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显贵

作品:《拂颜

    霍小姐和人吵架吵输了还是头一回,骂战中百战百胜却一是她嘴皮子有多厉害,而是她她后头的人不好惹。

    再者大家的小姐也不是市井的泼妇,面红耳赤的吵架她们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京城里的小姐对这国舅爷的亲外甥女,有个贵妃的姨母,更有个当太后的姑婆,身份显贵的霍小姐敬而远之。

    平日里远远望见了都会绕条道,避不开对她的话也没放进心里。

    大昭的皇太子郎艳独绝,世无其二。霍家小姐不让靠近她们就不靠近,她们这些人会听才是脑袋有问题。

    世家的大小姐若有入宫的念头,处事圆滑是必修课。表面笑而不语,暗里该如何说如何做一样也不能落下。

    审时度势的部分小姐对她的话答应的爽快,那是人家本就没做太子妃的打算。

    而且蕉溪阁里的那位虽然傻了,身份地位却是不能撼动的。

    皇太子为德泰帝嫡长子,皇后血脉。

    可那是先皇后,德泰帝再是多情,皇后薨世皇上伤心欲绝,后位空悬。

    自古帝王多情,宫中无皇后,却有一位管束六宫,待掌凤印的昭贵妃。

    昭贵妃,大昭的昭。

    德泰一十七年,皇后薨世,其妹婉妃被赐“昭”封贵妃,扶养年纪尚幼的画卿公主。

    昭贵妃为先皇后姊妹,却不是一母同胞的嫡妹,为国丈继室赵夫人的长女。后又身国舅赵承。

    赵夫人与当时还为德妃的太后娘娘是嫡亲的姐妹。

    比起皇太子,执掌后宫的两位女主人与晋王程颐的关系是更亲密的。

    朝堂风云瞬息万变,今儿个皇帝夸你,明儿个就能杀你全家。

    先皇后去世多年,昭贵妃依旧风情万种,温香软玉在怀,再而德泰帝极为孝顺太后娘娘,谁也说不准一个没了娘家的皇太子能撑到几时。

    晋王现在吊儿郎当的不着调,可天家无情,笑脸藏刀的事在历史长河上屡见不鲜。

    审时度势的各家大人们对霍小姐的行为打心眼里喜欢。

    这会子霍小姐被君拂颜给骂了,还被一个小丫头给骂了。

    身份高贵的她一时下不来台,当场就闹翻了。

    管事的姑姑得了消息对君拂颜多加照顾,挑的是最好的别院,吃穿也是拣了好的去。

    观察了几日却不见有其它的动静,她就想着可能是皇太子才回的朝忙的抽不开身,再等个一二日许就会有新情况。

    君小姐人也算是安分,她也就忍着了。

    毕竟春景阁里的都是不能得罪的主儿。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那是朝堂大老爷们的战场常况。

    后宫里的斗争三日就能换一拨。

    所以即使君拂颜这里好几天没了消息,管事的姑姑也是小心伺候着,可这才安分了几日,就大水冲了龙王庙。

    霍小姐是谁?

    国舅爷亲自送入宫的,打出生就站在枝头上,别说宫里位份底的嫔妃就是一些不得宠的公主也是恭恭敬敬的。

    春景阁的秀女虽是给皇上选的秀女,却也不尽然。

    皇太子,晋王殿下都到了婚配的年龄,想来会从这一批的秀女里挑选出一些贵人来。

    正妃的可能性是不大,毕竟蕉溪阁里还住了一位。

    从这几日陆陆续续入宫的大家小姐名单中也能看出这一点。

    但是霍家小姐入宫,这后宫的事怕是要有新局面了。

    君家小姐身份低微,正妃的位子是不够格的,胜在姿容出众,蕉溪阁里那位惊为天人的异国公主美则美,却是个傻的。

    君家小姐捞个侧妃的位子还是极有可能的。

    但一个还没受封的县令之女就敢对国舅爷的亲外甥女叫嚣。

    她是胸有成竹,还是太过目中无人。

    管事姑姑一双眼睛微眯闪过探究,眼底倒映那张明艳的脸。不由感叹这张脸确实是有嚣张的资本。

    衣着简单,发丝透出一股子慵懒。面对霍小姐的咄咄逼人而不改色。

    眉眼如画,院里海棠圣开却不及她面容。

    霍小姐不满的喊道,“将这个不懂规矩的山野丫头拉下去,给我掌嘴。”

    太阳渐毒,晒久了眼睛疲劳的睁不开,白芍担忧的轻声道,“婢子扶您进去歇息。”

    入宫好几日,白芍瞧着其它家的丫鬟逼迫着自己才把我字给改了,虽然‘主子说话奴才不能插嘴’这规矩她还没学会,总算是没蹦‘本姑娘’这样的字眼。

    若是她再给吐出个“老娘”怕是要把这些被规矩束成方块型的宫女丫鬟们吓坏,所以君拂颜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说话。

    有人给送把柄,不拿捏的是傻子。

    霍小姐指着她,眼斜向管事的姑姑:“瞧见没,有什么样的主子就能教出什么样的丫鬟。”白芍怒着眼瞪她,霍小姐冷笑道:“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话落一瞬变了脸,厉声道:“把那丫鬟的眼睛给我挖了。”

    适才她说君拂颜冒犯她,别人是没看见的。

    是以她让人掌嘴君拂颜的时候,管事姑姑左右为难。

    这会儿君拂颜的丫鬟以下犯上,给霍小姐甩白眼她可是瞧的真切。

    当着众丫头不给主子脸色,这个丫鬟确实该打。

    入了春景阁的秀女勉强算是半个主子,而算不得完整主子的丫鬟就是个下贱的东西。

    宫里头最不值钱的就是丫鬟。

    多如牛毛的东西死了就如这树上落了的叶子,从树上落下就是要被扫走的垃圾。

    挖她的眼睛虽然残忍,在宫里住久了也没了少见多怪,悲天悯人的闲情。

    管事姑姑一扬手,两个着靛蓝色短衫,绿色步裙的壮实嬷嬷上前就要来抓白芍。

    白芍不敢示弱,一双大瞪起能将人生吞活波。

    君拂颜一把将她挡在身后,直勾勾的看着管事姑姑,温声道:“我的丫鬟担心我的身体,就要挖眼睛。那霍秀女张口就要掌我的嘴该如何?”

    一入宫门,不论你身世如何显赫都被挡在那道墙门外头,同入宫的女子,在没有受封之前就是一样的。

    虽然这些说的都是狗屁,但这些却是明文规定的。

    形同虚设的东西,大家不屑一顾,真要计较起来却也没有人有退推翻的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