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簪花
作品:《拂颜》 宁抱枝头残香死,不随落叶舞西风。
天气渐凉,人们穿上秋裳。君拂颜一袭水青色折枝纹的宫裙,梳坠马鬓。脂若白玉长身玉立。
金色的阳光洒在略微泛黄的发丝上,普通的银簪子折射出耀眼的光,比明珠还亮,驱散秋风的冷意。
从陶园带回的墨菊开得更艳了,原来含苞待放的花朵开的有碗口大,花骨朵儿也隐隐有要绽放的趋势。
枝茎间一把泛冷光的剪子无情的将花剪落,君拂颜蹙起眉,不满意的又将开的最艳的那朵剪了。
白芍见着可惜,小心的拾起滴溜溜的眼睛一转,笑着道:“远山如黛,近水青绿小姐带这花就如一副恬静的山水图。”
小姐在君府时,君老爷给打造了几只首饰,但是出府时小姐一律没要,仅有的的首饰还是那只镯子和银镯子。
入宫的秀女那个不是将家里最好的捣腾出来,金银珠宝恨不得镶满头。
今儿早上同院霍小姐的丫鬟就明目张胆的笑话小姐寒酸。
可把她气的不清,白芍不懂花,却也知道白菊、黄色的、粉色再有那大红、大紫色的。而这墨色的还是头一回见,物以稀为贵,而且霍小姐趾高气昂的从入了院子起就没肯正眼瞧她们,见到这盆菊花是破天慌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可见这墨菊是个稀罕物,虽然她觉着这黑乎乎的一大团还没粉的红的好看。
她拿着花笑嘻嘻的道:“我给小姐簪上,别可惜了这花。”
白芍心里有她的计较,这菊花不是名贵吗?
瞧瞧她家小姐一点都不稀罕,拿她簪头呢!
她可要让那些目中无人,狗眼看人低的瞧瞧,什么才叫气魄。
她的小心思,君拂颜不用瞧都能嗅得出来。
一股子狐狸的酸臭味,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若是有尾巴肯定是摇的欢快。
“你喜欢就自己簪吧!”
她不大喜墨菊,黑乎乎的一团簪在头上,要分清是花还是头发都难。
白芍一口就要拒绝,转念一想,这么名贵的花带在她一个丫鬟的头上不是更能显示出她家小姐,不染纤尘,是视外物为粪土。
二话不说就戴头上了。
黑乎乎的突出一坨,作为好友的武蕴想要劝上两句,却见白芍欣喜的很,他也就憋住笑没敢说出口。
花枝修剪的工整,君拂颜任然不满意,手里的剪子一直没放下。
秋海棠开的艳丽,霍小姐立在花丛边上,将花捏得稀碎。咬着帕子道:“暴殄天物,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墨菊稀少,几个没眼力的拿它戴头。
霍小姐很是气愤,乡下来的女子就是没见识,那可是墨菊,太子哥哥最喜欢的墨菊。
她的声音不小,君拂颜听的一清二楚。
皇太子爱墨菊,而这位霍小姐也爱墨菊。
只要是程肃喜欢的东西,她都有兴趣,见这别人有程肃的喜欢的东西,她就心痒痒的想要过去,在她没要过去前,若是被碰坏了一点,就像是在捥她的肉。
前日她让白芍把花搬到院子里晒晒太阳,怕晒黑的霍小姐在院子赏花的时间就比大前长了一个时辰。
霍小姐皮肤偏黑,最是怕晒,这会子待在院子里,为的就是看那盆墨菊,可瞧了好一会子,君拂颜还不走,拿着剪子给她上演了辣手摧花。
她这心头滴着血,嘴里的话说的更不好听了。
“好一朵名花却被戴成一坨牛粪,还不知羞。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
让人说作一文不值,任谁都会不高兴。
白芍也不是个好惹的,脾气立马就上来了,武蕴急忙拉住她,瞧了一眼她头上那朵花,有些认同霍小姐的花,他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被白芍抓了正着,武蕴立马赔笑,昧着良心道:“你带着好看着呢?你家又没指名道姓,你上竿子去认才丢人。”
“说谁谁心里清楚,用不着指名道姓。”霍小姐将捏烂的海棠扔地上,重新摘了一朵
,身后的丫鬟立马接过小心的给她簪上,她满意的扶了扶发鬓,道:“陪不陪得上花还用得着说吗?”
君拂颜抬眼看她,手上的剪子一歪,一并剪下两朵花。
霍小姐脸一白,那花她还得送给太子哥哥,这个女人出身低贱,怎么还毛手毛脚的。
误剪了两朵花,君拂颜却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一直纠结着要挑两朵中的哪一枝好,一直没能选出,现在一看两枝都剪了的效果也不错。
花苞太多,枝干的供给有限,花苞长的好,等这天气再凉些,只能独抱枝头死了。
她放下剪子,道:“我配不配这花,这盆墨菊都是我的,我高兴了就给她浇浇水,不高兴了捏了掰花瓣叔着玩也是可以的。”
霍小姐一怔,出口骂道:“烂泥扶不上墙,白搭了好东西。”
君拂颜扬手拂了拂,掩鼻问道:“霍小姐今晨是吃了大蒜、酒菜,这味儿可真重。”
武蕴和白芍动了动鼻子,一副嫌弃的捂住口鼻,如同对面的是一坨牛粪。
霍小姐呵了口气,她早上用了一碗面,奈何她的对清淡的东西很是不喜,就喜味道重的。
让丫鬟去要了辣椒大蒜,可她用完后就立马漱了口,对着丫头呵了口气,却见君拂颜似笑非笑,她的两个丫鬟笑弯了腰。
她突然反应过来,君拂颜是拐着弯的骂她说话难听。
大火沾了漏油的煤罐子,蹭的冒出三丈火光。
“你骂说嘴臭呢?”
君拂颜笑的温婉,将她适才说的话还了回去,“说谁谁心里清楚。”
霍小姐气的发抖,发间别上的秋海棠落了下来,她一掌打在丫头脸上,骂道:“一点小事都做不好,出来丢人现眼。”
插花剪花都是小事,或小姐指桑骂槐的功夫了得,只可怜了小丫头战战兢兢,哆嗦的下跪求饶。
白芍一手捏住来捂她嘴的武蕴,冷笑道:“花也知道那人配不配,怪人做什么。”
她帕子一扬对君拂颜道:小姐,我瞧着那盆花到是有灵性,待会儿婢子将她搬进屋里养着,省的被人给糟蹋了。”
她笑嘻嘻的指着的那花可不就是霍小姐脚边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