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芍退了出去，君拂颜和武蕴商量事情，她向来是不参与的，除非小姐让她留下，她才会听。小姐没说话，就说明她留下也是帮不上忙。

    关好屋门，坐在屋檐下。小六凑了过来，探出舌头要来添她。

    屋里武蕴沉思一会儿，摇头道：“恐怕要过几日才能去。”

    镇国公府的大公子李芜一点也不似外界所说的只是一个只会吟诗作对的酸秀才，心性多疑。从昨晚开始监视落英阁的人又多了好些，刺杀的那只莲花刻纹箭让他们警惕不少。

    “你去安排下，明日去济世堂。”

    杨若丹被养在济世堂的后院，君拂颜决定要见的人就没打算看别人脸色挑日子。

    “这恐怕不妥。”武蕴面露难色，“李芜已经盯上你了，这个时候出去，他们肯定会起疑。”

    “济世堂内有一只千年的灵芝，明日我去求药。你派人到曹家请曹管家来付账。”

    千年灵芝难寻，被称作世间灵药，其药效被世人传的神乎其神。她在折檀山上寻到，送到济世堂。

    曹老太爷病重，她去药堂取药，天经地义的事情。

    医者到药堂取药别人当然认为正常，但李芜呢？

    他昨晚起夜解手，暗里三个人看着，他愣是被逼着蹲了下去。

    武蕴欲再劝。

    君拂颜却摆了摆手，走进里屋躺下。

    武蕴摇摇头，叫白芍进来服侍。

    小六从门缝中闯了进来，白芍拽着缰绳，小六奋力挣脱缰绳。

    君拂颜半靠在床上，在它冲过来时翻身躲过尖锐的獠牙，几滴口水落在秋香色百吉纹软枕上。

    小六发狂的突然，白芍措手不及。君拂颜一根银针放倒小六，白芍久久没反应过来。后头的五子只大狗不约而同的涌进屋子。

    武蕴拦在大门口，一脚踹倒一只。双拳落在二黄头上，脚上剧烈疼，大黑死死的咬住他的大腿不松口，白芍拿起茶壶敲它头上，武蕴来不及拦，上好的紫砂壶碎了。

    尖锐的碎片插在大黑狗头上，土黄色的毛发顿时染为深色。

    “住手，它们被下药了。”武蕴将大黑丢到院子里，血红的眼睛里流出晶莹的液体。

    “你莫不是被咬一口就成它们兄弟了吧。”

    白芍抄起花瓶砸出去，几天大狗闻到血的味道更兴奋了，武蕴说话间二黄重新扑上来，在他没受伤的另一只腿上又是一口。武蕴气的发抖，他训练了好久的狗儿被人一把药就控制了。

    咬主人的狗要不得，接过白芍递给的菜刀，不由分说的在大黑身上来了一下。

    他很气愤，大黑挨了一下昏过去。靠近的几只大狗纷纷被踹出，咧着嘴扑了几回挨了好几下，搭茸着脑袋在院子了走来走去，一寻到机会再次卷土重来。

    大黑二黄受了伤，眼睛通红的趴在地上狂吠。

    落英阁里动静大，围在院子外面的婆子护卫却没有一个现身。武蕴冷眼看紧闭的大门，院门早上是开着的，现在关的很紧，院子里面没有上栓，是从外面落的锁。

    他眼角盯着高傲在他面前来回巡视的大狗，一只！两只！三只……到最后变为十几只。视线变的越来越模糊。

    他不能晕啊！

    白芍举着菜刀，后背一重。武蕴趴在他的背上。

    想晕？

    没那么容易。

    她一把掐在他大腿的血窟窿上，武蕴昏厥前眉头一蹙，陷入黑暗。

    白芍一转身，伺机而动的大狗寻到机会冲了过来，白芍一紧张，菜刀甩了出去。

    可是一甩出去她就后悔了。

    武蕴太重压在她的身上，桌子上可以扔的东西的残骸都在地上躺着，她缩缩脖子。

    被咬会很痛吧！

    瞧一眼武蕴。

    唔！伤口很深。

    狗牙离她不到一尺，白芍闭上眼。

    许久没等来疼痛感，她睁开了眼。

    君拂颜蹲在地上观察武蕴的伤口，眉头蹙成小山，缓缓起身，背光的脸埋在阴影当中，转身雪白的脸上似蒙上一层薄霜。

    走到小六的身边，扒开它而嘴。左右摇动后，抽出月白色的帕子擦手，一根根仔仔细细的擦。

    白芍很焦急，却也没催她。

    离她三尺远处，小六趴在地上，身上一层粉末，像似冬日里枯黄的野草盖上一层雪。

    武蕴紧闭牙关，白芍使劲在他腰上捏了好几把。

    梦里的他感到吃痛，那双好看的眼睛就是不肯睁开。

    就在白芍眼泪挂在眼睑的睫毛上，君拂颜撩开他被獠牙穿破的长裙。

    袭裤黑乎乎的一片。

    白芍倒吸一口冷气。

    黑色的血！

    狗牙有毒？

    两人将武蕴挪到床上。

    布沾着血和皮肉黏在一起，白芍连连倒吸冷气。手脚不知放哪儿，侧着身子探头往里看。

    “你去烧盆热水。”君拂颜拿剪刀将裤子剪开，将白芍支开。

    她平日里和武蕴吵吵闹闹，狠不得掐死对方，真要出事了，急的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白芍一听有用得上自己的地方，腾的冲出，跑的太急，额头撞在门板上。揉揉头一路跑向厨房。

    君拂颜一点点撕开和血的布块，狗牙咬出的血窟窿黑洞洞的，黝黑的血液继续冒出。君拂颜拿出小钳子在伤口出夹出一根银针。

    血将银针染变色，夹出时像折断莲杆的藕丝，血红色的藕丝。

    白芍咬住唇角，仔细的将血块擦去，手中的瓷瓶不停的抖，她不用动也能将要撒上去。

    银针在阳光下闪出特有的金属光芒，君拂颜站在窗口，手举过头顶。盯着那根银针半晌没动，久久未动仿若院子里的树木。

    白芍上好药，立在她身侧。也好奇的睁大眼睛，小姐说这根银针没毒，武蕴果然是中了狗牙的招。

    她瞥了眼院子里的尸体，小六它们今天早上吃的东西都是她亲手喂的。院子里没见过其它人，除非……

    目光穿过院子，墙头的杏花树结出青绿色的小果子。白芍捏紧手心，身体不可抑制的抖动。

    君白芍倔强的嘟起嘴，哽咽道，“折念师太说过，不知恩图报背地里捅刀子的人都要下地狱，要下油锅抽筋骨。”

    拂颜默默转身。

    事情真的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