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请帖

作品:《拂颜

    曹即明道明来意,从袖中掏出请帖。

    “还望君小姐能够赏脸光临。”

    春日赏花会是每个大户人家都会办的,曹家的花品繁多,应时的花树自是不必说,单那不按季节开花的雏菊就能迷乱人眼。

    养花不易,不是一般人能看的。成安县富饶但成安县令不过正七品,与曹家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赏花会竟然有她们的份,还是曹家大少爷亲自给送的。

    她是没睡醒还是天上下红雨了。

    赵姨娘将请帖看三遍,忍不住又瞧了一遍。

    确认是江州曹家的印没错,她一双杏眼滴溜溜的转起,不安分的在曹家公子身上打转。

    曹家来居江州多年,去年不请前年不请,君大小姐一回来就请,肯定请的是君拂颜。就不知是李家公子还是曹家公子的意思。

    李盛文一双眼也在赵姨娘身上转个不停,从赵姨娘进来起就没离开过。

    赵姨娘是典型的水乡女子。精致小巧的身板,桃红百花对襟,湘妃色六幅裙。腕上羊脂白玉与皓颈同色,一抹红唇端的比石榴花还艳丽三分。

    丫头新添的茶他抬手灌进嘴中,开水煮癞蛤蟆,李大蛤蟆嘭的一跳三丈高,一杯茶水泼在丫头脸上,烫红一片。

    碎渣刺破手掌糊一地血,丫头心一慌,扯住一块布要去擦。

    金线绣小提花滚边云锦白袍,鲜红一个大掌印如雪中红梅,醒目招摇。

    完了完了,这丫头赔上一辈子也抵不上这件衣裳。赵姨娘忙让金镯将人拖下去,小丫头攥紧手,金镯在前面一带。

    盛怒的李盛文眼睛还没从赵姨娘身上收回,直扑扑的被扯倒在地。

    烫了舌头,摔了跤。碎片刺破肌肤的疼痛感,他似乎闻到越来越清晰的血腥味。

    “狗奴才,你这是要谋杀?”

    一顿拳打脚踢后,手指被划破的口子鲜红色的血冒个不停,前些日子杨柳也流了很多,他心疼的很,但去她娘的再心疼也没自己的指头疼。

    渐渐凝固的血化作紫色,紫的是血红的也是血。李盛文脑袋晃啊晃,“咕咚”一声倒了。

    赵姨娘紧锁眉头,家里的丫头有错也没得当着主子就将人打个半死,金镯拉扯间手臂被划了一道,也没见着一女人家唤疼,一个大老爷们伤根手指就昏倒,胆子豆子大和脾气比真是天差地别。

    是以在张妈妈得了消息来要曹家请帖时,她二话不说就给了。

    曹即明带李盛文回江州医治,赵姨娘送走客人,带上金镯就往落英阁找拂颜闲话。

    君拂颜靠在床上,吃了药睡上一觉发了汗,精神头好多了。正在听武蕴刚听回来的玩笑话。

    赵姨娘进来时,一听是在讲大堂前摔的七荤八素的大马猴,笑指金镯道,“这还有一只摔倒的小猴儿呢!求颜姐儿费些神给瞧瞧。”

    君老太太旧病多年,行将就木的老人给君拂颜扎上几针,老大夫来时药都不开,留一句原来的药方多吃几日即可。

    而这药方,君家上下都知道是君大小姐开的。

    一个大神医在家端着,比外面的圣手医仙真多了。

    她拉着金镯到床前,瞧着君拂颜的脸看上几遍,“气色不好,病怏怏的说是神医都没人信。”

    “久病成医。”君拂颜笑答。认真看金镯伤口。

    手臂上开了一道口子,很深。一路到这里还有鲜血在咕咕的流。处理不好会留下伤疤。

    女子以容颜为重,身上留下疤后半生也就没了倚靠。她招手让白芍去取药,“无碍,小心养几日。”

    蕴五儿端来杌子,赵姨娘坐着闲话,“曹家来了请帖,我想着是给你的,唤人来喊你怎的不去?”

    “人家请的是君家的小姐,怎么就是我了?”

    “你这是不想去?来人可是江州曹家!”赵姨娘笑盈盈的说,拿起身边的绣绷,“进步了不少,急着给自己找如意郎君呢?不然这么急着做什么?”

    她促狭的笑带着揶揄,君拂颜从她手中将绣绷拿走,她的刺绣是进步不少,五片花瓣的桃花是像样了,但这数目一多就见不得人了。就像她是要绣朵菊花,偏生花瓣比莲花还大。

    “曹家就曹家,去的人就都能攀上亲戚了?”

    赏花会少则十几位小姐,曹家抢手名额肯定是不少的。曹家公子是个好色的,也没胆子把所有女子都收走。有些人想要露脸,削尖了脑袋还可能顶着金刚石呢!

    赵姨娘噗嗤一笑,“还真是个不想去了的。”想想又替她担忧,曹家真要是给她送请帖,能攀上总归是好事,怎么说都比李家的那位强。油腻的嘴脸,看着就生厌。

    君拂颜笑着摇头,“我倒是想去呢!”就是她去了就未必有好戏看,不去又瞧不着好戏,还真是困惑。

    想去又摇头,究竟是想还是不想。赵姨娘一时拿捏不准了。白芍拿着两个白瓷瓶子回来,递给她。

    “贴绿纸条的是敷伤口去疤的,红色纸条的是涂烫伤的。我挑了大瓶的,保管够用。”

    “这丫头是越来越机灵了。”赵姨娘收了,扯着白芍左右相看。

    “你有空常到老爷那里走走,会有好处的。别等到来不时才想抱佛脚,可怜白芍这样娇滴滴的丫头。”

    白芍前头喜滋滋的,会夸她的人不多。反正这院子里是没的。

    赵姨娘这样一夸,她抓着手就想给她个拥抱,此乃真伯乐也!再听她后面的话,又觉得这妇人见识短浅,她家小姐从来都不抱佛脚,向来是把佛都掀了。

    天色渐晚,白芍送赵姨娘出去。然后就闭门谢客。

    君诚明公务繁忙顾外顾不了内,家里没个拿主意的人,只会让人笑话。

    陈氏那边很快就要出来了。

    她们又得了曹家请帖,不来炫耀一番是止不住激动的。

    白芍前脚将门关上,觑着最后一条缝就能瞧到君二小姐妖娆多姿的款款而来。

    后头的喊声阵阵,白芍把紧拿门栓阐好。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君家的二小姐要炫耀,关她啥事。

    “我家小姐病了,不见客。”中气十足隔着门大喊一声,任外头门敲的噼啪响,白芍自去做自己的事。