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猜错人了

作品:《拂颜

    天街小雨,烟雨江南。

    河面升起的水雾虚化视线,船泊在河岸,远山近水模糊如梦境,白芍挥了挥手,试图能让面前的景象清晰些。

    烟环雾绕,君拂颜一身蓑衣飘渺如斯,白芍眼睛一刻不转的盯着,生怕风一吹她就乘风归去。

    从张府归来已经半个月,程肃的侍卫来过一次,简单的吩咐在青州暂些就再未露过面,君拂颜入老僧入定,垂钓船头。

    小雨如酥,暖风吹斜稀碎的雨点,蓑衣挡不住冰凉的液体。

    白芍撑了伞小声提醒,“该用早膳了。”

    君拂颜细长的睫毛动了动,问道:“武蕴回来了吗?”

    船身一震,有人上船了。

    君拂颜伸出手,白芍上前将她扶进船仓。

    武蕴一身褐色的亚麻短衫,头发用靛蓝色的头巾包住。

    白芍摆上饭,青黄相接的豆糕,外加一碟子晶莹剔透的藕粉桂花糕。

    君拂颜一入座,白芍神秘兮兮的捧上一碗牛乳粥。

    牛乳有股子气味,在大昭吃的人不多,更有些人从未听说过,白芍跟了君拂颜有日子了对这东西还是吃不惯。当然这东西也少有。

    今日小姐心情不佳,她这会子才想起弄这东西。

    武蕴扯下湿透的头巾,青州的雨不大淋久了却是渗人,头发已经湿漉漉的了。

    他这头刚要一甩,白芍急忙的扯着他拉到一旁。

    “小姐用饭呢,你能安生些吗?”

    说着嫌弃的瞥了一眼去扒拉衣裳的手。

    武蕴不以为然,他的衣裳已经湿透,浅褐色的衣裳都成深褐色了,天热他只着了一件衣裳,贴在身上难受的紧。

    而且他愿意脱,也没人愿意看呀!

    眼角的余光瞄到饭桌上,某人正目不转睛全心全意的吃她的粥。

    湿润的墨发簇成一缕缕,稀碎的水珠沿着他的发丝淌进胸膛。

    白芍脸上一热,吼道:“不要脸的登徒子,再脱我将你的画像送勾栏街去。”

    “你画的出吗?要不我再露些,让你看个清楚。”

    “你……不要脸。”白芍滚烫着脸,咬住下唇,低眼骂道:“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怎的不要脸了,我的脸英俊潇洒,倾倒的女子数不胜数,我稀罕着呢。”他一手整着衣裳,只见小丫头的面若桃花,比河岸的莲花还粉嫩三风,不禁太头在她脸上捏了捏,“还看否?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以后不给看了。”

    “谁稀罕?”白芍摆了摆手,听到窸窸窣窣衣服摩擦声,过了好一会子才睁了眼。

    大片白皙的胸膛涌入眼帘,唔~比她还白些。

    “怎么看呆了?”

    武蕴将衣裳换好,见听白芍大呼:“你个登徒子,竟然在小姐面前……”

    咦,小姐呢?

    白白芍探头环看一圈,没见着君拂颜。

    “在里间。”武蕴穿好干衣裳,见她呆呆的,修长的手指敲了敲她的脑袋,恶人先告状,道:“别闹了啊,小姐问话呢?”

    白芍一腔怒火被噎了回去,含着唾沫险些没没噎死。

    君拂颜倚着窗口看外面,见他进来才关了窗,开口问道:“情况如何?”

    “青州知府向朝廷递了折子,称皇太子在青州忧国忧民剿匪有功,也因余孽刺杀身负重伤。”

    武蕴脸上没有一丝与白芍打闹的玩笑,俨然是另一副模样。他一直紧盯着君拂颜的脸,随着她越来越黑的脸色,顿住了话。

    君拂颜抬手示意他继续,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折子已经入了京城,皇上派萧艾下青州医治皇太子……”

    “萧艾?”君拂颜打断他,疑惑的问他,“神医萧艾?”

    “是。”

    “那张府里现在的萧神医是谁?”

    武蕴恭敬的站在一旁未答话,如此显而易见的话不是问他们的。

    神医萧艾,人称萧神医。但她这神医之名除了她自身医术了得,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着萧山人,她的父亲。

    那位名副其实的萧神医。

    萧山人出山了!

    打得君拂颜措手不及。

    前世他这个时候还在山沟里待着呢,所以当她听到萧神医时只当是萧艾出了京城。

    而只要萧艾不在京城,以程颐乱倒腾的性子,京城里的大夫还是有些用的,那么宫里头的那位还是可以多撑些时日,而她多活一日对君拂颜就是有多一分的好处。

    君拂颜抿了抿嘴角,“张府那边如何?”

    “守卫森营,青华巷内闲人不得入内。”武蕴脸上多了几分严肃,“我派出的两批人,没有一个回来的。”

    他迟疑了一会儿,道:“今晚我在派一批人去打探。”

    “不用了。”

    君拂颜垂眸,状似漫不经心的揉着帕子。

    武蕴说的没一个人会回来。

    那这批人就是全都死光了。

    她手下的这批人能被派出去行驶任务的都是忠心耿耿的,成事活,败露死。绝对没有苟活的。

    张府里有萧山人,她再打探程肃的死活,不过是用自己的忠心下手的生命去讨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这么算都是她吃亏。

    程肃这会子怕是在笑她自以为聪明的当冤大头。

    她叹了口气,偷鸡不成蚀把米,让程肃有了借口拖住她,还得了美名。

    “让老吴备马,去张府。”

    白芍手脚麻利的喊了老吴,老吴轻车路熟的到了青华巷口,君拂颜下了车,把守的侍卫有识得她的,恭敬的请了她进去。

    入了张府,君拂颜却让侍卫回去。

    “君小姐是公子的贵客,小人可直接带您进去看望。”侍卫不卑不亢的请她入内。

    程肃身份尊贵,张知府拔了单独的院子给他,东苑的一拨人通通挪到西苑。君拂颜站在直道前,没理前些天可不是这样说的小侍卫,“给程公子带好,我今日要见的张知府,程公子我就不见了。”

    武蕴上前拦着要来阻拦的侍卫,君径直入了西苑。

    张知府这些日子提心吊胆的,昨夜熬不住的睡了过去,今日起的晚了,幸得皇太子那边要静养不让他去打扰,他才定下心来,姨娘小心的服侍着更了衣,净了脸。端起梗米粥入了口,小厮急急忙忙的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