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荷包

作品:《拂颜

    不仅在于花的姿态,更在于它的含义。

    只要是慕诽喜欢的,程颐大多喜欢。

    程肃不喜豆糕,两兄弟一起长大口味相似。

    程肃只是看着没胃口,而程颐却是连身体都是抗拒的。

    然而慕诽喜欢,无意间见着她吃豆糕眼里的欢喜,程颐让厨子做了一桌,用下后当夜惊动整个太医院。

    好在君拂颜突然间不喜豆糕了,他才没在糟蹋自己。

    却是愧疚的隔三差五到清泉寺要玫瑰花饼。

    蕉溪阁里养了好些鸳鸯菊,因着浇养不慎,根茎发黑有腐烂的迹象,慕诽已经发了好几顿脾气,可愁坏了程颐。

    花儿是没错的,错的是人。鸳鸯菊花开两色就自然赋予的神奇,她喜欢了就是喜欢,可让她去给人栽花种草,君拂颜没那个兴趣。

    “好看的东西都会多瞧两眼,谈不有多喜欢。”

    程颐目中闪过一抹失望,“上次陶园见君秀女与花有缘,又养了一盆好墨菊,还以为君秀女对养菊一道深有了解。”

    他双手叠在身后,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就想要告辞,“到是我误会了。”

    他一口一个君秀女加得君拂颜不适应,想想一向慈爱关照有加的德泰帝,而她却是他的秀女。

    身上的鸡皮疙瘩抖落了一地,旋即有冒了一身。君拂颜额首恭送,低眉顺眼姿态恭敬,黑亮的眼睛,如白水银里养着两丸黑水银在他转身后莹润剔透。

    鼻头一酸,他几分落寞而焦急的身影有股子薄荷的清香。干净爽朗,君拂颜不禁抬起眼喊住他,“近日雨水颇多,根烂怕是水分太过,菊花根茎娇弱,这几日多晒晒太阳,就不必再浇水了。”

    她以前就喜欢给花浇水了,身在深宫也只能修修花浇浇水。

    不是喜欢而是纯属打发时间,为此养死了好些花草。

    而她要给花浇水,其它人看出不妥也不敢阻拦。这些还是她从折檀山上学来的,许多花草用不着浇水,就着雨水就够用了。

    程颐闻言恍然大悟般的转过身,今年大昭雨水甚多,这几日断断续续的是下了好几场雨,他给慕诽送的仙人掌都烂了好几片叶子。

    “听问君秀女会医人,即使对花草说的话也是对症下药。”

    他转身的力度猛了些,腰间的香包似是没挂紧而随这转动飞了出去。

    程颐急忙捡起,荷包边上蹭了一点泥土,程颐蹙起眉头,月白色锦衣滚边绣云纹的袖子轻轻擦拭,嘴里喃喃道,“完了完了。”

    擦了几下,浅蓝色看不出绣纹的荷包被勾起一根丝线。

    荷包是丝绸做的,看荷包的颜色用的也有些日子了,君拂颜心猛的被一撞。

    那只荷包与他的锦衣一点也不般配,而且寒酸的不伦不类的可他却一直带着,且焦急的喊道:“周建海,快拿些水来。”

    小太监离得远,听了话急急忙忙就取水去了,程颐等不及的抬步要走,一只靛蓝色绣月白梅花的帕子的递了出来,君拂颜缓声道:“用这个,你袖子的花纹会刮伤了布料。”

    程颐接过帕子,轻轻擦了擦,低着头神情紧张。君拂颜不由得道:“殿下很紧张这只荷包。”

    轻声细语没能引起程颐的注意,他一心想着把上面的泥土给弄了。

    这几日雨水多,土壤稀松,东西落在上面沾了污渍牢固的很。

    他全副心细都用在上面,这可是慕诽给绣的荷包,他瞧着皇兄有,在蕉溪阁闹了好半天才要到这个荷包。虽然长的怪丑的,可这是慕诽做的第一个荷包,比皇兄身上那个还更早做好。

    抓着帕子放轻手中的力道,荷包似乎已经到了它使用的尽头,即使他擦的小心,线头却越来越多。

    程颐不由得恼怒,全神注目的盯着手里。靛蓝色帕子上绣的月白色梅花露了出来,跃见程颐眼中,绣花有些眼熟,程颐问道:“这是你绣的?”

    荷包上快要看不清的图形仔细些看仍然能瞧出是一朵歪歪扭扭的五瓣花,摊开帕子,两朵花儿竟是长的一模一样。

    他惊讶的看向眼前的女子,君拂颜摇着头道:“是我丫头绣的。”

    从他手中抽回帕子,递给白芍收好,不好意思的道:“我家丫头女红不好,练手的东西,还请晋王殿下莫要取笑。”

    他拿着荷包看了几眼,突然笑道:“许是才学绣花的女子绣出的东西都差不多。”

    是绣了许久绣出的东西还是一个样子,君拂颜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小太监取水而来,程颐捧着荷包急急忙忙的离开。

    毛毛躁躁的像是和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君拂颜心中百感交集。

    他还受在慕诽身边的日子真好。

    霍小姐盛装打扮了一番,带着二个丫头正要出门,见君拂颜一直盯着远处,嗤笑道:“人就该识时务,不该是自己的东西就别妄想。”

    回头吩咐道:“将花儿抬稳了,要是摔了,小心你自个儿的皮。”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白芍狠啐了一口,“一群子强盗,拿了别人的东西还骂主人痴心妄想。”

    滴溜溜的眼珠子在君拂颜身上转了一圈,她就是觉得小姐和那位晋王殿下有戏。

    小姐对事物一直是冷冰冰的,就算是笑温度也不达眼底。

    可瞧着晋王殿下时,眼睛水汪汪的,一捏准一汪水。

    这应该就是人们常说的目含春水,接下来就能眉目传情了。

    而且那位晋王殿下也是个妙人,喜欢的荷包和小姐绣的花都是一个模样。

    她觑着君拂颜手里捏着的帕子,小姐怕是被人笑话,才说那帕子是别人绣的吧!

    绣的丑有什么好丢人的,这儿不是有个拿丑荷包当宝的吗。

    白芍越瞧越是欣喜,扶着君拂颜道:“晋王殿下瞧着是个好人。”

    君拂被她这句话弄的莫名其妙,“你才见着他几时,就能断人好坏了。”

    程颐对慕诽是个再好不过的人,可却也是皇家的孩子。

    皇族中人,哪有见一面就断好坏的。

    白芍嘟着嘴道:“反正我觉得他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