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两坛腌菜

作品:《拂颜

    昨晚有人送礼,今早落英阁里的看门狗中毒。

    前后不搭的事情,在盒子上验出小六牙齿上的毒|药,两件事串在一起。

    可是院门呢?

    院子的门被风吹开,观音湖里栽了许多荷花,粉色的花绿色的叶透过窄窄的门缝跃进眼帘。

    门开了!

    淡淡的荷花香钻进落英阁,拂去满院血||腥。

    绿水娇花间多了两道身影,王妈身材魁梧,手上捧着大坛子,健步如飞的朝对岸的落英阁走来。

    何妈瘦弱些,坛子有二尺高,干枯的手冒出青筋,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

    靠近落英阁,不满的抱怨道:“老太太也真是的,两坛子腌菜有什么好送的,老爷派人给小姐送了好些补品,小姐孝顺都差人送了过去,她就回两坛子这不值钱的东西。”

    “李姐姐说了,她没吩咐人来的,肯定是刚才那小丫头戏耍我们。”王妈啐她一口,“快些走吧,别乱嚼舌根,老夫人也是心疼小姐的。”

    李婶子是君老太太的婢女,年龄比她们小些,但她们都尊称李婶子一句姐姐。

    李婶子见她们两个来,以为是颜姐让她们来看老夫人的,忙迎了进去。

    老夫人腿脚不方便,君拂颜这几日一直在往外跑,她怕影响了颜姐儿的休息也不敢过来。

    王妈一过去,老夫人听说是颜姐儿院子里来人了,拉着她的手唠叨了好半天。

    她们临走时,老夫人给了一包新鲜的山参。李婶子和她们说是老爷的朋友从北边得来的,给老夫人补身子。

    老夫人没舍得吃,要让她给颜姐送去。

    院子里就她一个丫鬟,一忙起来就分不开身。送她们出来的时候,塞了一个小包裹,大红色的布包的很仔细。

    王妈摇摇头,大小姐吩咐过不让收老夫人的东西。

    老人心疼孩子,有好东西留着不肯吃。

    她收一次,老人就会送第二次第三次,所以君拂颜回到君家后就不太肯收祖母的东西。更是不肯下人在她不在祖母面前时要东西。

    李婶子知道君拂颜的脾气,不好为难她们,将东西收好,可以悄悄的加进饭菜给老夫人多煮几次。

    人来了,她也不好让她们空手回去,颜姐儿前些日子来的时候提了句腌菜成色好,她小跑回屋搬了两坛子让王妈带回去。

    “你记得那丫鬟的样貌吗?”王妈心里觉得这事不太合理,回去还是要和小姐说说才好。

    “不甚记得了,样子很平常没有什么特色。”何妈含糊的回答。

    坛子太重,落英阁离老夫人的院子不远,空着手走个来回都不是很累,但抗了重物眼瞧这院子就在眼前,她们还得走上好一会子。

    王妈没再说话,何妈记人的本事很差,经常是指着大儿子和人介绍他家的小儿子长得俊俏,大儿媳妇急急忙忙的把来相看的姑娘请到一旁,解释他家的小叔出城还没回来。

    在认人的事上,问了也是白问。

    她加快了脚步,空气里似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她突突的心头跳的越发厉害,可别出事了!

    院门开半敞,君拂颜站在杏花树下望杏子。月白色绣翡翠色青竹的衣裳,青葱白嫩的手指衔住一片翠叶。

    清风拂袖,明媚的眸字流光环转。青鸦色的发丝舞动挡住雪白的脸。一举一动风流而空灵。

    君拂颜听到有人进来,扯下一片叶子。“适才都去哪里了?”

    王妈二人这才反应过来,自觉失礼的福了一礼,“到老夫人处,耽搁了好一会子。”

    满地狼藉,王妈心头不好的预感得到验证眼角快速瞥了一眼君拂颜,人很精神看来是没事。

    松了口气,打出门起她心头就莫名的欢,现在人没事反倒是落了心里的石头。

    低头收回眼的那一刻,衣角处一抹鲜红色刺痛王妈的眼。

    她来这院子也有些日子了,对君拂颜的性子摸了个一二分。君大小姐话不多,对人和事都淡淡的,没什么怪脾气。唯独从来不穿红。一丁点儿也不。

    她猛的抬头,果然她的衣袖也有。

    君拂颜垂眸看向袖子,鲜艳的红让她很不舒服。指着何妈说,“你到屋里和白芍一起收拾,王妈给我烧些热水,我要沐浴。”说着她不管是在院子里,自己去解了扣子将衣裳扔给王妈。

    一来就是香Ⅱ艳的画面,程肃险些摔下枝头。踩稳脚目光四顾,眼里有钩子,暗里的守卫脸刮的生疼。

    暗暗缩成一团,君大小姐的身量高挑,瘦的过份,且年龄尚幼,说句不好听的真没什么好看的

    况且眼下天气不热,她穿的也多。裹得严严实实的,他们想看也看不照。

    只是主子的目光可怕,寒气逼。暗卫群起望天,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程肃回头看院子,君拂颜已经没了人影,一个婆子站在院中院摇头晃脑。

    王妈拧着手指,犹豫不决。

    要不要和小姐说有人将她和何妈刻意支走。何妈入了屋子,在门口喊了她一声。

    王妈摇摇头,还是先烧水,待会儿再说吧!

    院子里冷清了,程肃下了树,冷声问:“李芜呢?”

    “世子到李大人家去。”李芜走之前吩咐,皇太子问起他的行踪,就说出去了。

    程肃横眉一扫。

    侍卫额前冷汗豆大,脊背一阵阴凉,老实的交待:“是盐运使司运同的李大人。”

    枝头的果子很多,不时被风吹下几颗没熟的杏子。

    程肃捏起一颗,轻捻在鼻尖细嗅。

    侍卫后背湿了一片,头低低的留个头顶,看不清脸。

    程肃手一扬,树上落下一个暗卫。果子打在眉心处,半颗没进骨肉。他拂袖转身留下一句话,“让他回来了来找我。”

    院子里寂静无声,侍卫扬手院子里出现两个人,将尸体抬了下起去。

    他是这批暗卫的队长,落英阁阁里发生的事情他了如指掌。

    那个悄无声息死去的暗卫正是甩出银针的人。

    周恒擦擦额头的汗,世子这次有麻烦了。

    众暗卫缩缩脖子,我我们有麻烦了。

    世子说他今天不回来的。

    主子的冷气越来越厉害了,天气冷他们能经得住一晚上的冷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