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睡的和猪一样

作品:《拂颜

    “程公子是要在江州过冬?”

    江州多雨,有时一场雨能下个几日,要等它停了,莫不是在痴人说梦。

    武蕴抱着碗搭住一位侍卫的肩,眼神问道:你家公子中邪了?

    他头一回见到被人嫌弃到姥姥家的还能笑的问人面好吃不?

    小侍卫一个眼刀回道:你家小姐也是病的不清。

    外头太阳都出来了,还非得要避雨的。

    现在还不到午时三刻,谁家赶路是这个休息法?

    武蕴吞了口面条,拍了拍小侍卫肩膀,忠心护主是好的,但再不想承认也挡不了他家的主子脑子不正常。

    小侍卫要反驳,几个眼刀子抛出都被轻而易举的化解了,眼神打不过,手里的剑可不是吃素的,金属特有的光泽打进武蕴的眼,可他笑的更欢了。

    因为程家的公子自己竟然回复道:“君小姐若是愿意,程某当然乐意奉陪。”

    “呸!”君拂颜啐了一口,将竹制的筷子摔在桌上,咬了半口的酱牛肉掉在地上,徘徊在店家门门口的老黄狗动作利落的叼嘴里,老狗儿显然是这家店的常客,一上嘴不带待小二来打就跑出好远。

    程肃色变,小侍卫顿时颤了颤,那只狗竟然踩了太子爷的鞋。

    皇太子是出了名的面冷心冷,虽然来江州城后变的连他这个跟了五六年的侍卫也不认识。可再变也变不了,天王老子都不能碰他那双金贵的脚。

    他脚上黑缎暗祥云纹的靴子看着普通,用的却是外番进贡黑天鹅的绒毛,由丝织局手艺最好的织女将绒毛拈成细丝在织成缎子,上面的云纹是用的是银线,美观又加固了鞋子。

    铁鞋牢固,皇太子的这双鞋也不逞多让。

    黑色的鞋面说是耐脏,血洒在上头是瞧不真切,可这黄黄的土灰如同白色的宣纸涂上黑么。

    一只狗爪子清晰可见,如雪地上的梅花。

    小侍卫不知不觉的缩到武蕴后头。

    武蕴是个讲义气的,一起看了戏就是朋友。挺了挺胸膛将碗放下,撒腿上了楼。

    白芍见着一个个都上来,想念着她点的那碗热面还没吃,有回了桌边。

    碗儿空空,肚子也空空。武蕴才坐的地方有二只碗,顿时怒火满满。

    她这脾气还没上来,端坐在长凳上的反倒先生气了。一拂袖子,空空的碗儿晃荡几圈后,碎成了渣。

    白芍冲她背影狠啐了一口,招了小二又要了些吃食,上楼去了。

    君拂颜靠在窗边,天边的乌云逐渐汇聚,不一会儿稀稀疏疏的落下雨滴。

    白芍自己吃了东西也不叫她,径直休息去了。

    君拂颜最讨厌下雨天,却最喜欢在雨天时倚在窗边看雨,一待能盯上几个时辰。

    雨珠渐渐细密,屋檐下滴落的水珠连成珍珠串。

    雨中的花树左摇右晃,君拂颜好看的眼睛透过细密的雨帘越发的深邃。

    她也不想发脾气的,可还是忍不住。

    她以为自己能够再一次忍受一个人孤单入那座她一生都不愿在踏入的城池,可她不的不独自承担。

    她要改变自己做下的傻事,她要改变将要发生的一切,她要掀了他的江山。

    可他他眼中的信任是什么玩意。

    他用这虚假的目光骗了她一辈子,她赔了整个慕家,现在她不是慕诽,可他又用这种目光看她,她前世是有多蠢才会被他欺骗,而他用这种目光骗了几个和她一样蠢的女人?

    修剪得仪的指甲抠进窗口的木头上,武蕴拖下一身蓑衣进来,“雨下的,把马棚给压塌了,有马受了惊跑出了一匹,下头正在想法子呢。”

    “我们的马如何?”

    身音沙哑的厉害,武蕴狐疑的看她一眼,“老吴在下头看着,我们的马儿还好。”

    她点了头,依旧看窗外,面上看不出破绽。

    武蕴低着头将床上睡的深沉的白芍推了推,一个丫头占着小姐的床,还敢打呼噜。这真是个女的?

    他伸手摇了摇她,白芍蹙了眉一巴掌打在他手背上,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嘿!小爷不信了。”武蕴撸起袖子,打算出狠招,他还收拾不了一个睡的跟猪一样的丫头。

    “你将盘子收拾给小二送下去。”

    武蕴的手马上就要触到白芍的鼻子,被君拂颜突然出声,手握成拳,打在白芍脸上。

    而白芍这个丫头似乎睡的太熟,权当是痒痒给挠了挠。

    睡的和死猪真没两样。

    抬出去宰了会醒吗?

    武蕴嘀咕了一句,端了盘子出去。

    稀碎的雨点飘了进来,君拂颜伸出手去接,掌心的纸条湿透,墨水晕开染了掌心一层黑色液体。君拂颜蹙了蹙眉,扔了手里一团漆黑的废纸,掏出帕子将手掌擦净。

    雨一连下了两日,客栈前头的路段被山石堵了,君拂颜等人又住了一日,到青州已经是五日后的事。

    白芍拽着武蕴上街去了,从青州往上可直达京城,也就是说她们要在船上待上三个月,沿路有不少大港口可以补给物品,但停船的时候不会很多,她们要准备的东西还是不少。

    君拂颜懒洋洋的躺在船头支起的小竹椅上,头顶的伞遮去大半强光,风吹在脸上暖暖的,有荷花的清香。

    君拂颜眯着眼,她这身子骨才好了两日又开始觉得力不从心。

    船泊在岸边,河水沉浮带这船身起起伏伏。突然船身猛的一震,“那位又被刺杀了。”

    君拂颜还未起身,武蕴已经来到她身边,在她耳边说了这么句话。

    他紧抿着嘴唇对这次与皇太子的同行很是担忧。

    隔三差五的一次刺杀,她们这次可是要和他待三个月,按日子算少说要再遇上十来次。

    这还不得累死。

    君拂颜看清是他,索性又闭了眼。

    程肃遭刺杀不是她们所想要的吗?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她云淡风轻的太过自然,武蕴不得不怀疑她是知道这次刺杀的,心不觉提了上来,“敌暗我明,小姐要留个心思。”

    刺杀程肃的那伙人和她们说不上敌人,甚至有着共同的目的。

    但些人对他们了如指掌,而且能程肃的行踪了如指掌。

    他们在京城的势力不容小觑。

    她们招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