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送礼

作品:《拂颜

    柳儿插着腰指挥丫头婆子备饭,崔姨娘性子懦弱,老爷时常不归家,夫人处又管的严,崔姨娘有大少爷的这层关系,还是大半年见上一面。隔壁锦晨院的姚姨娘没儿没女,性子还倔,已经两年没出来透过气了。

    丫头婆子见风使舵,平时懈怠惯了,一忙起来累得慌。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天黑前做出一桌子菜端上去。

    崔姨娘端端正正不敢越雷池一步,小心的服侍不敢坐。君诚明说过许多次,她不改他也就随她。但今天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草草吃几口就去睡了。

    有人欢喜有人忧,冷冷清清的锦花院重扫灶台,点翠楼里杯盘狼藉。盘子珍馐扫落一地。张妈妈命人收拾,进屋去劝,斜里一个白瓷枕砸在门上。

    “都给我滚出去。”

    张妈妈叹口气,她是陈家的家仆,夫人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模样一般好在有个好家世,可非得看上寒门士子。还是娶过妻的,虽然模样是一等一的好。那才回来的君大小姐也是随了老爷,所以夫人才会一见到就大发脾气。

    然而她从小看着长的夫人有个怪脾气,一生气就砸东西。

    当家的家主刚回来就住到小妾处,这是直接打她的脸,下手毫不留情。他这是在怪她,为那小贱种子出气。陈氏顿时胸闷气短,身上轻巧鹅绒被压得人透不过气。

    该死的陈宁买的烂东西,啥事都做不好。

    陈氏尖锐的指甲用力一撕,不知是女子力气太小还是被子质量太好,竟然纹丝不动。陈氏直接将被子扔了。

    张妈妈进前将被子捡起,蹲在床沿。语重心长的说:“夫人不该义气用事的。”

    “我怎么就义气用事了,马婆子现在还混混癫癫的。肯定是那个贱蹄子做的怪。你明天就到姑嫂庙去请了然师太,我能弄死她娘就能把她也挫骨扬灰。”

    陈氏后面的话一字一句从牙缝中蹦出,面部扭曲。张妈妈愣了一愣,旋即面色如常。

    “夫人,她一个小丫头对您没威胁,李家那边还用得着她,您就好吃好喝的养着她也用不了多久。面上好看也让老爷开心些,您何苦和她置气惹老爷生气?”

    陈氏总算安静下来,她真是气昏头了。被君拂颜那贱蹄子的脸气疯了。

    君家有两子一女没一个是像君诚明的,君诚明俊美无双,放在人才济济的京城也是超然物外。更有传言,德泰八年的状元郎险些花落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穷酸秀才,只因那男子俊美无双。

    长宁公主属意已久,也给皇帝老爹吹了不少耳旁风,可就在殿试的紧要关头,江州的探子来信,君诚明早有妻室。公主一怒大闹纯阳宫,把君诚明的状元帽子闹没了,灰头土脸的回到江州。

    坊间的传言不可全信,况且是这等皇家腥秘。陈氏是不会信的,她唯一信的就是君诚明真的很帅,她第一眼见到他时,就不顾身份,哪怕是做小妾也要嫁。

    君家两子一女长模样都不错,悦姐儿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可就是不像君诚明,而却是自小长在山里的君拂颜,连眉间的英气都和君诚明惊人的相似。

    “你去给李家递个信,让李夫人早些准备”陈氏边说边给张妈妈一张鎏金红帖。小丫头换上新棉被,陈氏盯着空旷的床翻身到半夜。末了憋出句,“明早让崔姨娘过来用饭。”复又睁开眼睛瞪床顶。

    君府中一夜未眠的人很多,暗波涌动的后宅隐在黑暗的黎明,似吃人的野兽。而这只吊起野**望的诱饵却睡得正香。

    君拂颜被蛇咬了一口,小花蛇无毒,加之白芍对着伤口吸了好几口,君拂颜确定她的血很干净。

    失了些血,身体累的慌。一觉醒来,落英阁恍然一新。

    白芍杵在床前,两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垂头站着。见君拂颜醒了,唯唯诺诺的端上洗脸水。待她用过早饭,陈总管带着几个小厮进来,小厮们抬着一堆东西,在院子里等候。几个小丫头有条不紊的摆东西,白芍对着白玉玛瑙屏风瞠目结舌。

    折檀山上就最名贵的是大殿的金身菩萨。闪闪发光刺眼得厉害,可这屏风比那薄薄一层金子耀眼多了。看来君家是真富有,那妇人真该打,自己在家里享福却让小姐在山里头受苦。昨天她应该再往马婆子身上加把药粉。

    白芍摸着下巴看进来的张妈妈,张妈妈只当山里来的野丫头阴阳怪气,上前给君拂颜请安。命小丫头将东西呈上,红的粉的橙的花花绿绿的衣裳一字摆开。君拂颜瞧着大红遍地金绣海棠的广袖华服,美则美,可她就是讨厌红色。

    张妈妈说:“夫人知道小姐要回来,早就让人备下新衣裳,小姐看看还合身不,不合身的话在让裁缝改改。”

    “我家小姐不喜欢这些,妖妖艳艳的怕被蜜蜂哲。”白芍一早得了君拂颜的眼色,右手往袖子摸了摸,就要上前被君拂颜一个眼神制止。

    君拂颜道:“有劳张妈妈,我喜欢素色。这些衣服还是留给悦妹妹吧。”

    张妈妈心惊了一下,难道她知道这是给悦小姐的衣裳?

    君家上上下下都当君大小姐得了消息跑了,被派去接人的小厮都被赶出君家,哪里还有人会给她做衣裳。

    就算大家都知道她会回来,也没人会给她做这样好的衣裳。张妈妈只当她不识货,浪费好颜色。

    小丫头撤走衣裳,君拂颜见她还不走。招来一个小丫头,名叫珍珠。

    “你去看看,夫人给的东西里有茶叶没,挑好的给张妈妈沏上一杯。没的话就到老爷那里讨点去。”

    珍珠额角冒出豆大冷汗,大小姐没回家的前几天,大家都在议论她是个大草包,好好的大少奶奶不当,还逃跑。一回来更是凶名远扬,把夫人打了。果然不好侍候。

    小丫头哪敢去向老爷要茶叶,手抖了半天,翻出一包茶叶,咧着嘴急忙将笑声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