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不再是父亲
作品:《拂颜》 人影绰绰,黑压压一片挤在墨雨轩外。赵姨娘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笑。
娇美的脸很是尴尬,没能撑住这个笑。苦哈哈的笑比哭还难看。金镯金坠轻蹲行礼,解释道:“姨娘怕小姐辛苦,亲自挑了肉骨头熬汤。现在有些累了。”
君拂颜笑吟吟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一周,点点头。
季丝扶着她出去,君拂悦冲了过来。细长的指甲对准君拂颜的脸上抓去。
君拂悦的礼服拉扯的揉作一团,金钗滑落,鬓角散开。没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与往日形象天差地别。白芍候在一边,在她离她家小姐十米远时就全身戒备。
在她冲过来时,白芍用力拽住她,君拂悦力气惊人将她一把推开,双眼通红的冲君拂颜奔去。
君拂颜一偏头,抬手打偏她的手。
季丝焦急的挡住她,被反推一把摔在地上。肚子剧烈的疼起,缩成一团躺在地上。
君拂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掐死君拂颜。
曹家的请帖是给君拂颜的,现在却让她白白被李家的登徒子调Ⅰ戏,还要她嫁给那个没脸没皮的。
而这些都是拜君拂颜所赐,她去曹家赏花会的时候李家的姑娘就说她今天打扮的好看。李家的登徒子在水里的时候嘴里嘟囔她的衣裳清新脱俗。不似外边的小姐花花绿绿绕人眼,一股子风尘艳俗。
君拂悦眼睛蒙上一层水汽,都怪君拂颜,都怪她乱提建议。抬脚踹向俯身去扶季丝的君拂颜,白芍腾的从地上爬起,甩手一把泥土糊她脸上。
敢打她家小姐,她就和她拼命。一头顶在君拂悦的肚子上,君拂悦吃痛倒退好几步,后背撞在墨雨轩的院门上。前面一股力气不停的挤压,后背的门生硬,她撞的猛一股冲力反弹在她身上,前后夹击。
她闷哼一声,脸色惨白。
白芍就想一只生气的母牛,大红眼管她是天王老子,都要撕下一层皮。武蕴过来拉她,再顶下去君二小姐就该魂归故里了。虽然这就是君二小姐的家。她们还得在这里住着,他可不想和鬼魂打交道。
他用力扯了一下,没拽动!
又加了一成力,还是没动。抬眼瞧了君二小姐一眼,她白嫩的手垂打白芍的头,虽然是打,但明显是有气无力。
武蕴脸色一黑,白芍这死丫头还真是想杀人啊!
用力费了七成力才将她拉开,白芍张牙舞爪拍了武蕴几把掌,不满的咬了他一口。武蕴一松手就要继续打君二小姐。
院外闹作一团,悦姐儿像个厉鬼,颜姐儿的丫头是个疯婆子。赵姨娘愣在一旁,挑了最正常的颜姐儿。但季丝表情有些反常,圆圆的脸满是痛苦,双手捂住肚子。嘴唇微微发抖。
赵姨娘心头猛的一颤,见红了!季丝见红了!心头五味杂陈,说不清是苦是辣还是酸。面颊有温热的液体流过,金镯扶住摇摇欲坠的赵姨娘。心有所感。
季丝的状况是怀孕了,孩子是谁的呢?
不用说也知道。
“金镯,你去请老爷。”赵姨娘逼回眼泪,慢慢踱到君拂颜边上。
季丝不敢看她,抿着嘴角拉住君拂颜,“救救我的……”孩子。
悦姐儿推的力气大,摔倒很正常。正常人摔了爬起来就好,她一个丫鬟蹭着擦破皮都是常事。手肘疼腿疼都没事,但小腹剧烈的绞痛感,温热的液体顺着腿留下。她立马明白这几日身体的不适感是为何。
欣喜涌上心头,随之而来的是恐惧,危机感密密麻麻,无孔不入的让她喘不过气来。君拂颜的手被她捏的发疼。好看的眉头蹙起,了然的拍拍她的手背。
君诚明赶了出来,君拂悦闹着挣脱出来,扬起手要打君拂颜。
“把她给我拉走。”君诚明怒不可竭,一个女孩子没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对自己的亲姐姐大打出手。
有其母必有其女,陈氏对母亲没有半分尊敬,把悦姐儿教的也不懂兄友弟恭。
看来放出陈氏的事情还要再思量。
君拂悦不服气,“你就是要偏心她,她将我害的这般地步,你还是骂我,你还是当初爱我宠我的父亲吗?”
她的父亲从来不会大声骂她,可现在为了一个野丫头骂她。李家的人欺负她,他也不管。在他心里恐怕是没她这个女儿了。
而这一切都怪君拂颜,是她回来后,那个宠她爱她的父亲才消失的。
她咬牙切齿,拽住君拂颜的袖子。君诚明大步向前,“啪”的一把掌打她脸上。
院子里一片寂静,君拂悦懵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巴掌。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父亲,而他的父亲眸色越来越暗,越来越陌生。她随着他的目光看去,泪眼婆娑透过水雾见到的是一片鲜红。
季丝流了好多血!
好多好多的血!
君诚明抱起季丝,君拂颜紧随的入了墨雨轩。走路带动空里的流转,刺破的血腥味钻入鼻腔。勾起一阵恶心,君拂悦捂住胸口干呕。
赵姨娘看的有些心疼,亲拍她的背帮她顺气。揉揉的力道很舒服,她的母亲也喜欢这样轻抚她的背。抱着和她说,她是父亲母亲最爱的孩子。是君家的大小姐。
可是母亲被关起来了,家里再也没人当她是大小姐了。
她呜呜的哭起来。赵姨娘叹口气,她的心里也难受的慌,实在没有心情安慰别人。
“玉坠玉镯,扶悦姐儿回去。”
“不用你管。”君拂悦推开赵姨娘,头也不回的离开。
白芍冷笑的冲她背影扮鬼脸,一脚踩在武蕴的脚背上,用脚碾几圈。心满意足的跑进墨雨轩。
君诚明石青色的直裰染成紫色,女子的血是不吉利的,尤其是那里的血。丫鬟们大气不敢出,簇拥着他去换衣裳。
他瞥了眼脸无血色却坚持让他去洗漱的季丝,吩咐了君拂颜好好照看她,抬步离开屋子。赵姨娘候在院子里,他一眼没看的过去,招小厮过来:“看紧二小姐,不准她出彩明楼一步。”
他的话很冷,或是晚间的风太凉,赵姨娘打了个哆嗦,心沉到谷底。
悦姐儿这次闯了大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