费了大力气才到折檀山上服侍君拂颜。她没见过君老夫人,但心里却感激她,感激她把她送到这么好的小姐身边。
君拂颜点点头,干果里头拌了药,祖母身体弱,但常年吃素底子没烂透,还有救。
落英阁前一群人,只见绕过观音湖短短一段路,那对主仆愣是用一刻钟才走完。陈总管想:过去的两个月这位大小姐不是逃婚,而是在赶来的路上。虽然从折檀山到成安顶多一个月。
“君小姐,夫人有请。”
“我换件衣裳就来。”不咸不淡一句话,不是请求只是通知。白芍进屋后,捧出水红色绣海棠裙子,想了想又拿出淡青色绣缠枝纹挑线裙。
果不奇然,小姐挑了青色缠枝纹挑线裙子。那条裙子常穿,洗的有些发白,反观手里剩下的这条还是簇新的。小姐衣服不多,明明适合明艳的,尤其……大红才配得上她,可她却从来不穿。这条艳丽的还是她去年让武蕴给准备的。
“小姐,今天还是穿艳丽些好。”一身素白不讨喜,后面这句白芍不敢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