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姊妹
作品:《拂颜》 有一就有二,君老太太送过东西,君府后宅隔三差五就有人往落英阁里送东西。
陈氏心里有气也要憋着,因为送东西送的最勤的就是她嫡亲的女儿――君家二小姐君拂悦。
君拂颜坐在邻窗大炕上绣花。花样是珍珠描的,时下最流行的迎春。
白芍一直长在山里,衣服破了就缝两针。庙里的师傅们也不会嫌丑。十五岁的大姑娘至今也绣不出一朵花。见君拂颜学绣花,殷勤的搬上绣墩要学。
珍珠抿着嘴看她绣几针就将绣绷当扔一旁,凑在君拂颜身边,一边喝水一边指着说,“针脚不够细密。”
翡翠卷起帘子,君拂悦进来,自己解下斗篷也上来看。
君拂颜这才抬起眼,“我绣的不好。”见她穿了木屐,又出声:“雨天路滑就别来了。”
玉坠玉镯将提来的食盒打开,四喜小丸子、一盘青菜、一碗火腿鲜笋汤外配一碟奶油松瓤卷酥,一小盘子杏花饼。
落英阁是当初主母的院子,所以有小厨房。君拂悦的吃食都是从点翠楼的大厨房领的。
君拂悦拿起小绣绷绣上两针,笑嘻嘻的说,“我不来,你们又要啃馒头了。”
丫头们安好著,君拂悦将白芍也叫上桌,“专门帮你要的杏花饼,你尝尝看是不是比徐记的好吃。”
白芍从小就和君拂颜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二小姐发话,大小姐也没反对,看到点心眼睛就闪起绿光,撒欢的落了坐。
饭后,君拂颜让丫头们都下去歇息,君拂悦倚在炕上指点她绣花。
四下里静悄悄的,压低声凑到君拂颜耳边,“长姐还要早做准备,今天我听母亲说李夫人这几日就要来看人。”她垂下眼,隐去愧疚,“李家的公子在江州是出了名的,他家里的那位小妾撒起泼能蹲在大街上没脸没皮的闹,前头那位李少奶奶就是受不了自尽的。母亲那边我再劝劝。”
她从袖底下塞给君拂颜几张东西,摸着应该是银票。警惕的望望门口,确定没人又小声说,“落英阁离外街近,翻过一堵墙就是其它家的院子。实在不行长姐就从那里逃。”
君拂颜抽出手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屋檐下几个小丫头在嬉闹,嘻嘻哈哈忘记时间。君拂颜送君拂悦出来,站在檐下看她们逗猫。
毛茸茸雪白一团,翻出圆鼓鼓的肚皮,舒服的眯着眼。
玉坠玉镯搀扶她家小姐离开,白芍抱起那只猫要给君拂颜看。
君拂颜伸手想揉揉它,猫儿怕是受了惊,喵的一声从白芍怀里蹿起,蹦向墙脚消失了。
白芍跟着过去,拨开草丛发现墙角一个洞,笑着招呼君拂颜:“那猫儿,应该是隔壁的,贪玩从这里钻进来的。”
让赵文刘赵武搬来石头,撸起袖子动手干起。
珍珠心细,怕君拂颜在风口里站久会受不了,扶她进屋后就去端茶。
君拂颜捡起绣绷继续绣,她的绣工不好,前世没有好好学,这五年也没动过手。
珍珠手端滚烫的茶,主子没接她是不敢放下的,热气慢慢消失。君拂颜绣好一片花瓣才接过,嗫饮一口,问道:“你原先在哪当的差?”
“早前是点翠楼的撒扫丫头。”珍珠回忆这几日自己没有错处,她松了口气,“茶水凉了,奴婢再给小姐沏一杯。”
她伸手想要接过,君拂颜却觉得温度正好,她不喜欢太烫的茶,烫舌不说也品不出味,太凉失了茶香,温的真好。一口饮尽,将茶杯递给她,“来了落英阁就是这边的人,做好本分的事就好。不该说不该做的事都别去碰。”
她的语气很轻,轻如淡烟吹入脑髓,珍珠走出屋子,这几句话还在脑子里不停回荡。
白芍把院子里的洞堵上,进屋服侍,褪去笑容脸又长又臭,“都是一群黑心肝的,真是不要脸。”
君拂颜仔细的绣花,适才的一针没落好,有些歪了。她紧贴着针脚补上几针,才问道,“都查清楚了?”
“我问过李婶子,隔壁是钱家的院子。”她嘟起嘴,牙齿嘎嘎响,“钱老爷在外养的外室不敢带回家,盘下那院子大半年了。里边的女子也很多,常有人在墙脚哭,以前这边没人住,偶尔有人路过都误以为是闹鬼。”
这些天,她夜里总是听到稀碎响声,摸黑起来就见珍珠偷偷摸摸往墙角走,白日的那只猫就回从洞里爬出,珍珠将纸条放在它颈上的香袋中系好,那猫儿就爬回去。
君拂颜垂下眼,君拂悦这些天有意无意的将她往那边院子引,好似只要爬过那堵墙就没事了。
“墙头那边这几日一直有人在走动,夜里更是一泼接着一波,时刻不断,有只鸟过去都要被拔光毛。”白芍最见不得两面三刀的人,明明想一把刀子捅死你,面上还要笑嘻嘻的。君二小姐一副为小姐着想,背地里耍阴招,歹毒的要命。想想她都觉得恶心,连中午的杏花饼都想吐出来还给她。
珍珠进来,后头跟着两个小丫头,“夫人说明日有贵客来了,让小姐好好打扮打扮。”
鹅黄色的春衫,素白折枝纹挑线裙子加绣一枝半边莲。
这次送的衣服不错,君拂颜点点头。白芍接过,让她们回去。
白芍忧心忡忡,盯着裙子发呆。抬头想要说些什么,君拂颜早又坐回去,老僧入定的绣她的帕子。
君拂悦派人一直盯着落英阁,一直到晚上都没听到半点动静,拧着帕子放在嘴角用力的咬,玉镯端着莲子羹进来,急忙放下,“小姐这是干什么?”她心疼的将君拂悦的手扣出。
君拂悦这才发觉咬的太用力,把自己的手咬伤了。她盯着莲子羹,神色微变。几天相处下来,她也不觉得君拂颜有多厉害,她明里暗里暗示多次,君拂颜还是跟个木头似的。今天她都明说了,怎么还是没有动静。难不成她真想嫁给纨绔子?
那怎么可能,麻雀就是麻雀,想要飞枝头她也会把它打下来。
“把莲子羹给姐姐送过去,让那两个丫头亲眼看她喝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