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晾着

作品:《拂颜

    青景街巷位于城北富贵地,与隔街青华街的的繁华景象不同的是,街口人员复杂,入巷子的人却寥寥无几,青景巷子里住的是青州最有权势的人,青州知府与督检察使比邻而居,宅子的斜对面就是几个俭事的府邸。

    程肃与几个侍卫在青景街采买,东西置办的差不多,程肃却站在成衣铺子外一双黑眸紧盯着大红遍地金华服不松眼,良久后让侍卫进去买了下来。

    藏在暗处的刺客也不管此刻人是否多且杂,他们只知道程肃的身边没人。天赐良机,提刀砍了上来。

    而成衣店内几位官家的小姐来游,仆人见着倒心跳到嗓子眼,把紧儿紧闭了门。

    跟在程肃身边的侍卫大多都去采买,程肃也不想惊扰了百姓,因而唯一保护他的侍卫被关在铺子里。

    刺客蜂拥而上,程肃措手不及的躲进青华巷。

    青华巷内发生了什么,没有人说的清。

    君拂颜被几个侍卫提住衣襟塞进轿子,急急忙忙的入了青州知府的府衙。路上紧赶慢赶,几个侍卫抬轿使上轻功,脚下生风。

    好不容易到了府邸,然而……君拂颜却是坐在大厅里喝茶。

    知府大人是个妙人。

    大厅正堂挂一副白鹤向日图,两边提的是王摩诘的《酬张少府》题词。

    松风吹解带,山月照弹琴。

    这位张知府是有的多不想为官,还是恰逢姓张,又为知府,索性意/淫了一回。

    小叶紫檀木的太师椅对称的镂空花纹,靠背是一副山水画,与堂前的两句诗句倒是比那幅仙鹤相配些。

    一盏茶过去,白芍抓了又来上茶的小丫头问话。

    “不是说有人受伤了请我家小姐来治病,怎么不让见病人?”

    小丫头低着头摇摇了摇。

    “怎的不说话,我有不会吃了你。”

    被问话的小丫头活像是被猫抓的老鼠,全身抖的欢畅。

    被白芍凶巴巴的吼了一句,头更低了,摇的和只拨浪鼓似的。

    头再低就可以贴地上吃灰土了。

    “行了,你也别再往下埋。不想说就算了。”

    小丫头闻语抬起湿漉漉的双眼,白芍眼珠子子一转,小丫头后背一凉,急急的要跑。

    白芍冷飕飕的一句,“将你家大人请过来,我问她好了。”

    小丫头脚一歪,整个眼眶就红了。

    白芍叉腰嘴角噙着笑,和只狐狸似的。

    小丫头咬着嘴唇一直摇头,终于吐出一句话,“我不能说。”

    虽和摇头是同个意思,可好歹是从她嘴巴里挤出一句废话。

    白芍摆摆手将她给放了。

    这下大堂里是彻底没人了。

    武蕴被留在船上,白芍人是机灵却是没武功的。

    大堂四处没个人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机灵的丫鬟也得不出消息。

    主仆二人就这样被晾到掌灯时分。来人是请她回去。

    府里用不上她,请她好生回去休息。

    君拂颜急急忙忙的被抬入张府,别说程肃就连张知府也没见到。

    就让她们这样走,找抽吧。

    君拂颜拂了拂褶皱的裙子,白芍接过杯子一把砸在桌子上。

    “你们大人呢?程公子在你们府里,他的侍卫让我家小姐来医人,你家大人连面都不让见,安的是何居心?”

    来传话的是位大丫鬟,在大宅子里当到大丫鬟的都是有头有脸的,还从未见过如此泼辣的小丫头。

    主子没说话,丫头却有意见。

    “艾神医正在医治,君小姐不必担忧,我家大人会照顾好贵人的。”

    大丫鬟眼里瞧不上这两个衣袍朴实的主仆,一个小姐穿的还不如她一个丫鬟,但人是程公子的客人,她还是要小心的对待。

    耐着性子的话里总有自以为不易察觉,对他人显而易见的鄙夷。

    白芍顿时火冒三丈。

    “劳烦姑娘引我们出府。”君拂颜冰凉的声音似冰水将白芍怒气浇了下去。

    大丫鬟只觉得这位小姐的话听的凉飕飕的,白芍却是从脚底凉到头盖顶上。

    小姐这是怎么,伸手一触,手比寒冬的冰块还凉。

    白芍焦急的攥紧她的手,一路扶着她出了府。

    转出青华巷,君拂颜全身颤抖起来。白芍底呼出了声引的旁人注视。

    武蕴见她们天晚未归,叫了老吴驾车入了城,在巷子口见瘫软的二人,俊秀的脸皱成一团。

    天黑城门落了锁,武蕴让老吴寻了最近的客栈入住。在车厢内与白芍面面相觑的瞧着失魂落魄的君拂颜。

    “我入张府就觉的凉飕飕的,有股子阴风往颈子里灌,不会是有脏东西吧。”

    白芍悄悄的附在武蕴的耳边和他说道。武蕴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敛下眼中神色,“别胡说。”

    “怎的胡说了,你看……”

    她神出手在君拂颜面前晃了晃,没的到半点反应。

    心里越想越对,肯定的道:“那宅子肯定有问题,丫头一问三不知,不,是知道也什么都不肯说。”她担忧的瞧这自己小姐,向武蕴讨主意,“要不我们回折檀山,让折念师太给念念经。妖魔鬼怪最怕佛光。”

    她折檀山下的小孩子夜里啼哭不止,村里的老人都说是撞着脏东西,折念师太写张符纸烧了,在小孩子的屋子里撒了些糯米,隔天就能好。

    武蕴不置可否,他向来对神佛之事敬而远之。

    白芍突然想到,程肃和他的侍卫也在那座宅子里,而那几个身强力壮的侍卫在将她们抬进张府后就没了踪影,她扯了扯武蕴的袖子,“那位程公子不会被他们吃了吧!”

    “他死不了。”

    武蕴和白芍猛的抬头,只见君拂颜咬牙切齿的说完,脸上依旧狰狞,竟是不在乎的嘀咕着,“他怎么会死,有他的萧神医在,他不可能会死的。”

    天下能被称做神医的只有萧艾。

    萧艾在青州,那个女人在青州。

    侍卫急急忙忙将她抬进张府,她只是想来看看程肃是否真的受重伤,有或是这只是他的缓兵之计。

    却不想萧艾在。

    人都到齐了,她是不是也该动手了。

    嘴角勾起的冷笑入吐着信子的毒蛇,武蕴和白芍纷纷一抖。

    小姐怕是中不了邪,真有鬼祟怕也会被她这副模样吓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