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就要当冤大头

作品:《拂颜

    青砖白瓦,烟雨江州。李芜撑一把油纸伞走在巷子里,屋檐的水滴打在纸上,滴答作响。李寞一张脸紧绷,故意放慢脚步。捂住嘴低声笑出。

    浅绿色的油纸、粉红的桃花,一只蝴蝶在采花粉。

    出李府的时候天下起小雨,李家小姐赠的伞。公子收下的时候,李家小姐精致的脸比伞上桃花粉上三分。

    李芜礼貌的收下,经历过手脚并用都数不清的场面,他很是淡然。

    一树桃花晃悠悠,形容李芜也很是贴切,李寞笑出半条巷子,李芜已经到了巷口。

    他忙止住笑,赶了上去。李芜在巷口左顾右盼,等他赶上了才道:“杨知府的府邸离这儿不远,我正好去讨杯茶喝。”

    声音如三月里的春风。

    李寞止不住又笑了,李芜奇怪的看他,先一步而走。

    他哪是要去喝茶,分明是要赖在人家府里才对。

    李府过三条街就是杨家的院子,走出巷子第二条街道很繁华,是江州城里最热闹的大街。

    街道两边的小商贩简单收拾下东西躲进附近的人家,雨一停挑着东西脸笑的似露出乌云的太阳。

    江州城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一年里大半的日子都是这样,前一刻乌云密布大雨滂沱,下一刻阳光明媚,这是雨季最常见的。

    春夏交接之际则是下一场绵延的小雨,柔柔的不撑伞走在街上打湿衣角他就停了。

    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李芜停在卖字画的摊前。

    字是读书人写的馆阁体馆阁体崇尚法度严谨,丝丝入扣、清秀耐观,没有病笔,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

    摊主一身灰色直裰,捧一本书读得入神。有可客来也不自知。

    “兄台好字。”李芜不由赞叹,他也写馆阁体,知道能写成这样的不多。

    这为兄台年龄不大,字在同龄人中属上成。

    “十文钱。”那摊主书没放下,抬头瞧了他一眼,改口说:“十两银子。”

    “你这人怎么出尔反尔,说了是十文钱怎么就成十两银子。”李寞破口大骂,真不识好歹看到穿着华丽的就把人当猪宰。

    李芜抬手打断李寞,嘴角勾起温润的笑,“给钱。”

    摊主起身伸出手,李寞迟迟不肯给钱,李芜瞪了他一眼,从荷包拿出一锭银子。

    李寞张张嘴。五十两……那是五十两。

    他由得多看摊主一眼,何方圣神能得他家公子赏识。

    李寞横看竖看没看出特别,只有别扭。

    摊主一身灰色直裰浆洗的泛白,还有几处补丁。穿着是常见的穷酸秀才,长相浓眉大眼似个砍柴的山野汉子。

    摊主不接银子,一个缺钱的穷苦却爱读书的少年看到这么大的银子被吓着了吧!李寞从荷包里拿出十两的银子,“爷,给多了。”

    李芜当然知道他拿的银子是五十两的,对他露出儒雅的笑,李寞立马闭了嘴,

    他这是嘲笑主子,罪名可不轻。安静的站到身后,李芜伸手将荷包都递给摊主,摊主起身拱手,“他说的没错,公子给多了。”

    李寞目瞪口呆,那一身穷酸秀才打扮的摊主已经走到他身边,拱手作揖,“小兄弟。”

    荷包里有一百多两,他不要而要他手了的十两银子。李寞赶紧瞧瞧手中银子,难道他手里的银子比较值钱不行。李芜哈哈笑出声,拿过李寞手中银两,“今天倒是我捡了便宜。”

    当了冤大头开开心的像朵花儿,李寞心里鄙夷了自家公子一番,扭头看别处。

    摊主先是一愣,看这人衣着不凡,他卖东西定价因人而异,他后悔的摇摇头,今天要价要少了。

    不知谦虚为何物的他,拱手回道:“公子好眼力。”

    李芜笑而不语,指了挂起的一幅墨竹图,“竹子画得不错,提字仿的的是慕先生的。”他摸着下巴细细的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而后露出一抹失望,一瞬即逝,“形似神不似,你的写的还差些火候,没馆阁体来的好。”

    “这幅字画送你了。”穷酸的摊主大方的将画送出,他些的这字确实是少了些东西。一眼能看出仿的是慕先生的字的人很多,但一眼道破他字中缺了东西的人不是见过慕先生亲笔的,他不由多了一份尊敬,“慕先生的字无人能比,仿的再像也是层皮,内里的东西是不足的。”

    ”你说的也不全对。”李芜拿着画细赏,听他这话,脑袋浮现出一抹较小的身影,她写的字不仅形似,神也像个七八分,如果现在好好的,应该写的会很好吧。身后李寞不停的扯他衣袖,不停的叫唤。

    声音结结巴巴。一句话也说不好。

    “怎么了……”李芜将后面的话咽下去。

    熙熙攘攘的街道,行人三五成群,高头大马上的男子面如冠玉,发若刀裁。意气风发,两丸黑曜石的眼深不见底,从深处奔出的冷风从街头处扑面而来。

    李芜忙从袖中抽出名帖,塞给摊主,留下话,“到京城可以来找我,届时我与兄台饮酒作诗。”话落如离线之箭蹿处,消失在拐角处。

    不多时一名华衣男子策马沿着适才他离开的路线追去。穷酸的摊主颠颠手里的银子,朝他离开的方向一笑将名帖随意夹进一本书里,开始收拾摊子。

    “柳书生,几天收摊的早这样早。”

    书摊对面卖草鞋的大爷,手中拿了把草勤快的编织。抬头看天色还早,柳记尘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取消道:“又要上静赶考去了。”

    “这回您老只猜对一半。”柳记尘手里报抱着画,有掉道地上的直接不要了。“我去西北,会经过京城,没准会在哪里待上几日。”

    卖草鞋的大爷嘴上叼着一颗草,停下手里的活把嘴里的草拔下,笑着摇头表示不信。

    柳书生每次上京赶考都说是最后一次,出城时意气风发,踌躇满志;回来时灰头土脸,骂骂咧咧的说科举误人。

    卖字画得了钱还不是第一时间买书,到了考试时颠儿颠的上路。

    现在离考试还有半年时间,赶上京城刚刚好,还能吃口热饭,休息个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