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母亲在看你
作品:《拂颜》 “不知夫人信不信鬼神之说?”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的光点投在君拂颜的脸上。
星星点点的光,风一吹,君拂颜明灭不定的淡笑似乎也在左右摇摆。
一股子寒气从脊背升上头顶,后颈子一凉。陈氏色变,“你……你胡说些什么?”
似乎风太大了,声音一出来就带着抖动,她的手和边上的小树枝弧度一般的摇动。
“母亲在后头看着您呢!”君拂颜直勾勾的看着陈氏后头,嘴角痴痴的卷起笑,眼眸泛光,冲她后头点了点头。
几个小厮早被白芍带了下去,院子里空荡荡的树在不停的随风摇动,树叶间的摩擦声很是荒凉,如泣如诉。
陈氏跌坐在地上,摇着头眼角向后瞥一点见君拂颜嘴角的笑发大了,又害怕的收回眼。
“少装模作样的,落英阁我早就请了法师做法,就算李氏是只厉鬼也会被收了。”
她壮着胆子说出这番话,将眼闭了起来。这时一片落叶被风卷了下来,落入衣袖。
陈氏后颈一凉,紧绷的脸如决堤的河岸。扯着嗓子大呼,“救命!有鬼!”
“小姐,夫人这是怎么了。”白芍拦不住,几个小厮冲了进来。君拂颜俯身将叶子取出,“一片叶子将夫人吓着了。”
陈氏一把夺过了叶子,“是叶子啊!我就知道是你使的把戏。”她扶了扶胸口,眼角的厉色再次取代恐惧,“少装神弄鬼的,今日你必须把秀女的位子让给悦姐儿。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几位小哥,夫人有话和小姐谈,我们先下去歇着,喝杯茶。”陈氏说的话是大事,要杀头的大事,几个小厮一听这话腿不停的哆嗦。白芍话一出他们立马想撒腿就跑,为难的看向君小姐,君拂颜点了点头让白芍将人带下去。
待他们走远了,君拂颜拂了拂褶皱的衣裙,伸手够了隔壁院子的歪脖子书,“夫人觉得这红杏树如何?”
她拈着杏子递给陈氏,“我觉着和夫人挺般配的?”
说她你出墙的红杏,扯你娘的骚。
“你树歪在落英阁,这是你母亲的院子。树和人一样的下贱。”
可算是给她找到反击的点儿了,君拂颜笑意吟吟的看她,陈氏被看的心里发麻,莫不是被气傻了,可她说的是事实,李氏就是个拈花惹草的下贱胚子。
否则以老爷念旧的性情如何能狠心让李氏不治而亡。
“十四年前你伙同刘总管陷害我母亲,十四年后又用这招要污蔑我。夫人没资格骂别人吧!”
君拂颜一抹锐利的光直射人的心脏,陈氏一怔惶恐的看她,只见她把玩手中的杏子,如同和好友聊天般的道:“老爷书房里有一副画,是我母亲的。可老爷十几年来不愿入落英阁一步,将我送入折檀山不闻不问,就是怕忆起我的母亲。”
他在尽力的抹杀关于李氏的一切,试问这样的人如何会在自己的书房里藏一副李氏的画。
“老爷的书房外人不能入内,除了打扫的小厮就只有刘总管,所以是他藏在老爷不藏去的书架之上的,那样即使被小丫鬟发现了,她们也只会以为老爷情深在偷偷思念先夫人,而且她们也没那个胆子去问老爷,触他的霉头。”
“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君拂颜长篇大论的和她说这些,除了证明她那个下贱的母亲勾|引家仆,还有什么意思?
君拂颜示意她往下听,似乎说累了般的半躺在贵妃椅上。
歇息够了才说,“夫人发现自己从家里带出来的仆人明里暗里的在给一个让自己成不了正室的绊脚石献殷勤,心里又气又恼。”
气不过自己的仆人对自己不忠,又欢喜自己捏住了李氏的命门。
和下人私通,别说正室的位子保不住,能保住命就是奇迹。
所以陈氏立马派了张妈妈将刘斌绑了起来,刘总管万万没想到自己藏在心底的秘密被人发现了。
对君家的夫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他罪该万死。
可就在陈氏想着如何将这事捅到君诚明面前,李氏没了。
死在君家夫人的位子上,她布置好的一切付诸东流。
陈氏不甘心,可这时候和君诚明告发此事,不但摸黑不了李氏,还会惹了一身骚。
所以……
“你抓着刘总管的把柄闭着她和您演了一戏,给老爷伪造一封不知名的书信,明里暗里透着我不是老爷亲生女儿的意思,后又寻了姑嫂庙的姑子说我是灾星。”
后来就有了她被送到折檀山,折檀山上的姑子一心向佛,陈氏没了办法,所以买通折檀山下的恶霸。
大虎虽然偷鸡摸狗,无恶不作,却也只限于打打媳妇儿,与人打架也没见着血。可君拂颜下山的那一次,她在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双冲满杀气的眼睛。
君拂颜死了,死在大虎的手上,醒来的是慕诽。
原来她也只以为是君拂颜惹急了大虎,可当大虎的媳妇儿上折檀庵是给了她一锭金子,是大虎媳妇拼死瞒着大虎留下来的钱。
以大虎家的情况,她们不可能会有金子。大虎媳妇告诉她是有人给恶霸买她命用的。
在她离开折檀庵的前一晚,大虎的媳妇还叮嘱她下山后要小心。
想必她也是听到折檀山下醉酒小厮的话起了疑心。
“你买通折檀山下的恶霸要我的命,又想了让我替嫁的法子让我回到君家,然后又故计重施的威胁刘总管在药方子上添了丹参和七厘丹。”
“我不知你在说些什么。”陈氏目光闪躲着,底气不足。
“人在做天在看。夫人何必自欺欺人,我母亲都看着呢。”
君拂颜低笑着,双眼再次看向她的身后。
郁郁葱葱的树叶映入眼帘,眸子的正中有一道白色的声影,披头散发悬在半空。
随着君拂颜眼里冒出的点点笑意和思念的呼唤,“我母亲在看你。”
“鬼!鬼啊!有鬼啊!”
正在喝茶的几个小厮再次听到夫人的喊声,只当是又一片叶子掉进衣裳里。白芍陪着笑,给他们端了两碟子糕点,几个人好吃好喝的完全没有理会陈氏惊恐的叫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